《千金捉鬼师》完颜久

26、第二十五章 姑苏域的秘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不是他一意孤行，把自己的修为传给秦楚，而是让像师父师父说的一样，只保她安乐百年，会不会反而是好事呢。

　　“域哥哥，赤练仙子养了一只白老虎，可爱的紧，楚楚也想要一只”
　　“好”
　　“域哥哥，阿白吃了毒蘑菇，红姨说天山雪莲能解百毒”
　　“好”
　　“域哥哥，我要吃桃子，要蟠桃园里最大的”
　　“好”
　　“域哥哥，域哥哥，我房间里少了一束花，我要地府彼岸花，最红最红彼岸花”
　　“好”
　　“域哥哥，楚楚好无聊，你让墨厄表演法术给我看好不好”
　　“好”
　　“域哥哥，我要长生，永远和你在一起。”
　　“……”
　　“好”

　　自己对楚楚有多溺爱，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师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在他陷于危难的时候，自己却没能护在身边，楚楚是他唯一的托付。
　　所以无论她有任何要求，自己总是答应。

　　姑苏域曾经最爱对月独酌，那时候喝的都是琼浆玉液，以他如今一杯就醉的酒量还是可以慢慢喝上三两杯，兴致好时，就叫上墨厄一起。

　　墨厄伴在身边：“主子，秦姑娘刚刚一直闹着无聊，要不要？”
　　姑苏域摆摆手：“阿楚的性子，来了就赏不成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好的月亮”
　　“属下以为，喜欢便是要时时想在一起的。”墨厄微微躬身。“属下去为秦姑娘表演法术了”
　　姑苏域失笑：“阿楚被我惯坏了，墨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不想去，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回了她。”
　　“属下不敢让主子为难。”

　　为难？这些年来，凡是阿楚要的，不管上天入地，自己总能办到，只是阿楚越发骄纵了些，到时为难了墨厄，姑苏域叹了口气：“墨厄，委屈你了。”

　　自己是真的委屈了墨厄，他找了楚楚多少年，八百年了？墨厄一直不离不弃跟在身边，直到大劫将至，他婉拒笑道：“主子，天命不可违，墨厄活了太久了，有些累了，想休息的久一点，如果转世还能遇见主子，再继续伺候您。”

　　姑苏域摇头：“你早就已经是我的亲人了，我几时把你当做属下。”
　　墨厄笑道：“属下自然知道，只是属下跟随主子这么多年，有些话一直放在心里，现在大限将至，主子别怪我越矩了。”

　　得到姑苏域的示意墨厄将仙灵珠递给姑苏域：“主子，你找了秦姑娘几百年，当初为了留住她的魂魄甚至不惜……，可觉得值得？”
　　“师父与我有恩，阿楚是他……”
　　“主子”墨厄第一次打断姑苏域的话：“秦姑娘对您，一直仰慕有加，只是属下跟随主子有些日子，不敢说了解，却也能猜测一二，主子对秦姑娘的宠爱，可谓无人能比，可相处百年，却仍然分居两处，在属下看来，倒更像是兄妹之情。”

　　“属下知道，主子一直记得秦先师的恩情，只是主子已经实现了当初保她安乐百年的承诺，现在秦姑娘转了几世，每一世，无论样貌性格，都有几分相似，可是主子又可曾真心爱上过哪一位？”

　　“这本是主子的私事，墨厄不该多嘴，只是主子孤寂千百年，墨厄实在不愿看主子这样继续下去，若来日墨厄转世遇见主子，希望主子身边能有一位可以一起赏月，一起开怀，事事为主子着想，更不会恣意让您为难的姑娘。而不是……”

　　墨厄似乎觉得自己失言，低下头：“属下也越矩了。”

　　姑苏域沉默了很久，与阿楚相处百年，看她欢笑自己便满足，她的要求任何要求，自己也从没觉得为难，只是他习惯了事事站在阿楚前面，从未想过自己。

　　他清楚阿楚对自己的感情，却从没细究过自己对阿楚的感情，现在想想，相处百年，两个人从未越矩，他对阿楚的感情，更像一份责任，早已超然于男女之情。

　　姑苏域纠结良久：“不管怎样，我都会找到阿楚，等她魂魄了仙力聚合，是要继续修行还是平凡一生，都随她。”

　　墨厄似乎早已猜到姑苏域的决定，他不再多说。
　　拿会了仙灵珠，置于掌中，忽然发力，黑色的斗篷无风自动，仙灵珠光芒大作。
　　姑苏域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正要上前制止。

　　墨厄抢先一步开口：“主子，墨厄大限将至，这是能为主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剩下的两片仙灵珠碎片没有了秦姑娘的气息，轻易是找不到的，主子若想完成心愿，墨厄再助你一次。”

