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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什么是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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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最近遇到了一个烦恼,高二接近尾声,马上就要面临毕业会考,意味着剩下一年的时间,所有的学生将进入高考复习阶段。他愁的不是会考成绩,而是身份证的办理。其实许多同学都已经办理结束了,他也曾回那个家问父亲要过户口本,却遭到了嗤笑和拒绝。
现在,父亲和后母对他倒是不能随意动粗了,可谩骂嘲讽更能冲击他的心灵。或许是感受过老师和随风的温情对待,他对父亲的暴力及无耻,越发难以忍受。
这样的糟心事积压在心理,他又从未经历过这些,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去找了两次父亲,仍是无果,使得他做题做事都不能专心以对。
对于他的变化,胡频之很忙,一时没有在意,随风却发觉了,找了一天晚间去和他聊天。
“你最近怎么了?好几次不打招呼就跑出去了,回来心情也不好。”
林穆抬眼看看随风认真的表情,本不愿意告知于人,却不由自主的开了口:“我的身份证还没办,我没有户口本……”
“你去找他们了?他们不给?”
林穆苦笑:“何止不给,还说家里就没我这个人,早死了。”
随风哑然,前世她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开始总觉得那是自己的亲人,再重男轻女,再对自己不好,也是血缘亲情,哪怕江大刚只问她要钱,她一般也都是给了的,直到最后一次撕破脸,找了律师才算解决。
可是林穆她要怎么劝他?那是他的父亲,即使再不好,她也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居委会的,他们说最好还是让我父亲拿出户口本,否则不太好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将父亲告了……”林穆面色难看,他不是不愿意与父亲翻脸,却怕不好与已去天国的奶奶交代。
“那你?”
“走一步看一步吧,那个女人上次透露了,要是我给钱,她就能让我办到身份证,不会影响我考试。”
“她要多少钱?”经历过一世的随风,也许是手中有钱,觉得,既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后母贪财,也许是件好事。
“她没说,不过肯定不少就是了,我还依赖着老师呢,有多少钱,你也是知道的,怕是塞不满她的胃口的。”林穆笑的有些讽刺,当初要是将户口迁到奶奶那边就好了,唉!
“钱,问题倒不大。”随风思索,“但是,等你考上学校,还得将户口挪走,省的后患无穷,而且你满足她一次,下次不知会怎样的狮子大开口?”
林穆低头无语,他何尝不知道,但是真的要告父亲么?之前他被虐待派出所都有备案,证据是不愁,可是打官司是个双刃剑,他也得费时间精力,甚至会损坏名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样。
“倒不如这样?”随风拍拍林穆的肩,被一个八岁的孩子这样的安慰,林穆竟也不觉得丝毫奇怪,或许他打从心里早已将随风看做是同龄人,听闻随风有主意,不由的满眼希冀的望着随风,“你后母跟你父亲估计也不同心,她巴不得你早点跟那个家脱离关系,倒不如约她出来谈谈?”
“嗯?”
“她不是想要钱么?给她,但不能一次给完,许她个让她心动的数字,告诉她先付一部分,先办你的身份证,等办好了户口迁出,再付剩下的。我想,她会主动替你瞒着你父亲的。”
“她若不同意呢?”林穆不觉得他的继母会这么好打发。
“她会同意的。”随风微微一笑,似是胸有成竹,又似有一丝嘲讽和冷漠,林穆恍惚自己看错了眼,“看你怎么跟她谈了,也要看她是不是有私心,还要看她怕不怕!”
“……”林穆一时间没明白随风在说什么。
“你不愿意跟他们撕破脸对簿公堂,他们知道么?你能不能考上好大学,他们知道么?你有没有钱,他们知道么?”随风问出一句,林穆就摇一次头,似乎也渐渐明白了随风的意思。
可不是,那女人贪婪又自私,若是瞒着他的父亲拿了钱,肯定会据为己有,而且她肯定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希望他滚的越远越好,即便她不同意,他也可以威胁她一旦撕破脸告上法庭,她将什么都得不到。
“谢谢你,谢谢你,随风。”
“不客气,只要你以后不怪我多事就好,钱的事,缺多少,我们大家都会帮你。”
“我……我……”林穆窘迫的呐呐无言。
“行了,以后你考上大学,好好工作都会有机会还,不要计较眼前。”说完随风转身就走了,不再给林穆说话的机会。
随风不知道的是,她转身离开后,林穆暗自握紧了拳头,懊恼自己还不如一个八岁的女孩子,又发誓以后更加努力,加倍补偿随风和老师。
有了随风的点拨,林穆还是决定跟胡频之商量了一下,他以为随风说的可行,却能希望得到老师的肯定,结果老师只跟他说了几句话,让他若有所思,“父亲是你的父亲,他也许没尽到养你的义务,却给予了你生命。无论怎么做,你都得考虑清楚,但要记住,一旦做了,结果都是你必须承受的,老师只希望你好好的就好。”
林穆想了大半宿,老师说的话何尝不是他自己的顾虑,对父亲本来就淡薄的亲情,早已在奶奶去世后的短短几年被折磨的所剩无几,但,奶奶虽已去了,叮嘱却时时挂在他的心上,他之所以能坚持下去,一方面是不想要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更重要的是他对奶奶遗言的恪守,现在他该要怎么做?为什么他的父亲如此待他?
