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愁》沐易

11、离后

　　第十章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觉得麟龙和北堂冽太过幸福，所以要拆开他们．西边的西哩国大举侵犯大炎西部，北堂冽必须要带兵出征．不是没有分开过，但是这一次的分开，让麟龙和北堂冽都特别不好受．上一次，一别八年，这一次，要多久．
　　北堂冽要出征的前一晚，烬天在皇宫设宴，为北堂冽送行，文武百官悉数到场．宴闭，兄弟几人一起到了玲珑轩．芫和麟龙几天不眠不休的帮北堂冽做了很多种药，麟龙一样一样跟北堂冽讲明白，帮他整理行囊．北堂冽好几次想帮忙，都被麟龙挡了下来．除了灵芫有的时候还帮的上一点忙，烬天和麟煊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理好了，大家坐到一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次的仗凶多吉少．到最后都红了眼睛，麟龙起身让大家先回．麟龙和北堂冽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相拥坐在窗前看着月亮，麟龙一直在北堂冽的手心画着爱字，画了整整一晚．
　　一连几天，麟龙一直站在麟龙殿里，望着北堂冽走的方向．说来也奇怪，几天了，北堂冽一直没有传任何消息回来，麟龙写去的信也不知道北堂冽收到了没有．这不是北堂冽的作风，他答应过麟龙，再累也会每天传消息回来．麟龙每天都祈祷着，毕竟这一次，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好久没有出现的预知，让他有些乱．自己若有若无的这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自己的预知能力呢，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天晚上，烬天和麟龙，麟煊在商讨战事的时候，从窗外跃进一个人影．来者没有带任何武器，并自报是太后的杀手，名叫周海．麟龙看着眼前的周海，觉得似曾相识．＂小人的哥哥周天曾夜袭皇后娘娘．＂周海看懂麟龙疑问的眼神，自行回答了起来．＂哦！＂麟龙明白的点点头．＂你此番前来所谓何事？＂烬天好奇的望着这个怪人．＂小人哥哥蒙皇后娘娘不杀之恩，捡回了条命，可是却被太后无情杀害．哥哥为太后做了这么多事，可是……＂周海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烬天和麟龙也不急，慢慢的听他讲，＂我此次来，为的是要通知皇上，战争是太后所起，目的是要北堂冽将军和金麟煊护卫的命．之前太后已派去杀手，但是无功而反，所以她又派小人前往．＂他的话怔惊了二人．
　　＂我兄弟二人这般为太后卖命，她仍如此对我们，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去帮她，与其杀害栋梁，不如告知皇上，死也死得有所值．＂周海继续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烬天问．＂皇上，小人告诉你这些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们有了防备，即使有迷药，我也杀不了北堂冽大将军，如此一来我只有死路一条．＂周天解释道，看得出他眼里的忠诚，以及对太后的痛恨．＂你说迷药？＂麟龙问．
　　＂是的，太后深知我杀不了北堂将军和金护卫，所以给了小人迷药．＂周海从怀里掏出几支香．麟龙一看，呼了口气，这些迷香，对北堂冽没有用处．＂太后要你几日复命？＂烬天问．＂四日，太后要小人带了北堂将军的面皮回去复命．＂周海说．＂你可愿意为皇上效力？＂麟龙问，烬天和麟龙对望了一下，对策了然于胸，既然太后如此，那就来个将计就计．．
