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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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摸着黑悄悄来到墙边，乔易辰才发现这栋所谓的“豪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豪华。墙摸着像那种石头的质感，上面还有繁复的雕花。这要是在白天看，绝对有电视里的那种欧洲庄园的感觉。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欣赏叶家的房子，两人都在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静，生怕孙晓虹的人埋伏在附近。值得庆幸的是，耳边除了沙沙的雨声和乔易辰的呼吸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整栋房子也是黑灯瞎火的没有一丝光亮。乔易辰靠着手机那点光，眼睛都快瞪瞎了。突然，面前的8192停下了脚步。乔易辰疑惑地看着它，只见它伸手在墙上胡乱摸索了一阵——咔嗒，一声。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乔易辰拿手机照了照，是一层的落地窗。8192说从这里进去应该是厨房里的储藏室。从前这里的锁就是坏的，居然这么久都没有修。乔易辰觉得，叶骏豪他的妈，心也是挺大的。
虽然这栋房子从外面看似乎没人，但是保不准庞欢藏在里面不让人看出来，所以两人还是准备进去找找。当然，藏在里边的也有可能是孙晓虹，所以8192说它先进去探探路，没问题乔易辰再进。
忐忑的几分钟后，8192招了招手，乔易辰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这扇落地窗。
一股土味。
这里是有多久没住人了？
厨房里一片凌乱，不仅有土味，还有一股食物烂掉的馊味。乔易辰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人走的时候就那么着急？连剩饭都来不及倒？
出了让人作呕的厨房，外面是一条幽黑的走廊。穿过走廊，突然眼前一片空旷。地板从木质变成了大理石。微弱的手机灯光实在照不亮太过深邃的黑暗。这时，天空很配合地一阵巨响。虽然只是一瞬间，乔易辰还是看清楚了，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客厅。
说是客厅，在乔易辰的概念里已经可以算是“宫殿”了。奢华的水晶吊灯，复古设计的回旋楼梯。正中央的墙上，好像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这栋房子主人的品味也是挺“独特”的。乔易辰被8192拉着手，一步一步缓缓走上铺着厚厚地毯的回旋楼梯。他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场景，在舞会上，王子牵起公主的手，两人一起走到楼梯的正中央。然后，王子宣布，这是我的未婚妻——
乔易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怎么会突然蹦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8192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盯着乔易辰看了半天。乔易辰实在羞于把自己那点异想天开的内容说出口，便随便搪塞了几句糊弄过去了。两人来到二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窗子被打得啪啪作响。雨声，掩盖了很多让人不易察觉的东西。
二层的走廊修的像展览馆一样。油画，花瓶，枝形灯。乔易辰试图从墙上找出些相框，说不定能看到叶骏豪小时候的样子，结果当然是失败了。8192说二层基本都是卧室，哥哥的，它自己的，还有叶骏豪的母亲。转过拐角的绣花椅子，8192突然愣住了。
靠走廊右侧的第二个门，是虚掩着的。
虚掩着的门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其他的卧室的门都紧紧闭着，只有那扇门，留着一条窄窄的缝。
而那扇门的后面，正是叶骏铭的卧室。
乔易辰感觉到了8192的紧张。他有意攥了攥8192的手。8192回头看了看乔易辰，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它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乔易辰没敢用手机上去照，怕照出什么不该照的东西。他被8192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想看什么基本上也看不到。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滴啪滴啪的雨声。乔易辰越过8192的肩头，想看看屋里究竟有些什么。团团的黑影中，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蜷在床头。
