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错·莫负君心》顾倾不倾城

4、终是利用 大都燕王府

　　大都燕王府中。
　　“王妃，屏儿这丫头是老奴夫家的远房表亲，原也是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破落，被继母许给人家做妾，这不，丫头连夜逃出求到我夫家，我们也不好不理。老奴在王府多年，知道王爷王妃都是菩萨心肠，爱民如子，想着求娘娘个恩典，收屏儿当个粗使丫头也是好的…”
　　身着华服的美妇听罢，抿了口香茶，目光看向跪在中年妇人身后的女孩儿，不过十六七的年纪，面容精致，通身带着一股清灵的气质，“是个干净的孩子，到底曾是门户人家的小姐。”
　　“可曾念过书？”
　　“回，回王妃的话，我，奴，奴婢念过书，也识得几个字的，女红奴婢也做得来，求王妃留下屏儿伺候吧。”
　　燕王妃见女孩儿瞪大了眼眸紧张的傻模样，笑出了声，疑心倒是去了几分，“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做过粗活的，不如跟着本妃，闲时绣个手帕也好。”
　　老妇一听，连忙带着屏儿磕头，连呼谢王妃恩典。
　　“罢了，只是有一点…”王妃说着收敛了笑意，冷声道“王爷和本妃最恨吃里扒外的，若是在本妃眼皮子底下弄什么见不得人的，就不要怪本妃翻脸无情了。”
　　“是，屏儿知道。”女孩儿默默垂下眼睑。

　　“看来王妃对你还是留着疑心，以后在王府要事事小心，不可多说一句话，不要多行一步路，毕竟…”出了王妃的院子，老妇一改刚刚谄媚的嘴脸，眉眼凌厉，压低了声音，“做好太子交代的事，尽可能的，接近燕王…若有要紧事，去找长史葛诚大人…”
　　突然,老妇眼神一闪，朝屏儿身后弯腰恭敬道“燕王殿下…”
　　“啊…”屏儿吓了一跳，转身扑通一声跪下，“民女,不，奴婢，燕王殿下…那个…”
　　老妇瞪了一眼语无伦次的屏儿，刚要开口却被燕王抬手止住。
　　“抬起头来。”
　　屏儿依言抬头，映入眼底的是对方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屏儿的眼在对方的脸上细细探索，觉得这个男子虽然五官线条锋利，略显冷冽，但是看上去却又那样合适以及，俊美。
　　“可看够了，嗯？”燕王突然开口问道。
　　“啊…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银屏急急开口，脸涨得通红。
　　“呵，小丫头有些意思。叫什么名字？在哪一房伺候的？”
　　银屏抬眼，见燕王微微一笑，眼里带着一丝兴味，微微愣了愣，没有回话。
　　“回殿下，这丫头名叫屏儿，今儿刚进王府，留在王妃身边伺候。屏儿呆笨，不懂规矩，求殿下宽恕则个，让老奴领出去教习一下。”
　　“罢了，既然在王妃跟前伺候，就让王妃调|教吧。”燕王摆摆手，后又似貌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周妈妈刚才和小丫头说了什么？”
　　“回殿下，老奴刚刚正要领屏儿去下人房熟悉环境，顺便和她说了些府里的规矩。”
　　“是么？你们先去吧。”说完，燕王便大步向王妃院中走去。
　　屏儿回头看着燕王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此时于太子东宫。
　　“先生饱读诗书，又为本宫鞠躬尽瘁，本宫内心甚慰。此番，屏儿为助本宫成就大业，不惜涉险委身于燕王府中。若有一日本宫诛逆贼，成大业，必不忘此番相助之恩。”
　　“太子言重了，”方孝孺肃然跪地，“卑臣父女能为殿下效力，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必当死而后已。”
　　“只是，”方孝孺迟疑道“锦屏心无城府，且无任何过人之处，怕是难以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呵，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本宫自有打算。本宫承诺，事成之后，将重审当年空印案，为尔父方克勤平反，并且一世善待锦屏。”
　　“卑臣谢太子千岁。”
　　朱允炆手指敲击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朱棣手握重兵且野心勃勃；而我，除了皇爷爷对先父爱屋及乌的爱，又拿什么与其抗争？本宫多年经营，必不能就此毁于一旦。”
　　“屏儿，你一定要设法引起朱棣的注意，便于掌握燕王府的动向。不然，若燕王有朝一日真的谋反，我们再无法与之抗衡。”
　　“屏儿，莫怪本宫狠心，本宫所做的一切，亦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带你平安归来，本宫便许你一世荣宠，我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想起临别时与锦屏最后留下的话语，朱允炆的内心竟闪过一丝心疼与悔意。终究是利用了她罢，明知她单纯善良、不谙世事，却硬生生将她推入见不得光的阴谋漩涡中；明知她毫无自保能力，却刻意不教授她任何心机武功，只因朱棣生性多疑，唯有禀性自然，单纯美丽的屏儿才有机会靠近他身边。刻意地待她好，哄她笑，一点点一件件不断累积，换来屏儿的死心塌地。可是为何又会心有不忍，不敢面对她无邪的笑靥，不敢想她清脆悦耳的声音…不，一个合格的帝王最不该懂的，便是情之一字。
　　屏儿，就让我最后自私一次。
　　屏儿，我唯一没有骗你的话就是我信你。
　　屏儿，我信你，所以，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