　　＂小人荣幸之至．＂周海下跪谢恩．＂你快起来．＂烬天扶起周海．烬天要轩护送周海到璟蝶苑躲两日，不要让太后发现了他的踪迹．又派了辕将跟踪周天的人杀了灭口．麟龙派人叫来了灵芫，同他说了整件事，灵芫立刻明白麟龙是什么意思，金荭蓠和燕零愁的师父有个外号叫鬼面神手，擅长易容术，金荭蓠和燕零愁在江湖上杀人行医的时候也从未用真面目示人，两人的易容术也是出神入化，现在传到麟龙和灵芫手上，要做几张面皮瞒过太后，简直轻而易举．碍于麟龙是皇后，所以，做面皮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灵芫的身上．
　　灵芫和周天离开以后，麟龙开始给北堂冽写信告知计划．麟龙知道，现在无论是自己还是烬天，给北堂冽写的信如果靠专差递送，能交到北堂冽手里的机会都很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信任的人将信直接交到北堂冽手上．好在在北堂冽出征之前，为了保护麟龙的安全将北堂府下大大小小的分堂交给麟龙调用．
　　麟龙想了想，以父亲身体不适为由和麟煊一起连夜出了宫．到了金府，麟龙发出北堂家特有的信号招集雁飞堂的死士，说明了一切，将书信交给雁飞堂堂主，要他务必在两天内追上北堂冽，将书信送达，然后保护北堂冽秘密的回城外烬天秘密购置的山庄躲避．麟龙知道自己出宫的这一路上，烬天派了很多璟蝶苑里的孩子保护，免不了死伤．但是为了北堂冽的安危，他也顾不得了．
　　三日后，麟龙接到雁飞堂的回复说北堂冽已经安全的到了城外的山庄．便要周海拿了灵芫做的北堂冽的面皮回去复命．烬天知道太后一向用信鸽与手下传递消息，便派了璟蝶苑里轻功最好的飞影截下传入太后殿里的一切消息，并要神写手模仿信上字体重写其内容．
　　又过三日，军队里传来北堂冽被人杀害的消息，太后乘机要麟煊出征，烬天自是做了诸多阻碍，但是最后还是同意放行．烬天一向好演技，太后为此洋洋得意．几日之后，周海拿回了麟煊的面皮，麟煊则也去了城外的山庄．太后为此对周海更加赏识，同他说的事也是越来越多．
　　其实即使周海不说，麟龙也知道，太后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周海的回复倒是让麟龙知道了自己的死法．太后打算用蓝销．那个杀了烬天母亲的无人能解的绝世毒药．烬天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麟龙到是不怎么急，自己从小就接受叔叔的试炼，身体可以说是白毒不侵，即使是蓝销，自己也有一定的抗药性．只是自己能不能完全的克制它，麟龙心里就没底了．麟龙飞鸽传书找回了叔叔，又请了师叔燕零愁，告知了此事．荭蓠是以零愁师兄的名义被灵赫请进宫与零愁小住的，与麟龙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没有人知道，荭蓠就是麟龙的叔叔．荭蓠进宫是为了给麟龙做检查，同时他也带来了很多的药方，要灵芫每天按药方给麟龙煎药，麟龙和灵芫都知道，药方上都是毒药，麟龙每天都在药物的作用下变的很辛苦，有时候会疼到想要把自己撕开，有时候麟龙会有短暂的失去心志的时候，会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弄坏，见了人就打，每次都要烬天和灵芫两个人才制得住他．
　　为了不伤害麟龙，烬天和灵芫都没有用武器，结果就是两人被麟龙打的伤痕累累，但是两人都没有什么怨言，也不敢告诉麟龙，怕看到麟龙内疚的眼神．荭蓠从来没有这样喂麟龙一口气吃这么多又这么毒的药，所以即使是麟龙也会受不了，但是只有这样，麟龙才有可能在蓝销下活命．五天的药喝下来，麟龙已经瘦了一大圈，谁看了都心疼，好在荭蓠在检查后给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只要烬天可以在一天内把麟龙送到荭蓠和零愁手上，再由荭蓠和零愁一起医治，麟龙就不会有事．这件事，重头到尾麟龙一直隐瞒了北堂冽，他不想他为他担心．
　　如麟龙所料，在烬天为了大炎连丧两员大将的事而上天坛祭天的那天，太后把麟龙叫去．太后也没有多和麟龙说什么，直接拿了药给麟龙，只是要杀麟龙的理由让麟龙很吃惊，因为太后的理由是麟龙和北堂冽大将军私通．麟龙笑的妖艳，说，＂既然太后要臣妾死，臣妾不敢不死，只是太后娘娘何苦妄加罪名，不肯为麟龙留个清白，又让皇上记恨臣妾，让臣妾在黄泉路上都走的不安心．＂麟龙算好了烬天知道此事和赶回来的时间，只周旋了一会儿就喝下了毒药．
