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狂想曲(第二部）》沫叶

14、十四 冰之刀刃

　　“FAULT！”

　　“DOUBLE FAULT！”

　　“0：1，中村领先！”

　　“上来就双发失误了，宍户果然还是很紧张吧？”

　　“那也没办法，对方毕竟是高中部的单打第二把交椅呢，宍户能拼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这场比赛要是输了的话，他就要成为替补队员了。这会儿大概心里也在后悔贸然挑战高中部的单打种子吧？”

　　“哼，不自量力的一年级生。”

　　“中村，一口气拿下七分、结束这场比赛吧！”

　　……

　　中村拿下自己的发球局之后，高中部的队员们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而进入抢七局之后，宍户亮却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的疲劳感的双重作用下出现了双发失误。

　　“糟了！”宍户亮用力地咬了一下下唇，似乎想借助这样的痛感来重新集中自己的神志。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边滑落下来，不过很快又被他抬手擦去了。

　　“亮！”凤长太郎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无视周围因为他对宍户亮的亲昵称呼在原国中部队员里造成的小小骚动。宍户亮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喊声，只是弯下腰紧紧地盯住对面的中村，脖子上的汗水随着他身体的小幅摆动，一滴一滴地砸落在身前的硬土地面上。

　　“宍户怎么会累成这样？他一直体力都很好的，在以前的比赛里跑动也并不少啊。”见到自己的同桌拼到这样的地步，泷荻之介的脸色也相当地不好看。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们当中观察力最好的跡部。

　　前任国中部的部长将手指放在眉心上轻轻滑动地思索了一会之后，不负众望地说道：“恐怕是那个的缘故。”

　　“那个是？跡部，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啦。”

　　跡部哼了一声，把手指从眉间拿了下来，指向场上的中村说道：“从刚才起他一直控制得宍户正一拍、反一拍地回球，施加在每一球的旋转也都完全不同，再加上天生的怪力，让宍户每回一个球都要付出平常三两倍甚至更多的力气，肌肉要承受的负荷也相应地增加，而且还给宍户带来每一球都会有意外变化的精神压力。神经受到这样强力的压迫，加上比分一度领先后来却被反超的心理阴影，疲劳感当然会成倍地累积起来。”

　　仿佛为了印证跡部的话一般，场上的宍户亮再度回球挂网，打出去的球已经明显失了准头。比分变成了3：0――距离中村拿下这场比赛仅有4分之遥了。

　　“宍户……该不会输掉这场比赛吧？”一向乐天的慈郎也忍不住为老队友担心起来。

　　“如果宍户沦为替补的话，那家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忍足朝凤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此时凤也紧紧地咬着下唇，脸上已经是一副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要是宍户选了双打区就好了。以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抢下正选席位的。不管以什么方式，能够上场比赛对一名选手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吧？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打单打区呢？”岳人仿佛有些不忍心似的说道。

　　跡部瞟了岳人一眼，说道：“所以说你成不了他那样的选手啊。”

　　“跡部你什么意思？”岳人的脸不满地鼓了起来。

　　跡部把脸转向场上那个虽然已经精疲力竭却仍然奋力奔跑回击的人，说道：“不是单纯为了胜利，那家伙是为了自己在打球的。就是因为他想要站到赛场上的愿望比任何人都强烈，所以才会赌上自己的正选资格来挑战强大的对手。只用自己认可的方式打球，真是个任性的家伙呢……”

　　在周围人都因为跡部的话沉默的时候，忍足却出人意料地开了口，“跡部，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自己？”

　　“啊嗯？忍足，你最近的话很多喔。”

　　……

　　“强敌，绝境，未知的胜负，不肯服输的意志，温暖的友情和牵挂，还有热情的观众……这场比赛具备了一场引人入胜的好比赛的所有要素呢。”浅野和宁不知何时已经索性坐到了教练椅的一边，一条腿还踏着椅面曲了起来，正托着脸颊笑眯眯地说道。

　　好脾气的森永监督对弟子胆大妄为的举动仿佛视而不见，听见他的话之后还开玩笑似的回应道：“你听起来像个媒体策划人呢。”

　　“是啊，那是我的理想职业哦。”NIKY BOY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假的？”森永吃惊地看着父母都是传媒业响当当人物的表弟说道，“你不是很讨厌媒体这一行吗？难道你高中毕业以后准备放弃网球？”

　　“当然是……假的。”NIKY BOY 的嘴角又浮现出NIKY的商标。森永看着他仿佛永远都在微笑的表情好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这时NIKY BOY又出乎表兄意料地说道：“我想和那个人交手。”

　　“咦？”森永顺着浅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觉他指的的是刚刚升上高中就受到广泛注目的跡部，便用一种意料之中的语调说道，“原来是他啊。他应该是这批新生里实力最强的，你会想跟他交手也不奇怪，而且这次你们又碰巧抽到了同一组，可以好好较量一番了。”

　　“他的INSIGHT（观察力）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浅野和宁抱着脑袋往教练椅后背上一靠，脸上露出晒太阳的猫一样惬意的表情。

　　“不，应该说是‘晒太阳的狐狸’比较像。”森永监督为自己有些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了起来。

　　“那位宍户同学快到极限了。”NIKY BOY忽然说道。森永闻言连忙把目光又转回了赛场，结果发现宍户亮已经被中村连续的正手“狼牙突刺”逼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森永真实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宍户亮现在完全是靠着自己顽强过人的意志力才能勉强站立在球场上不倒的。

　　“他的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浅野和宁摇了摇头说道，“他身为球手的自信会被阿直完全摧毁的。”

　　“已经到头了吗？看来还需要再磨练一些时候才能真正地发光呢。”森永真实不无可惜地想道，正想要举手示意担任裁判的队员中止这场比赛的时候，场上的宍户亮突然抬起了头，眼中那种如同冰块在太阳底下的反光一般的清澈凛冽的光芒让森永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下一刻，一道同样清澈凛冽的光线贯穿了球场，斩冰截雪一般坚决地落在了中村的半场，而中村却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是什么？”NIKY BOY满脸兴奋地从教练椅上弹坐了起来。

　　“不错的反击术啊，宍户。”场地另一边被浅野和宁密切关注着的跡部也露出了笑容说道，“虽然比不上本大爷的‘冰之世界’，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就叫它‘冰之刀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