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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混沌 真相像浑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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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死期”两字,品姝顿时感觉背后一阵阴冷。宫灯的光越来越微弱,品姝开始担心起来,一手举着灯,另一手试着扶着四周的墙壁,加快速度前进。
品姝见前方的拐角处有烛火,便放慢脚步走近。听见有人声,她慌乱地准备躲藏。可情急之下竟把宫灯给弄灭了。她不禁发出了声音,还来不及懊恼,就听见有脚步向自己靠近。她立刻贴着墙的暗处蹲下,用胳膊捂着嘴,心里打鼓似的。
“你是谁?”那尖利的女声传来,品姝闭着眼,以为是问自己,像是噎住了一般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另一声音出现了:“奴婢玉萝是给您送药而来。”
“玉萝?……你说你是玉萝?”那声音仿佛没了之前的疯癫,十分正常,甚至认真。
品姝侧着耳听着。
“奴婢正是,奴婢是奉……”
“玉萝!你忘了吗?是本宫啊!玉萝!本宫是丽妃啊!”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玉萝,紧接着响起东西掉地的声音。
“您是丽妃……丽妃娘娘?”玉萝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玉萝!是我啊!”那自称丽妃的女子突然又道,“你忘记了?”
“玉萝……玉萝怎敢忘记您的照顾……玉萝不相信是您啊!”玉萝说着说着竟抽泣起来。
“玉萝……我未想到您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您已经随先帝一同去了……我,您……玉萝愚笨,不知说了什么,请丽妃娘娘恕罪!”玉萝猛然跪下。
“玉萝,你是个好孩子!别哭了,快起来吧!”女子继续道,“你刚才说你是奉命而来?是慕氏?”
“娘娘,您不知道?难道这药不是给您的?”
“哼!慕氏会那么好心?!这药是要送给桓儿吧……她还有点人性,自己的儿子不至于见死不救……”
“您说……您说什么?九王爷不是您的孩子,怎么是……”
半响,丽妃道出了事情来龙去脉。事实上,当年先帝早有察觉,不愿慕氏势力坐大,以慕氏产后生病为借口,将刚出生的司马桓过继给了丽妃。此后,丽妃一直悉心抚养多病的司马桓。直至先帝去世,慕氏还是如愿坐上了太后之位,而丽妃按律本该陪葬先帝,但被慕氏囚禁于冷宫之中,让其深受折磨之苦,而她的儿子却被精心保护了起来。
“这是何药?桓儿又是发病了吗?”
“听闻是太后向济元堂药铺找的方子,名曰冷香丸。此药制作复杂,功效定是不小,这下王爷的病定能好了!娘娘可安心了!”玉萝解释道。
“那便好……”
品姝一怔。
冷香丸?济元堂?
这莫非是自己拟的方子?可自己明明告诉掌柜不得外传,怎么会?
“您可知王爷现在在何处?我这便将药送去!”
“从这儿一直走下去,可见一道石门,敲击三下即可开启……”声音越来越小,品姝听不清晰,不禁向声源靠近,却只听一阵脚步声向远处奔去。
“出来吧!”忽的,像是黑暗中有一束强光猛然照向自己。
“玉萝已经走了。”
品姝见自己暴露,也便豁出去。
幽暗的囚笼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上的破布脏污不堪,身上全是桎梏。虽然隔着囚门,可依然能感觉到她那双浑浊的眼中所带来的深深敌意。
品姝不禁觉得她十分可怜,鼓起勇气慢慢走向她。
“奴婢品姝参见丽妃娘娘。”
“哼!不必了!你为何偷听?”丽妃开门见山地逼问道,气焰绝非像是牢狱之人。
“娘娘有所误会了,奴婢是太医院的……奴婢并非有意偷听,而是因为这冷香丸的方子是奴婢所拟。奴婢很想知道这药是送给何人,毕竟每人服药的次数和时间都是不一的,不然会损害疗效。奴婢就是想来告诉玉萝姐姐……”品姝一下子撒了这么多谎,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丫头!我凭什么信你?”丽妃不屑地看着品姝。
品姝沉吟了片刻,道:“娘娘若是还想救王爷,请告诉奴婢。”
丽妃一脸怀疑地看着品姝波澜不惊的样子,干涩的唇角微弯,道:“姑且信了你这丫头!”品姝听闻,心底长吁一口气,紧闭双唇,颤抖的手也放松了下了。