随风观察林穆纠结了两天,最后在一个周日的早晨,独自一人出了门,胡频之自然也不会忽略他这几日的异常,在他出门后,和随风互相对看了一眼,都没说什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林穆是攥着自己这些日子辛苦攒下的钱出门的,他给随风在店里帮忙,一个月约有300块左右进账,其实本没有这么多,虽然随风进货或者有其他重要事情都会让他跟着帮忙,但他也知道,这是随风给予他的特殊照顾。
这半年,吃喝住都在老师家中,他几乎不花什么钱,随风承担了米面油之类的,他也学着付水电费,但相比他付出的,他得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一千块是他许给那个女人的第一笔最大数额,少了,怕她不动心,多了他负担不起,也更怕怕那女人以为他钱多纠缠更甚。
即使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可眼前这个穿着花裙子,抹着红嘴唇的女人,还是让他一阵阵厌烦。他对妈妈没什么印象,奶奶也很少跟他说起,但他心目中的母亲形象绝对与眼前这个女人不同,有时候他想,若是他妈没有去,是不是会像胡老师那样,既严厉又关怀。
“小册老,趁你爸不在家,找我什么事?”那女人嘴唇一张,不好听的话句出来了。
林穆习惯了,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钱,放在自己的面前,却并没有推过去。“这是一千块。”
那女人眼睛一亮,瞬而满脸算计,“这是要给我?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穆不想多话:“你甭管我是从哪弄来的,总之偷或者抢,都是我自己的事,钱可以给你,不过我要拿出我的户口。”
那女人一脸的不可能:“你以为这点钱,你爸就会同意了?”
林穆却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这钱是给你的,与他没关系,以后他也不是我爸。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会跟双胞胎争什么。”
“这点钱……?”
“哼!”林穆冷哼,“我现在只能弄到这么多,你帮我把户口本弄出来,这钱就属于你,等我户口迁出去,我会在想办法给你三千。”
那女人闻言一喜,眼珠一动,正要开口,就被林穆打断了:“你也别想我能给你更多,那不可能!大不了我去法院告一趟,我已经长大了,你不想到最后一分钱也捞不到,还摊一官司吧?上次的报案记录可还留着,而且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什么都没有,你可还有一龙凤胎需要你好好照顾。”
那女人本不把林穆的话当一回事,但对视上林穆的眼神,却不由的一寒,那黑黑的眼眸一瞬不闪的盯着她,像她是一个待宰的猎物,还带着一种若她不同意,大不了同归于尽的阴冷。忽然想起林穆刚刚说的一句这钱不知是偷的还是抢的话,她是不会关注林穆的,只听男人说被老师收养了,可是她才不信什么老师这么好心,这一千块指不定是怎么来的,万一真是走了什么□□,可别牵连到她的一双宝贝儿女。
何况这钱不拿白不拿,至于以后,那是她男人的事,她巴不得不要看到这个碍眼的小册老,以这小册老跟他老子的关系,他肯定不会去说,那她的私房钱就会多四千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最终,俩人虽气氛僵持,但还是达成了共识,林穆的后母没抵过金钱和让拖油瓶滚出她生活的双重诱惑,答应将林穆的户口本带出来,当然,林穆也没完全信她,让她带出户口本再来拿钱。
事情解决了,林穆却并没有很高兴,他请了两天假,一天去给奶奶上坟,一个人坐在坟前喃喃了很久,次日才去办理了身份证。
整个暑假,林穆都在外面奔波,一个多月下来,一个人黑了好几个色号,但精神还算不错,胡频之见他并没有丢下学习,也只能叮嘱他注意身体,劳逸结合。随风的两个店暑假生意都会淡许多,所以并不需要林穆帮很多忙。林穆在外面跑,随风也没有闲着,俩人几乎只有晚上回家时,才能碰上一面。林穆在忙些什么,随风大致知道一些,所以并不追问。而学校放假了生意清淡了,随风又摆弄了新创意:冰粥、冰沙、冰淇淋甜品等等,让July的生意渐渐回转了许多,而且夏天夜晚,怎么能少的了夜市烧烤排挡?于是,连胡频之也只能在早晨的餐桌上见到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