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虎初长成》梁上君

17、第十七章 如果不是我

　　从西湖写生回来的叶帆下了学校公车后，带着工具赶回自己的居所。

　　11月份的杭州已经很冷，橱窗里贴着大甩卖的字样，冬季新款又很快火爆上市。

　　叶帆考虑着过年的时候要不要带琥黎今回家，不知道他的父母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同居会有什么反应。叶帆想他爸会不会惊讶的连胡子都飞到天上去了。算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迎面而来的冷风在地上打了个卷，卷起几片落叶，叶帆打了个寒颤，顺手拉高了衣服拉链，不经意往旁边橱窗瞥了一眼。竟然橱窗里倒映出街道边栽种的常青树后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

　　那个人正从树后头伸出小半个脑袋，然后反射弧似的立即收缩回去紧紧贴着树，站的笔直。

　　叶帆看着橱窗露出一个阴测测湿哒哒的笑容。（为什么心底一阵寒颤？）

　　然后叶帆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偷偷从一棵树移动到另一棵树，小心翼翼观察着他。

　　叶帆的脚程越来越快，直到一拐弯，后头的人烦躁的挠挠头：“人怎么不见了！”

　　谁知道拐弯处的叶帆慢慢走出来，冲他打招呼：“杜云飞，好巧啊。”

　　杜云飞看着突然出现的叶帆呵呵陪笑，在叶帆诡秘的笑容下，杜云飞辩解道：“我没有跟踪你，你不要乱想。”

　　叶帆露出了然的笑容：“我知道，跟踪我的当然不会是你。”叶帆依旧笑呵呵：“一定是一个死变态嘛。”

　　杜云飞感觉叶帆射过来一支箭，箭上面写着红红的“死变态”三个字，直插脑门。杜云飞躺倒放血，对着叶帆呵呵呵不下去了，坦白道：“对，是我跟踪你。”

　　叶帆“哦”了一声：“你想干嘛？劫财劫色？还是都劫？看不出来，你对我……”

　　杜云飞被叶帆捏扁搓圆的调戏，结结巴巴开口：“谁、谁对你！我是因为白冰冰——”一出口，谎话连篇的杜云飞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大实话，立即闭紧嘴巴。那脸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严刑逼供对我是没用的！

　　可惜叶帆以然心知肚明：“你喜欢白冰冰对不对？”

　　杜云飞摇头。

　　“原来你不喜欢她。”

　　杜云飞点头。

　　忽然，叶帆指着杜云飞身后，惊讶道：“咦，那不是白冰冰嘛。”

　　杜云飞立即乐呵的回头：“在哪儿在哪儿？”

　　回头发现，街上哪里有白冰冰的身影。

　　叶帆若有所思：“果然如此。”杜云飞见东窗事发，立即把叶帆拖到小角落，按在墙上。

　　杜云飞学无赖：“不准把这事说出去，不然，不然……”

　　叶帆：“怎样？”

　　杜云飞：“我还没想好。”

　　叶帆：“说吧，你跟着我想干什么？”

　　杜云飞破罐子破摔：“我不过是想留意你的举动，看看她到底喜欢你哪里。”

　　叶帆：“然后呢？有什么发现了？”

　　杜云飞点点头：“左手带手表，棉服里穿T恤，下头配牛仔裤帆布鞋。画画要将头微垂30°，拿画板的手要放在画板三分之一处，拿铅笔放在十分之二处，拿筷子放在五分之三处，拿出两块硬币的时候是要去自动售卖机买ｘｘ牌矿泉水，三块的时候是买ｘｘ牌汽水，纸币十元的时候……”

　　叶帆愣愣的听他如数珍宝说完，许久才开口：“我现在很怀疑你对我没有别的企图。”

　　杜云飞见叶帆一脸嘲弄，顿时忍不住咆哮：“这可是我几天几夜整理出来的一手资料，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杜云飞吼完这句话的时候，有几个人将脑袋往小角落一瞥，看到杜云飞压着叶帆后，似乎发现自己目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相爱相杀场面，纷纷避开。

　　叶帆拍着他的肩：“别激动，冷静点。”

　　杜云飞颓废的蹲到地上：“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就算我这么些天不吃不睡留意你，就算我知道你的所有特征，就算我学的再像你，可我依旧不是你！她喜欢的是你，只要你在学校一天，她就不会喜欢我。”

　　叶帆：“那你想怎么样？杀人灭口啊？”

　　杜云飞烦躁的甩甩脑袋：“我他妈能怎么样？暗恋呗。”

　　叶帆鄙视：“孬种。”

　　杜云飞：“你说的你多厉害似的。”