　　烬天一知道太后叫了麟龙去太后殿，就赶回了皇宫．烬天如太后所愿让她看到了自己痛心疾首，恨不得随麟龙而去的表情，所以要回麟龙的尸首变成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在太后看来，喝了蓝销，就等于命丧黄泉．

　　时隔十二年，北堂冽终于体会到守在爱人身边等待他醒来的心情．知道了为什么那时即使自己也体力不支，麟龙还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床边，一宿一宿的不合眼照顾着自己，在自己睁开眼时露出安心的笑．原来，那时的他们已然如此相爱．
　　把麟龙从宫里接出来，带到这城外的山庄里．让金红蓠和燕零愁两位神医给麟龙解毒，看麟龙的面色从灰白慢慢变得有些血色，感觉麟龙的身体一点点温暖．虽然被反复告知麟龙只是昏睡，没有大碍，最多一天便能醒过来，但是北堂冽始终没有从麟龙的身边离开过半步，颗粒未进也没有沾过水．任凭荭蓠怎么打，怎么骂，也没有反应，只是坐在麟龙的床边，拉着麟龙的手，盯着麟龙的睡颜．连燕零愁和灵赫起身离开，也没有让这位向来礼数周全的人分神半刻．罢了罢了，荭蓠拉着韩莫言往屋外走．
　　出了屋，荭蓠靠在言的身上，淡淡的说，＂言，我很幸福．＂言搂住荭蓠，轻声说，＂我也是．＂
　　北堂冽是最晚一个知道麟龙中毒的人，知道他中毒的同时也知道他不会有事．没有听任何人的劝解，执意要亲自去接麟龙出宫，只是希望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没有怪麟龙，他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想要别人担心，只会担心别人．拉着麟龙的手，冽知道麟龙感觉得到他，就像那时昏睡的自己也感觉得到麟龙一样．冽知道有很多人跟他说话，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可他不知道是谁和他说了什么，是谁来了，又是谁走了．他看不见也听不到，他的世界里似乎突然只剩下他们俩人．
　　昨夜当他看见灵芫抱着毫无生气的麟龙在轩辕的护送下出宫的时候，他的世界一片黑暗．抱着麟龙，连话也没有和灵芫说上一句就飞奔了回来．他知道麟龙没有死，只是假死，知道金红蓠和燕零愁两位神医一定可以让他舒醒，可是他还是不停的颤抖，就想被浸在冰水里，无法呼吸．他终于知道麟龙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若尔死，吾亦无可活．＂龙儿．＂北堂冽轻声呼唤，像是呼唤着沉睡中的人儿，手轻轻抚过麟龙的脸颊．轻的又像是怕扰了爱人的好梦．
　　一连几个时辰，北堂冽动也没动的坐在那儿，荭蓠拿来食物，又原封不动的拿出去．灵芫来看麟龙，顺便告诉大家一切都很顺利，太后已经相信麟龙已死，现在只等太后发动兵变好将太后等人一网打尽．入夜，荭蓠进屋点灯，北堂冽终于有了一丝反应，道了声谢谢，荭蓠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北堂冽的肩．
　　北堂冽看着麟龙细致的脸，想着过往的种种．第一次见面，麟龙被自己的箭射到，麟龙送自己的吊配如今仍挂在腰间；第二次一同破了案子，自己尝到了思念的滋味；出征前的那次见面，麟龙的样子拨动了自己的心．麟龙送的手帕成了自己第二样随身之物；南灵的相遇，麟龙救了自己的命，知道了真相，却疏远了俩人，开始欺骗自己；麟龙进宫，自己万念俱灰……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笑容浮上脸庞，就这样落入了麟龙睁开的眼．＂龙儿．＂没有惊讶，没有感伤，只是一声轻轻的呼唤，仿佛麟龙只是沉沉的睡了一个长觉．麟龙扬起淡淡的笑，用手反握住北堂冽握着他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