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动心 望着灯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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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阑珊，梨花随风轻旋，辗转犹豫着，终是停在展开的一页书札上。品姝正核对着书札上的陈列数目，见轻柔的花瓣，又想起了几日前姜嫄的话。
虽说那次以后，便再未遇到那位叫姜嫄的采女，可那眉眼和笑容如何都实属熟悉。还有，她竟也姓姜。
思及此，品姝的手不禁默默紧扣住书札的一角。
“参见德妃娘娘。”听见门外的齐声，品姝这才回神，急忙迎了出去。
“品姝！”慕德音一见品姝，急忙跑上去抱住她。
见德妃娘娘踏着轻盈的步子，脸色也好多了不少，品姝放下心，轻拍其肩，道：“娘娘可好？”
“我好着呢，你怎么样了？”德音见品姝清瘦面庞，关切地问道，“自我病好后，就一直没见到你，后来元珊说你私闯冷宫，犯了宫规，被打发到兰台这儿，到底怎么回事啊？”
“娘娘，先进去说吧。”德音身旁的侍女元珊扶着她，示意道。
“奴婢没事，是奴婢自个儿贪玩，这才……”品姝笑答。
“你别骗我了，你那般克己守礼的，怎会贪玩呢？”德音连忙道，“品姝，你说，到底怎么了？”
“娘娘，奴婢真没事，您就别问了。”品姝不愿德音知道，最近事情实在太繁杂了，还是别让她知道这些烦心事了。
“你不想说，我不提便是了！只是......”二人边说边步入室内，德音突然想到什么，便支开左右侍女：“你们先下去吧。”
品姝见德音神神秘秘的，向她投来疑惑的眼神。
“只是我倒是纳闷，上次你生病那会儿，萧将军来探望，让我定要好生照顾你啊？”德音眼神示意品姝，偷偷笑道。
品姝一下子有些懵：“萧将军怎么来了？”
“对啊，还差人送了东西呢。” 德音嬉笑着，又道：“哎呀！不会是上次上元节那日以后，他对你……”
“娘娘！您别再打趣奴婢了。”品姝禁不住打趣，慢慢抚平心绪。
不过，萧远将军怎会知道自己生了风寒？
“好啦！这几日，采女进宫你听说了吧？”
“奴婢听说了，前几日还见到了两位采女呢。”品姝见德音有些不悦，问：“娘娘？”
“哼！姑妈这些天一个劲地为她们说话。尤其是那个姜嫄！陛下也是……”德音随手把玩着衣襟上的的玛瑙珠，不满地抱怨。
“姜嫄？”品姝顿了顿，问：“陛下对她有意？”姜嫄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宠幸？
“哼！不过就是个四品员外家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德音稚嫩的面容上也开始撑着几丝优思了，“品姝，你说陛下到底喜欢她什么？”
“奴婢可不知，不过奴婢觉得，娘娘也该退让些，说不定这样啊，陛下也会看到娘娘的好呢！”品姝见德音一直放不下面子，不禁笑言。
“是嘛……”德音自言自语。
“恩！”品姝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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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寿宴一过，夏日炎热之气堪比往日，草木皆繁茂肆长了些许，连兰台这儿的花也不比往日清冷，开得正艳，尤其是那池中映日荷花。
品姝自小在霍跋生活，从未见过荷花，只知此花是晏国宫廷之花，其他地方皆无，就连在慕府也未见到过。
一见书中描绘“静客”的君子之花，品姝更是兴奋地许久不愿离开，甚至是值夜之时，也要一赏夜月风荷之景。
此晴夜正未歇，深深亭中，阵阵酒香似渴睡人儿，伴蝉声蛙鸣，倚着旧时阑干渐入佳梦。
更深露重，自酌男子随手摆弄壶樽，或与其共话，或戏谑自嘲。惺忪双目对皎皎孤月，却是念及往昔，难掩潸然。
身旁巧笑欢语，一抹藕色身影伴孩童催促，含笑许下生辰心愿。再曲腰沿池，顺流水放灯。起身而望，不知是月影的粼粼波光，还是荷灯的烛火点点，皆是醉了人心。
思及此，男子不禁再举樽，还未饮罢，却闻有书声朗朗，似远似近，犹如昔日之音，携清风缓缓而归。
赤舄无乏，步步如浮云自得，全然忘我而不知身处何处，恍若雾霭之中寻觅。
垂柳婆娑，对岸倩影，藕色依稀，见其俯身与池中锦鲤对语，盈盈浅笑，如桂棹拂过水面，小舟泛波，脉脉涟漪，痴缠未央。
缕缕荷香邀月共醉，水雾帘栊巧藏娇容。亭亭佼好，默默葳蕤，引风而过，如仲夏始鸣之伯劳，非再单栖，衔久违凉意而至。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品姝望着那红白相依的芙蕖隐在点点翠色间，浅吟手中的书札，不禁感叹：“宫中亦是有此佳景，实乃幸运。”
品姝无比享受着个人的自得时光，也便放开了，对着放眼望去的一池菡萏，沿着阑干，慢慢踱步而行，思索片刻，缓缓作出一句：“十里荷香不绝……”仿佛天地间宁静一片，再无烦事打扰，只有连绵不绝的荷香仿佛向着远方的明月，欲传十里之远。她看着这月下的美好，深嗅散落在夏夜中的气息，夹着草木渐长的气息，默默地思索着下句……
“一揽清梦无尽……”
半晌，一声响亮的声音，夹着些许嘶哑慵懒，幽幽地回荡在这静谧的兰台夜里。
池塘对面的男子隐在夜色中，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品姝。尽管夜里雾色迷蒙，双眼困倦，却似在梦中前行，比之现实更易接近心之所向。
品姝闻声而望，除了对面的柳叶依依，却是什么都没有。她等了片刻，仍是毫无动静，见夜色深沉，她微微失笑。步入室内，阖其窗棂，又是伴着昏暗烛火，落笔几点，驱散倦意，值夜至天明。
望着灯窗下那一抹倩影，司马曜扬起笑，喃喃自语：
“十里荷香不绝，一揽清梦无尽……”
玉壶光转，一阵晕眩后才半醒。
他不禁失笑：“曜儿还以为，是您回来一起庆生了呢……”
朕，只愿做一场清梦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