　　叶帆蹲下来拍拍他的肩：“喜欢她就要主动出击。”叶帆想了一下，如果系花是男的，他一定会教杜云飞先把她灌醉，然后生米煮成熟饭，皆大欢喜。（啊，叶腹黑的思维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然后决定还是拿身边的鲜活例子举例说明：“你看到那个天天到我们学校找许老师的男人了吗？学学别人。”（躺着也中枪的许裴清和苏圣表示很无辜。）

　　杜云飞眼睛一亮，想起那日看见许裴清被苏圣压在墙上的场景：“你是说，要我把白冰冰也按在墙上，对她动手动脚？”

　　叶帆拍他的手顿住，不知道杜云飞为什么会脑洞开那么大，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开则以，一开惊人？“那样她会甩你一巴掌，然后送你两个字。”

　　“什么？”

　　“流氓。”

　　看杜云飞这么忧心忡忡快要相思成疾，叶帆终于也当了回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勉勉强强在小角落里开课，当了杜云飞这榆木脑袋的感情顾问一个小时，将他这二十二年都少说的话在今天补齐了，看看手表，叶帆表示自己可以回家，就把杜云飞一个人扔在小角落里了。

　　说实话，叶帆倒是有些庆幸琥黎今是个少根筋，任他如何摆弄最后还是会乖乖跑回来。看着暗沉的天叶帆不禁想，人生的康庄大道啊，叶帆，你怎么能如此一帆风顺呢。

　　结果，回到家后，他的康庄大道就此要夭折了。

　　一开始，琥黎今听他说去了西湖，还很诗情画意的捧着手，眨巴着眼睛唱道：“西湖美景，三月天嘞。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嚯，哈，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叶帆：“你唱错歌词了。”

　　琥黎今不理他，继续陶醉：“当初白娘子和许仙相遇在断桥，以伞寄情，简直太浪漫了。帆帆，我们也去一趟西湖，你也送我一把油纸伞嘛。”

　　叶帆：“无聊，没时间。”

　　琥黎今顿时好心被一扫而光，气恼道：“对，你读书忙。那我也找份工作，我们一起忙，那样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叶帆一口否决：“我说了我养的起你。”

　　琥黎今：“你每次都这样！我一个人在家里很闷的，我都要患忧郁症了！”

　　叶帆：“那等到患上再说。”

　　琥黎今跳脚：“你！叶帆！你！你每次都这样！”

　　叶帆：“我哪样了？”抬头发现琥黎今的气场有点不大对头。

　　就见琥黎今通红着双眼，打翻他的大卫石膏，叶帆火气腾的就上来了。“你发什么神经？”

　　琥黎今照着碎了一地的大卫石膏踩脚：“什么破大卫！”指着自己的脸冲叶帆叫道：“如果不是我长得像大卫，你会把我捡回来？会喜欢我？会和我生活？你根本就没有真心喜欢我，我只是这堆东西的替代品！你根本就是在包养我！”

　　琥黎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帆气得当场就让他滚。琥黎今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直到摔门出去的时候，叶帆也没有追上来。琥黎今委屈的翻江倒海，又无处可以发泄，只有一直拿脚踢程鹿家的门。

　　琥珀打开门的时候，琥黎今正死死憋着眼泪，程鹿在客厅问：“谁啊？”

　　琥珀应了声：“琥黎今。”

　　然后程鹿从琥珀身后钻出个脑袋，看见琥黎今强忍着抽咽，断断续续问：“我今晚能、恩、能宿在、宿在这里吗？”

　　程鹿抬眼看了看对门，似乎明白什么，点点头。

　　给琥黎今倒了一杯水后，琥黎今才抽抽搭搭的开始哭泣起来。程鹿在旁边好声安慰，琥黎今越哭越凶，最后嚎啕大哭。琥珀无奈的抱了两条毛毯，一条给琥黎今，一条裹住自己和程鹿。

　　琥黎今看到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又洪水泛滥了。拼命抽着餐巾纸擤鼻涕，擤完鼻涕又拿着它擦了擦眼泪。程鹿默默的换上另一包。

　　闹到很晚，琥黎今哭累了，靠着沙发臂就睡过去。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看起来十分可怜。
　　程鹿小声问琥珀：“要不要把他搬到床上去？”

　　琥珀抱紧程鹿，十万个不愿意。打算将琥黎今送回对门，俗话说，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位和嘛。睡一觉什么恩怨都没有了。

　　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门铃这时候响起来了。琥珀十有八九猜到来人。想到琥黎今刚刚哭结束睡着，他就来了，真准时。

　　琥珀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那个好好学生。叶帆也红着眼睛，却很淡然的问：“他睡了？”

　　“嗯。”

　　“我接他回去。”

　　于是，程鹿和琥珀挨在一块，看着叶帆脱了鞋，轻步走进来，然后低头看着琥黎今，在他哭红的眼角亲了亲，最后将他裹粽子一样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