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野有蔓草》清明鬼

5、凤眼蓝（二）

　　凤长太郎回到家，掏出自己书包里的作业本，踌躇了好久，敲了敲自家姐姐的房门。

　　房门开了，露出自家姐姐的脑袋。

　　“怎么啦长太郎？有什么事要姐姐效劳的呀，姐姐一定会帮我最最可爱的亲亲弟弟的！”

　　说完，还伸出爪子，往长太郎头发上蹭了蹭。

　　长太郎脸色通红。

　　虽然自家姐姐这样的动作从小到大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他果然还是不能适应。

　　于是，局促地把作业本递给自家的姐姐。

　　“姐，你知道，第十三题怎么做吗？”

　　“啊，我可爱的弟弟来问姐姐学业问题，那作为姐姐的我当然要满足我可爱的弟弟的小小要求咯。”说着，抽走了长太郎手中的作业本。

　　“噢，我亲爱的长太郎。”长太郎的姐姐突然用了一种很奇怪的语调。

　　“你的作业本上还是空白的……怎么会突然让你的姐姐看第十三题？”

　　“是，是我同学问我的。”

　　“你不会做，所以就来问姐姐我了？”

　　“……嗯。”

　　即使再局促，凤长太郎还是硬着头皮，问清了答案。

　　再然后，就是回到房间里，摊开手掌。

　　手心里，写着之前因为太匆忙来不及拿本子，就只能写在手心里的电话号码。

　　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清水宅。”又是那个清亮的声音。

　　“那个……那个…请问，菊…不，清水菊在吗？”

　　凤长太郎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尼玛，明明知道电话那头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还矫情地白痴地问一句。

　　“我就是，请问你哪位？”

　　“我…我是凤长太郎。”

　　“啊，凤君。”

　　只是简简单单地被叫了一个姓氏，长太郎却觉得很开心。这还是自家同桌第一次叫自己呢！

　　内心还在欢呼雀跃，却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凤君？凤？你在吗？”

　　险些忘记电话那头还有人的长太郎被这一声吓得把桌角的作业本翻到了地上。

　　慌忙捡起地上的作业本后，长太郎才开口，把自己从自家姐姐那里得到的答案告诉自家同桌。

　　……

　　凤长太郎已经忘了自己后来是怎么挂了电话的了。

　　只记得，挂电话的时候，心情很好。

　　[能帮到清水桑，真的是太好了！]然后，他就出现在了饭桌上。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饭桌上，第一个说话的总是爸爸。

　　“是……”

　　“是长太郎的同桌哟，爸爸，好像还是一个很用功的女孩子。”

　　抢着回答的，又是长太郎的好姐姐。

　　“噢？叫什么名字？长太郎班上的，我在小学的家长会上应该都见过才对。”

　　“叫……”

　　“叫清水菊呢，爸爸。”说这话的，又是他的姐姐。

　　“啊，原来是清水家的女儿啊。”凤爸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勾起了长太郎的好奇心。

　　“爸爸你，认识清水桑么？”这一次，终于是长太郎自己在发问了。

　　“啊，事实上，我还是清水家公司请去的法律顾问。清水家的那个宝贝女儿啊，一直就听她爸爸说是个很用功读书，成绩很好的小姑娘呢。”

　　原本，这只是饭桌上的一个小插曲，连长太郎自己也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用得到这个小插曲。

　　起因是他的同桌的一个问题。

　　他的同桌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

　　凤长太郎下意识地想到了忍足侑士学长那张八卦的脸。

　　于是……

　　“其实，我爸爸是你家公司聘请的律师顾问……”

　　剩下的，没有说的话，是长太郎心虚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而清水菊的反应，也让长太郎明白，自己表达的那个省略号，大概被误认为是意犹未尽的意思了……

　　他总不能冲过去跟她说，自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吧？

　　……

　　……

　　凤长太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总会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同桌，总会在心里默默揣测着同桌的行为习惯什么的。

　　他的同桌清水菊，下课的时候总会桌上放一堆的作业，然后开始不停地写作业，总会少留或者几乎不留作业地回家。

　　他的同桌清水菊，总是不习惯和别人道歉、说谢谢，也很少在跟别人讲话的时候加“请”这样的词，每次跟别人说话，都会让人产生“这是命令”的感觉。

　　但事实上，这个女孩只是不习惯跟别人打交道而已。

　　他的同桌清水菊，虽然成绩很好，开始也经常考第一，但事实上，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上课的人。她更喜欢在下课的时候，听其他同学聊八卦。虽然她没有表示过什么，但他就是知道。

　　凤长太郎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清水菊。

　　可对比自己对其他女生的态度。

　　一样会在跟对方说话的时候脸红，一样会说话的时候疙疙瘩瘩，然后心跳加快，一样会想要帮助对方，一样会在感觉到对方尴尬的时候转移话题。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对比，感觉又少了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也轮不到他想了。

　　一开始，是因为太忙，要忙网球部的事情，要忙班里的文艺节目的事情，要忙自己学习的事情。

　　至于后来，是因为他们的同桌生涯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他连是什么原因都不知道。

　　他只看到班主任把阿菊（他私下里都是这么称呼对方的）叫了出去，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看见菊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之后，就是班主任宣布要菊和另一个女生换位子。

　　[菊她……是不喜欢和我做同桌么？]在看着清水菊一点一点把桌子里的东西搬走的时候，长太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快的就同意老师的决定吧。]

　　……

　　……

　　等换了同桌以后，长太郎才发现，原来清水菊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或者说，原来自己已经那么离不开她了。

　　以前，每次放学的时候，因为长太郎自己要马上赶到网球部去，所以走得都很匆忙。

　　每次这个时候，都是自己的同桌把所有的作业罗列一遍，然后抄一份到便利贴上，贴在自己的作业本封面上。可现在……现在的同桌能不问他今天作业是什么就不错了。

　　以前，每次课间，菊都会把自己从家里带的吃的东西分给自己，长太郎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夸过菊的奶奶做的盐水毛豆很好吃，于是第二天，菊就拿了一大包过来给自己。而现在的同桌……好吧，人家要减肥。

　　以前，每次下课，菊都会拉着自己和她一起讨论那些费脑子的数学题，有的时候，自己也会问她一些不会做的题目，阿菊都会很热情地给自己解答。现在的同桌么……可能要自己去教她吧。

　　……

　　换了同桌，长太郎开始变得很伤感，尤其是看到清水菊在每个课间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写作业的时候，那种[明明我那么在乎和你做同桌，你却把我们的同桌情谊当成X]的心情，就愈发明显。

　　直到有一次课堂测验成绩出来后，老师点名批评了清水菊，长太郎才忽然明白过来。

　　有的人，他们的心思，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也许……

　　也许菊和自己是一样的，也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吧。

　　离开了菊，自己要学会自己记下当天的作业，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带小点心填肚子，要学会把不会做的题目自己记下来去问老师，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而对于菊呢……

　　离开了自己，她要自己学会每天早上自己给桌上的仙人掌浇水，要学会桌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要自己续，要学会自己把那些学生资料簿搬过来，一切都不再熟悉。

　　他想，他困扰了怨念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是得到了答案。

　　她是那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珍惜这段同桌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