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47、倒戈

　　母亲的情史自外人口中说出，令楚紫遥感到郁闷，因则她实在对余佘喜欢不起来，也不明白为何母亲姑姑会与此人结交。
　　余佘仍在滔滔不绝：“楚瑾是和天机，张云旗一起回云雾山的。她走后独孤幼清一直郁郁寡欢，我想尽一切办法逗她开心，她都爱理不理。那个女人，真是气死我了！哎，在楚瑾走后的第九十天，她决定去云雾山找楚瑾。”
　　说到此处，余佘重重的叹了口气：“云雾山上机关重重，我贪生怕死，不敢上去。但是，我担心独孤幼清，也就一直在山下等着她。等了三天，我见到她孤身下山，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憔悴。”
　　“我一直跟着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绝口不提云雾山之事，还嫌我话多烦人。后来，她趁我不注意点了我的穴道，将我倒挂在树上，狠狠地骂了我一顿就离开了。此后我便再没有见过她。”
　　余佘皱眉道：“之后我在张云旗口中得知，那日独孤幼清孤身闯进云雾山，在云雾山上跪了三天三夜央求楚瑾出来见她，可是楚瑾一直没有出来。我觉得楚瑾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厚道，就去找她理论。岂知经我一说，楚瑾竟然不知道独孤幼清来找过她。最后她气冲冲的去找天机和张云旗，才得知是他们搞的鬼！”
　　“楚瑾知道酿成大错，去找独孤幼清解释已经来不及，因为独孤幼清已经嫁给了南楚皇子楚瑜。”
　　余佘又道：“恰逢南楚国君驾崩，楚瑾本是命定继承人，她却心甘情愿让位于楚瑜，而后长住公主府，不再出世。”
　　“本来楚瑾已经打算放弃那段年惊世骇俗的感情，岂知几年后，事情始末还是被独孤幼清知晓了。她知道楚瑾对她始终如一，便不顾一切找到了她，要求楚瑾带她离开。”
　　余佘看着楚紫遥，长叹一声：“那时独孤幼清正好身怀六甲，她们便想出了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谋。”
　　楚紫遥环膝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抬眼道：“此后之事我已知晓，你不必再说。你在归凤庄发现了什么？可有六香寇丸的消息？”
　　余佘站了起来，望着远处的山峰，半晌，叹息道：“归凤庄已不是原来的归凤庄，庄主也不再是往日的玉面神枪。”
　　苏玉青听了独孤幼清的感情史，对其遭遇深感同情，瞟了眼坐在身旁的楚紫遥，忍不住便去想自己的后路。
　　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可违？
　　思及独孤幼清如今还是活死人，她也十分迫切的想要找到六香寇丸，问道：“六香寇丸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六香寇丸在归凤庄，具体在哪里我哪里知道？归凤庄已被杜远控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请来了蛊婆，对归凤庄上上下下的人都下了蛊。他还抓了不少武林人士，将其关押在归凤庄。”余佘说完扫了风若云一眼。
　　楚紫遥道：“杜远抓武林人士做什么？”
　　余佘刚想回答，只闻铃铛声随风飘来，一道清脆娇嫩的声音由远而近传入几人的耳内：“自然是用来炼蛊。”
　　很快，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来人一袭白衣，轻纱遮面，脚踝处挂了铃铛，赤足而立，正是苏玉菡。
　　苏玉青万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境况下与妹妹相遇，一时怔住。
　　苏玉菡不顾在场之人的目光，在苏玉青面前盈盈拜倒。
　　苏玉青一把将苏玉菡搂在怀里，不禁热泪盈眶。她至今仍记得十几年前师父强行送走妹妹的情景，每每思及，总是泪目。当年妹妹不愿离开她去往别处，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是给师父点了昏睡穴才带走的。她曾多次问师父为何硬要送走妹妹，师父一直都绝口不答。因此，她一直不知道原因。下山后一直打听，却无丝毫线索。后来，妹妹担任南楚大祭司的消息传入耳里，她才知道妹妹平安无事。
　　“菡儿，这些年来你过得好不好？”苏玉青看着妹妹如水般沉静的眼眸，再想起她的批命，不禁手心发凉。
　　苏玉菡如一枝兰花绝世独立。白衣黑发，白丝带结在了青丝的尾端，身如弱柳扶风，额间云纹轻描，眉黛如画，端的是泰然自若，淡然优雅。闻言，她嘴角微勾：“只要姐姐过得好，菡儿就好。”
　　于楚紫遥而言，苏玉菡是神秘的，她只见过苏玉菡四次。第一次是册封的时候，那时苏玉菡并未蒙面纱。她曾经画过一幅苏玉菡的肖像图给苏玉青，便是凭着记忆中的第一次会面而作的。还有一次，是在几月前昆仑山上。其余两次都是祭祀的仪式上，那时的苏玉菡已轻纱遮面，点了南楚皇族才有资格拥有的云纹。
　　楚紫遥知她们久别重逢，也替她们高兴，思及苏玉菡的批命，心生怜意，不自觉叹了口气。
　　亲人相见到此为止，苏玉菡拉着苏玉青起身，朝楚紫遥躬身行礼：“殿下，此后之事便交给我罢。”
　　说完抬眼觑着不远处的风若云，轻拂袖袍，柔和的微风夹带着一股芳香扑鼻而入，一群形状各异的虫子瞬间围住了风若云。
　　风若云还没弄清事出何因，虫子已然铺天盖地而来，吓得尖叫出声。
　　“菡儿，不可！”