品姝将柱上的烛火取下,顺着丽妃的指引,将石门打开,向上走了十几节阶梯,用双手使劲向上一推,终于看见光亮映入眼帘,然而渐渐清晰的视线映射着熟悉的陈设,让她不禁微微颤抖。
观音画像依旧自然地悬挂于中央,烛火还是忽闪地迷离人眼,地上却没了躺着的女子,没了惨叫声,只有窗外依旧的雨声。
品姝未想到会再次来到这个祠堂,只感觉到皮肤上的毛孔都在强烈地抗拒这恐惧感。
可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只能按照丽妃的说法,来到案几上摆放的左方烛台前。用双手触碰后,才发现那烛台是固定在案几上的。
她将其顺时旋转了一圈,见毫无动静。她有些奇怪,以为自己记错了方位,便赶快去试右方的烛台。只听左方的天花板上有动静,抬眼发现几根木刺笔直而下,然又瞬间静止,悬在半空,而这时右方墙壁上的暗门也旋转着开启。
她顿时明白丽妃根本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幸亏及时躲开了机关,否则就会应该也会像满英一般,不慎触碰了这机关而惨死。
品姝摇摇头,逼自己不要再去想着那些事了。她定了定神,径直向暗门走去。
暗门通向一个小别院,四周全是宫墙,除了暗门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口。
院内的茉莉开得正好,轻盈而淡雅,在雨中如浮于尘世间的仙气,却因为无人观赏而盛着几缕哀愁。
“这里就是……”品姝托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向屋内走去。
见前厅空无一人,她走向内室,见病榻上躺着一男子,面色憔悴却清秀,苍白的肤色毫无生机,细看之下,眉心有一点朱砂痣。
“满棠,帮我扶起王爷。”门外出现了一个声音。
品姝回头一看,见玉萝手手捧着一碗汤药,一脸震惊地直视着自己。
“冷香丸需配合甘松香熏制,可更好去除病气……”品姝一脸漠然,转过头看着病榻上的男子,幽幽地道。
“……是……”玉萝应了一声,默默地放下汤药而去。
甘松香的味道温和地在空气中飘散着,雨声渐渐没了。玉萝默默地走至榻旁,小心地扶起紧闭双目的男子,将汤药慢慢喂入他口中。
玉萝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郁,不知在想什么。
品姝静静地看着,也未多言,只淡淡地道了一句:“满棠在这儿?”
玉萝停住手上的动作,道:“是的,是太后将其安排到这儿的。”
品姝默然地盯着玉萝将汤药喂尽,道:“她在何处?”
“许是在后院吧……”
玉萝将男子轻轻放下,移开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慢慢将眸子抬向品姝,又向外面走去。
品姝跟着玉萝来到外厅,见她转过身,低低地说道:“品姝,你是太后的人,对吗?”
品姝有些懵,澄清道:“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又是在帮谁?”
“品姝,你既然不是,就不该掺和进来的……”玉萝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力。
“是啊……我为何要掺和进来呢?无非是宫里的斗争,我何必要趟这浑水?本来想着安然度日的生活,为什么就是达不到呢?……”品姝突然说到,她一想到这些宫廷的斗争害死了无辜的人,就不禁有些激动。
“可是你知道吗玉萝?当我看见满英倒在血泊中的时候,那个像花一样的孩子刚才还在唤我时,我就知道了……”
品姝望着玉萝,眼里说不出的情绪,继续道:“在这宫里安然度日的前提就是学会自保……而没有力量的人就只能会成为牺牲品,无辜的牺牲品……”
就像那时在霍跋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那时候自己无能为力,甚至连真相都害怕知道,就那样躲避离开了。
玉萝见品姝眼中充满坚定,叹了一口气,又望向病榻上的男子,道:“王爷是太后的儿子,从小多病,虽是有权之人却也只是无力之人罢了…… 但王爷和其养母丽妃都对我有恩,我实在不愿将他们出卖……”
“出卖?”品姝疑惑,却见一人突然推门而入,并大声喊道:“抓住她们几个!”
四个侍卫冲上前来,绑住品姝和玉萝,又听从领头那人的指令:“把这两个擅闯者交予陛下处置!”
“是!”品姝惊恐地看向玉萝,可见她眸子黯淡,未传达一丝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