　　随着他话音落下，仙灵珠悬于空中，围绕着墨厄不停环绕，同时吸收着他的灵力。
　　姑苏域怒急，发力将仙灵珠收回手中，墨厄随之跌坐回沙发上，喘息着说出两个字：“美国。”

　　他们到达美国的时候，墨厄大限的日子也到了，只是那时他消耗了太多了灵力，差点就直接魂飞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楚安出现了，制止了姑苏域再次想以身抵抗的想法，用诛邪的阵法帮他挡了一劫，让墨厄得以转世。

　　姑苏域将手中的仙灵珠收了回来，双手张开搭在沙发上，此时的仙灵珠已经失去了光彩，他望着天花板，楼上同样位置，可能楚千金就在那里。

　　姑苏域闭上眼睛，一点一点感知，一无所获之后有些欣慰的笑笑，这个小丫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遇见个吸血鬼都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了。

　　想到楚千金，不由得笑出了声，姑苏域被自己细微的笑声吓了一跳，他歪过头看了看一边的仙灵珠，第一次仙灵珠对楚千金有反应是什么时候？是他把晕过去的楚千金抱在怀里的时候？

　　墨厄用自己险些魂飞湮灭的风险，帮他感知了仙灵珠的方向。

　　他来到美国，遇见了秦淮，和阿楚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初次见面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秦淮也注意到了自己，带着一丝狡诈的笑容说：“我觉得你是异类。”或许是因为这样，哪怕是仙灵珠对她几乎没有反应，姑苏域也依然和秦淮保持联系。

　　直到遇见了楚千金，她和曾经秦楚转世的女孩完全不同，她没有一个地方和秦楚相似，却是仙灵珠感应最为强烈的一个。

　　随着秦楚身体消散的仙灵珠碎片，只需要找到转世的的女孩，收集到她们的一滴直接落在仙灵珠上的眼泪，而在幻劫里消散的两个碎片则不行，姑苏域曾经问过墨厄剩下的两个碎片该如何收集，墨厄只含糊的说了两个字：“感情”

　　感情？墨厄说的感情是指什么呢，可以一起赏月，一起开怀？

　　随着和秦淮和楚千金的慢慢接触，姑苏域从开始的寻找身边所有女孩的仙灵珠的感应，到最后，慢慢的对这件事感到厌倦是用了多久呢？他说服自己，这样做只是因为自己确信和阿楚长着同样容貌的秦淮和仙灵珠有着巨大感应的楚千金，就是最后两个转世的女孩。

　　只是慢慢的，他和同在美国的秦淮好像反而更疏远了，只靠着手机偶尔联络，慢慢发展为每次楚千金到达美国的时候他们才会见面。

　　他发现自己对楚千金的感觉，开始有别于秦淮，甚至有别于秦楚。
　　第一次在美国教导她，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发现仙灵珠和楚千金的感应，而她稍显稚嫩的灵力完全不足以保护自己。而不是因为在落地窗外看见她脸上的哀伤和无措。

　　后来一次又一次想见到她又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不肯服输的一次又一次和自己过招，小小年纪却又不寻常的坚韧。
　　筋疲力尽的躺在冰冷的地上沉沉睡去。
　　隔日更加拼命的咬牙坚持，他再一次把睡在地上的楚千金抱回房间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问了她一句为什么这样拼命。
　　不到20岁的她迷迷糊糊的回答：“我不能有事，楚家只有我了。”

　　“只有你了？”
　　“只有我能保护大家了，爷爷，爸爸，妈妈，哥哥……所有人”

　　还是让他们更加亲近的那次偶遇，在日本的酒店，楚千金暗戳戳跟着自己走一阵才来拍他肩膀。他早就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回头看见是她忽然没来由的心情变好了。楚千金穿着一件日式浴袍，湿哒哒头发高高的挽成一个花苞，手里拿着一瓶清酒一个酒杯。

　　“果然是你，我就说感觉有些熟悉。”她伸手向上指了指，又扬了扬手里的清酒：“我发现了一个看月亮的好地方，要不要喝两杯。”

　　却是那天自己是要下楼退房的，为什么又逗留了两天自己也不知道，他回房间放好行李，看着窗外的月亮，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看过月亮，好像自从墨厄离开以后，自己真的变成一个人，赏月这件事情就变得不再重要的了。

　　姑苏域上了顶楼，楚千金坐在边缘上，湿漉漉的头发散开披在脑后，脚一晃一晃的搭在外面，旁边摆了一壶酒两个杯子，姑苏域在旁边坐下，拿起倒好的一杯酒，小小的抿了一口。

　　楚千金回过头对他笑笑，那天晚上，他们好像没有说多少话，又好像说了很多。两个人吹着微风，喝完了一瓶清酒，喝到后来，楚千金一边闭着眼睛晒着月亮，一边哼着一首儿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