　　苏玉青见状也是一惊，曾在楚紫遥口中得知苏玉菡是驱蛊的高手，观形势，她是打算对风若云用蛊。蛊虫不是其它普通的蛇虫鼠蚁，只要沾上，一条小命就不保了。她不知道苏玉菡为何会突然袭击风若云。可是，在她心中风若云一直都是懂事乖巧的小姑娘，怕真闹出人命，喝止道：“风姑娘不是外人。”
　　“她若不是外人，萧敖是怎么看出你们易了容的？她若不是外人，外面那些人是怎么来的？”苏玉菡将蛊虫驱至风若云几尺开外便不再令其前进，淡淡道：“说吧，六香寇丸在哪里？”
　　楚紫遥拉住不明所以的苏玉青，仅用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风若云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六香寇丸若当真在她手上，那她隐藏得也就颇深了。且看玉菡如何处理？”
　　风若云大惊失色，一边退后一边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六香寇丸？我不知道！”
　　她想甩开发出‘呲呲’声响的蛊虫。然则，她往左蛊虫也往左，她右行蛊虫也紧随而至，前进后退亦如此，蛊虫一直在围绕在她的四周，怎么也甩不掉。
　　“你若不说，我便驱动蛊虫，它会进入你体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玉菡取过腰间短笛，奏起了极其怪异的音律。
　　蛊虫随着音律不断爬向风若云，离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风若云脸色骤变，抽出长剑抖了个剑花，出剑攻击地上的千百只蛊虫。白光大作，被剑刺伤震死的蛊虫掉头铺天盖地的飞向苏玉菡。她剑尖指地，冷声道：“是你逼我的！”
　　苏玉青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一直说自己武功很弱的风若云使出的招数不容小觑。这样的风若云，让她感觉很是陌生。这样的风若云，与那总是唉声叹气，自怜身世的小姑娘有很大的不同。见蛊虫朝苏玉菡扑去，心中骇然，想要出手相救已来不及，失声道：“菡儿，小心！”
　　苏玉菡身形一闪，避开袭来的蛊虫，悠然停在风若云身后。其身法之迅速，令苏楚二人差点儿惊呼出声。只见她手成拈花状，玉手微动，白色绸带便不断由宽大的袖口涌出，立刻将风若云裹得严严实实。
　　风若云情急之下显露了真功夫，还来不及后悔便被绸带裹了个严严实实。绸带越裹越紧，越挣扎越紧，让她喘不过气来。知道打不过眼前之人，索性闭眼等死。
　　忽地，余佘抢过风若云手中长剑，唰唰唰使出三招，绸带便被震了个粉碎。
　　绸带被余佘粉碎，苏玉菡并不急着还手，淡淡道：“余佘，北魏朝廷的走狗，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余佘哼声不语。
　　苏玉菡道：“你神气什么？现在不过是中了蛊毒的可怜虫罢了。设计杀了张云旗的是你，外面的人也是你带来的，我可有说错？”
　　苏玉青错愕的看着余佘，满脸不可置信。她想起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师伯，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楚紫遥握紧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心道：实在太过大意，余佘居然杀了师伯？那他先前的一番话语是真是假？外面的又是些什么人？
　　余佘大笑出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张云旗？”
　　苏玉菡双手收于袖中，淡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知道你就是金刀门门主风振。”
　　苏玉青一脸惊恐的望着风若云与风振，觉得背心发凉。
　　难道这彻头彻尾都是一个骗局？
　　她怒瞪着风若云，冷声道：“风若云，冉儿呢？”
　　既然风振是北魏朝廷的人，风若云自然也脱不了干系，翠柳是风若云的丫鬟，她怕冉儿与翠柳在一起会有危险。
　　“师父！”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苏玉青怒道：“你们抓了冉儿？”
　　“没错！”
　　被揭穿身份的余佘面露微笑，不紧不慢道：“张云旗虽与我有些交情却不识好歹，他夜探昆仑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被我杀了！金刀门被灭门也是盟主设的一个局，原先是想杀了你的，不曾想你们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能够化险为夷。不过，也幸亏你们的化险为夷，不然这下半场的戏就没人演了，也不会有将南楚长公主一网打尽的机会！”
　　苏玉青愤然：“风若云！我们本就打算来漠北归凤庄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累及他人？”
　　就是因为她，追云谷的上百人才会无辜死去，霸刀狂剑绝笔才会含恨而终。
　　风若云上前一步，含笑道：“其实我得多谢你。苏姑娘，你人很好，我很喜欢。如若你得罪的不是盟主，我们倒是可以做朋友的。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知道吗？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是看到你救我时大义凌然的模样，我竟然挺开心的。既然你要问为何多此一举，那么，你还记得那日的大补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