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相思情难却》春檀木

23、第二十三章 “我是悲观

　　本来只约了叶筱见面的客户，看着现在对面却坐了两个人，奇怪的问：“你们公司助理还有两个？”
　　陈前赶在叶筱之前开了口，抢着说：“对，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公司很重视这次签约，所以派我们两个来一起商谈。”
　　本没当回事的澳方代表谈了一些细节，才担心起来，叶筱除外，这个男助理的思路很清晰，不好左右，利益问题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机会。
　　喝了不下于四杯茶，终于把案子都结束了，来的时候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走的时候却一脸挫败。
　　他们成功了，也为公司争取了最大的利益。陈前一副比他还要高兴地样子，还说要自己请他吃一餐好的。
　　可叶筱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他第一次觉得对自己的工作那么无能为力。甚至陈前一个外人，都可以清晰的处理公司的事情，可自己...
　　“怎么了？”察觉到叶筱有些不对劲，陈前立马关切的问。
　　“只是觉得自己什么事情也办不好，可能是对工作力不从心的原因吧。”
　　“到了这个公司后，你一直不开心。”
　　“有吗？”叶筱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想起那一天，米庭也说了这句话，“而且你并不快乐。”
　　“有。”陈前的眼睛黑黝黝的，认真的看着叶筱。
　　“可能吧。”
　　“你第一次承认。”
　　叶筱干干的笑了笑说：“今天还陪我喝喝酒吗？”
　　“乐意奉陪，老地方？”
　　“老地方。”
　　是上次自己借口溜走的地方，到了这里，叶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我去买酒。”
　　“那感情好，你这次该不会先走了吧。”
　　“不会。”叶筱快步跑走买了酒来。
　　江边波纹拖沓流动，像一幅灰色的水墨画，江风阵阵，扬起周侧树叶的唰唰声。
　　“你上次说这冷风，会让人清醒。”叶筱道“没想到隔了几天，却不是那么冷了。”
　　“春天已经来了啊，寒冷又不肯能一往如既，一直都是那个天气。春去秋来，四季更替。”
　　“你看事总是那么通彻。”叶筱浅笑。
　　“上次你来我就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听么？”
　　没等叶筱答应，他就陷入回忆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他从小男孩的妈妈说起，他说，这个小男孩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妈妈，但他有一个父亲，是一个很好的爸爸，爸爸是G市司法局的局长，尽管家里很富裕，但是父亲还是会每天烧菜给自己吃，还会经常给自己买玩具，每年都会带着自己去四处旅游。
　　小时候，父亲骗他，母亲没有去世，和大多数孩子一样相信了的小男孩，也每天心心念念的想着父亲说十岁妈妈回来的许诺。
　　可十岁那年，切了蛋糕，吹了蜡烛，甚至连许愿都是妈妈我爱你的那一天，父亲却开着车到了一个墓园。
　　爸爸说那里有自己的妈妈。
　　爸爸那天哭的很大声，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近乎绝望的父亲，很狼狈的样子，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很好，在这里。”就像知道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自己最喜欢的泰迪熊一般，哦，男孩有个泰迪熊，是爸爸说是母亲在他没出生前就买好送他的，那是他觉得最珍贵的东西了。
　　那个小男孩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那个墓园，因为他怕他看着映着妈妈照片的墓碑流下眼泪，爸爸说妈妈不喜欢爱哭的孩子，明明知道又是一个谎言，但他还是当真，这是让小男孩赖以信仰的东西，起码还有可以为妈妈坚持的东西，哪怕只是泪水罢了。
　　14岁那年G市大力查双规，父亲被人指假证贪污受贿，铃铛入狱。但是父亲是冤枉的，只是一个厅长的推卸责任！就连法官也再三询问父亲，要不要申诉。除了上面的大领导，底下的很多人都知道原因，大家心如明镜，也有人愿意帮助父亲洗涮冤情。
　　可是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父亲认罪，不做任何辩解，只是我接受制裁。
　　这也成了当时震惊G市上下的一件大事。原来市民们公认勤廉的父亲，成了人不可貌相，内心那么龌蹉的贪官。
　　还是父亲的好友带了男孩去监狱看爸爸，男孩问爸爸为什么。
　　爸爸却说，这是个机会，我想陪你妈妈了。
　　尽管年纪小，当时也知道父亲说的没那么简单。
　　哀求、哭泣，那一阵子他什么都做过了，判决前最后一晚他甚至说要烧掉母亲的坟墓，父亲才说：“你妈妈过的苦，还没享福就走了，你以后有时间就去看看。”
　　14岁的小男孩啊，看着一脸决绝的父亲，说：“你真不负责，我怎么办？”
　　“我从来就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这是父亲与小男孩的最后一句对话。
　　近乎残忍的对话。
　　回到家他就把玩具全部扔下楼去，抱着泰迪熊嚎啕大哭。很难熬，那一夜，陈前说。
　　小男孩就是陈前。
　　“最后呢？”叶筱震惊，没想到陈前有这样的经历，亲生母亲的早逝，亲生父亲的惨死，他原来也那么苦。
　　“最后，小男孩的爸爸死了，连带着那个厅长，那个厅长位高权重，男孩的父亲是为了拉他一起下狱才系上自己的命的。因此，整个G市包括有关系的高官免职的免职、坐牢的坐牢。政务人员都心知肚明，这个整顿换血没有这位局长就永远不可能发生。他刺激了整个圈子。”
　　地上已经约摸着有五六瓶空瓶子，陈前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可这有什么用？小男孩失去了爸爸，一个家就剩下了最后一个人。哦，还有一件事没说，男孩的妈妈是他父亲误杀的。这事还是男孩父亲死后，一个阿姨告诉他的，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呵，原来那是父亲在监狱里对小男孩说的就从来不是假的，母亲是一个可怜的人，遇到了父亲，父亲官场不顺，经常发生摩擦，而且还多次在外面有外遇，哦，最后还有一个女人挺着肚子来家里找他，因为这件事，家里的争吵越来越多，那些日子家里因为打骂的声音太大，当时邻居还向小区反映过很多次家庭问题。最终啊，小男孩的母亲去世是在一个下午，因为口角升级为砸东西，母亲脚一滑，却不料刚巧被地上砸下的锋利物件刺死。开始小男孩不相信，最后带着鲜花去看母亲的墓碑，才发现，死亡时间是自己一岁半的时候，只是自己那是太小，什么也记不住。原来，小男孩见过母亲，小男孩也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死。只是那是，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陈前呢喃着又重复“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想到，你”叶筱看着陈前因为喝酒脸色泛红，却面色平静，心里不由一痛。
　　“不用如何，我早已经想开，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陈前若无其事的挑起一个笑。
　　暖暖的笑下不知藏了多少的伤，你真的痊愈了吗？叶筱在心里问，却不敢再说。
　　陈前又说：“我真的没事，倒是你，怎么拧着个眉头，说了这只是一个故事，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小男孩，哈哈，生命短暂，一个人一生也做不了多少事，倒不如善待自己一些，让自己过的高兴不是挺好，何必执着于过去的苦痛？我是乐观主义者！有句话说，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反正怎么样生活都要继续，为何不走一条大道呢？”
　　“我是悲观主义者。”
　　“何不改变一下，不要沉溺在自己的孤独中。”陈前看着她笑，好像这些事从未发生过他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