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33、约定 大殿议事直

　　大殿议事直至深夜。回房后，楚紫遥便将如何得知母亲尚在人世，母亲假死后如何被师父自皇陵中带出，又将母亲与姑姑的事一并与苏玉青说了。
　　苏玉青听后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难怪你一早就知道杜远手上有凤壁，原来你姑姑就是白玉宫宫主。既然你一直与她有联系，难道一直都不知道你母亲尚在人世？”
　　楚紫遥道：“父亲很少在我面前提及母亲，只说我与母亲长得很像。除了幼时记忆，我只在外公口里听说过母亲的事。若不是师父说与我听，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苏玉青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秀发，不解道：“这是为何？”
　　楚紫遥抿了一口茶：“由我记事起，便知姑姑与父亲的关系很僵。姑姑誓死不肯再回南楚，也不肯见父亲。以前我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如今想来，定然是因为母亲。”
　　苏玉青问道：“你害怕你姑姑不让你见你母亲？”
　　楚紫遥道：“不是，姑姑虽与父亲有隔阂，对我和烟儿却是极好的。只是父亲一直不许我与她联系，若不是因为凤壁在她身上，父亲也不会让我离开南楚。”
　　说着叹了口气：“母亲自假死后便从不曾醒来过，已经睡了十几年的人，能不能醒过来，我也说不准。”
　　原来楚瑜当时痛失爱妻，在无尽悲痛中得知亲姐姐与发妻的爱恨纠葛，顿时雷霆震怒，悲愤之余竟然断了长姐的双腿，并发誓此生不再相见！他一直不许两个女儿离开南楚，就是不想给机会楚瑾见到独孤幼清的孩子。可是，独孤老爷子思孙心切，要求两位外孙女每年必须去独孤山庄短住，他也只有放行。
　　楚氏姐妹借在独孤山庄居住的时日与楚瑾来往甚密，楚瑜知道有此事，敢怒不敢言。直至寻到宝藏的下落，得知开启宝藏的法子需要龙凤玉壁后，逼于无奈才让楚紫遥与之见面。
　　世事难料，他又怎能预料到宝贝女儿在北魏重蹈覆辙，走上了妻子和长姐曾走过不归路？
　　苏玉青很聪明。先前大殿议事她一直在旁听，结合楚紫遥的话稍一推敲，许多事便已了然于心，问道：“六香寇丸能让你母亲醒过来？”
　　楚紫遥点头。
　　苏玉青道：“杜远也想要得到六香寇丸？”
　　楚紫遥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苏玉青曲起二指，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不悦道：“为何不说话？点头又摇头，到底什么意思？”
　　楚紫遥摸着被她敲过的地方：“杜远也许在找六香寇丸，可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六香寇丸。”
　　苏玉青道：“好好儿说话，别故作神秘。”
　　楚紫遥道：“杜远与襄王勾结，想要逐鹿中原，故而在江湖上宣扬要推选什么武林盟主。依我之见，他是仗着有襄王撑腰，扫平了不少边远地区的门派，逼之屈服。既然他们扫平了明理堂，自然知道了我是南楚长公主，如今三国之间明里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襄王想做北魏国君，你以为他会放过南楚的公主吗？会放过南楚的皇后与前朝长公主吗？”
　　苏玉青惊道：“你是说杜远已经知道了你母亲尚在人世，知道了你的身份，且想要对你们不利？他四处搜寻六香寇丸也与此有关？”
　　楚紫遥道：“这只是猜测，我想他不单是知道母亲还在人世，而且还知道了母亲与姑姑的关系。不然他又如何能得凤壁？龙凤玉壁是要随身携带的，若不是姑姑给了他，我想不出他是怎么得到凤壁的。至于六香寇丸，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杜远真的需要六香寇丸来疗伤罢。”
　　“原来如此，你给我说说龙凤玉壁的事，难道上面真的有绝世武功？”苏玉青被杜远偷袭，中了一掌，以至于大伤元气，而后她对杜远的印象便不大好，虽说不上要找他报仇，但是也不大待见。
　　如今知道事情原由后，对杜远的印象又降了无数分，却也不再执着追问，不再瞎操心。她相信楚紫遥会处理好这些事，且这些事她也不好插手，毕竟这是楚家的家事。
　　楚紫遥道：“我可从未说过龙凤玉壁上有绝世武功，你好好儿想想就明白了。”
　　苏玉青趴在桌上，看着楚紫遥放在桌上爪子，修长的玉指，白皙好看。她两眼骨碌骨碌直转，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来，不耐烦道：“不想了，你快说！”
　　楚紫遥拿她没辙，缓缓道：“龙凤白玉璧上并没有什么绝世武功，它只是用来祭祀的物事罢了。许多年前，先君主将凤壁给了姑姑，龙壁给了父亲。前朝大祭司预言龙凤壁能助国君得天下，是以先君主有令，龙凤壁的持有者不可让其离身，而能有资格持有龙凤壁的人也是先君主最亲近的人。”
　　苏玉青大感无趣，失望道：“难道真没什么绝世武功？那些梦寐以求想要得到凤壁的人岂不是要失望了？得凤壁能够称霸武林的传言也是空谈了。那位传言始作俑者真是该死！”
　　楚紫遥道：“我知道龙凤白玉璧能助君主得天下，能开启先祖宝藏，绝世武功却从未听闻过。此等子虚乌有的事你也信？想来是江湖中人以讹传讹罢了。”
　　苏玉青道：“谁说我信了？我一直都不相信好不好？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世人拼了性命去争夺的东西，到头来只是子虚乌有的幌子，枉送了性命。”
　　楚紫遥道：“人性总是贪婪的。”
　　一句话断在此处，她突然不说话了，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出了会儿神，而后道：“师姐，明日我便要下山去漠北，你留在云雾山等我回来。”
　　刚刚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开着玩笑，楚紫遥话锋一转又打了苏玉青个措手不及。她本来好好儿的坐在凳子上，闻言唰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冷声道：“如若这是你的决定，我不同意！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
　　楚紫遥转身看着她，眼神有点黯然。
　　苏玉青心情激动，也知道自己太过偏激了，放缓了语气：“你要去漠北，我不拦你，你要去寻六香寇丸，我也随你。只是，你得让我与你同去！”
　　楚紫遥道：“此去前路未卜，我岂能让你涉险？”
　　苏玉青攥住她的衣襟，闷声道：“你不想让我涉险，难道我就喜欢让你涉险？既然我已决定和你在一起，那么，无论生死，我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且花影楼势力广布，我在你身边你能省下很多事。”
　　楚紫遥很是感动，情不自禁拥之入怀，闭眼沉思，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思索再三后还是觉得不妥，柔声道：“师姐，你还是留……”
　　苏玉青推开她，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做一个躲在别人身后的缩头乌龟？”
　　楚紫遥道：“没有。”
　　苏玉青眯眼道：“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坚持，你不让我跟着，我也可以一个人去漠北。”
　　楚紫遥不说话了。
　　苏玉青说的是事实，她在江湖上颇有地位且武功高强，自然来去自由。
　　苏玉青叹息道：“我不想和你吵架。可是，你可不可以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自上次楚紫遥因她差点儿被赤蟒吃掉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能让楚紫遥独自一人面对危险。她再也不想承受那种心如刀割，撕心裂肺的感觉。
　　苏玉青一席话已经足以令楚紫遥妥协，只是前途未卜，她不想苏玉青再入险境。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苏玉青，温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低头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掌，终归是选择妥协：“我答应你。我们便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
　　云雾山的确是个好地方，就连夜色都好像与其他地方不甚相同。
　　苏玉青在喝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越喝越有劲儿。她酒量好是不争的事实，她是个酒鬼也是真的，这样一个酒量好又喜欢喝酒的人是不可能长时间离开酒的。
　　因此，楚紫遥虽不太喜欢她喝那么多酒，却并没有阻止。她此刻就坐在苏玉青身边，正在看一本兵书，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苍天为证，她并不是不想认真看书。一切只因苏玉青醉眼惺忪的模样实在是太过迷人，她心跳开始跳得很快，有些不受控制。
　　苏玉青喝酒的特点就是表面看起来脸色酡红醉眼惺忪，实际上头脑清醒心如明镜。她一直都在自顾自地喝酒，没有去看楚紫遥，可她就是知道楚紫遥在偷瞄她。壶已空，最后一杯酒已在她手中。她突然侧头看着楚紫遥，笑得像只吃饱后找乐子的狐狸：“你为何要偷偷的看我？”
　　楚紫遥早在她看过来时便已装作很认真的在看书，被戳穿，不禁有些窘迫，却还是故作镇定：“我一直都在看书。”
　　苏玉青叹息道：“我不喜欢别人说谎。”
　　楚紫遥身子一僵，改口道：“我只看了几眼。”
　　苏玉青有意要调侃，一脸似笑非笑：“你想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为什么要偷偷地看？”
　　楚紫遥索性放下书，将凳子搬近一些，不眨眼地看着她。
　　苏玉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道：“你干嘛盯着我看？”
　　楚紫遥道：“我光明正大的看，是不是很听话？”
　　苏玉青无言以对，瞪她一眼，转身欲走。
　　楚紫遥一把拉住她，伸手一带便搂住了纤纤细腰：“夜已深，你要去哪里？”
　　苏玉青道：“我要回我的房间。”
　　楚紫遥道：“今夜留下。”
　　苏玉青道：“为什么？”
　　楚紫遥柔声道：“你知道的。”
　　苏玉青道：“不，我不知道。”
　　楚紫遥道：“你一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