乔易辰眯起眼，可是实在是太黑了看不清楚。这时天空又十分的配合，噼啪一个炸雷，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突然动了。轰隆隆隆，又是几条刺眼的闪电。那团黑影回过了头。毛茸茸的东西中间，是个女人的脸。
乔易辰一身鸡皮疙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要大叫出来，却听身边的人轻轻说了句：
“妈——”
？？？
那个黑影从床下掏出手电筒打开，往这边照了照。乔易辰被晃得连忙用手去挡眼睛，8192却没有避开。
等她把手电筒移开，乔易辰就着微弱的光终于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个女人。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她凌乱的卷发。
不知是手电筒太暗的缘故还是什么，那张脸感觉有点狰狞。
她看了看8192，一脸不解，又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反应。8192开口道，它的脸和原来的不太一样。这时候，她才恍然大悟一般，摆出言情小说女主角的架势，直直的冲进了8192的怀里。
眨眼的工夫她就开始嚎哭起来，好像她的儿子，才刚死不久。
8192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乔易辰听她含混不清的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她找了它很多年，现在老天保佑，好不容易让她找到了之类的。
她从8192的怀里直起身，终于发现了乔易辰的存在，便问它，这位是……
8192脱口就说：“我们最近刚结婚。”
乔易辰老脸腾地一热。
虽说现在他们手上戴着相同款式的戒指，但是两人还真没办过什么能叫做“婚礼”的仪式。登记更是完全不可能。只是去店里买了两个圈回家套上就被8192说成是结婚，乔易辰比起感动更多的是羞愧和内疚。
叶骏豪的母亲饶有兴致地盯着乔易辰看了看，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你也是机器人吗？”
乔易辰噗的一口老血。
“他不是。”8192说，“他是人类，也是我现在的主人。”
不知是因为说是人类，还是因为是8192的主人，乔易辰感觉庞欢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是自己儿子的复制品找了个人类当伴侣，感情上很复杂，还是知道了8192有新的主人，在想办法把它抢回去呢？
乔易辰觉得，如果自己是女人，就绝对是那种世人常说的自私不孝的媳妇。因为他完全不想把8192交给庞欢，就算她是叶骏豪的生母。
如果8192想跟他妈过，那就离婚！
这句当然是玩笑，而且乔易辰相信8192是不会离开自己的。他的手，此刻正被它紧紧握在手心里。
三人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杵了半天，庞欢才回过神说别在这耗着了，她现在住在地下室。8192提起孙晓虹，庞欢说没事，外面有人帮她守着，而且她经常换住处，孙晓虹逮不到她的。
原来乔易辰他们白操心了。
下楼梯的时候，乔易辰突然想起来，忘记问她为什么会在叶骏铭的屋子里，想了想还是算了，一会儿再说吧。
地下室和上面完全不一样，灯火通明，也更有人生活的痕迹。客厅里摆着大大小小的旅行箱，沙发上还有乱糟糟的衣服行李。乔易辰和8192都是一脸不解。庞欢说，她明天早上的飞机，要离开这个地方。
乔易辰松了口气，她应该没准备把8192一起带走吧。
因为这个原因，庞欢坚持要留8192他们吃晚饭，说这么多年没和儿子见面，走之前一定要好好说说话。这一别之后，还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呢。
说着说着，她又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8192却微微笑了。那种表情乔易辰是第一次见到。
那是一个为人子的，被亲情温暖的表情。
乔易辰觉得，这趟没有白来。
庞欢坚持要亲自下厨，还要做大餐。8192笑着说就您那厨艺，得了吧。两人就像真正的母子一样，就算常年未见，一旦相见，却依然亲密如故。
她因为明天要离开这里，干脆就把冰箱里的存货翻了个底朝天。虽然都是些冷冻食品之类的，最后还是东拼西凑地摆满了一整桌，看着还算是挺气派。庞欢开玩笑说是最后一顿了，8192没好气道：“什么最后一顿，听着多晦气。”
当然，庞欢不是独自一人住在地下室。有照顾她起居的几位年长的妇人，有些8192也认识。还有几个彪形大汉说是保护她人身安全的，据说门口还守着半个小分队正在待命。这些人围了一桌坐下，看着倒也是个像模像样的宴会。8192见她保镖不离身，问她，和舅舅那事是怎么搞的？
一提起这话，庞欢立刻又是一脸委屈，说自己这个弟弟就是吃里扒外，翻脸不认人。本来他能进叶家的公司全沾的是庞欢的光，结果一旦在叶家站稳脚跟，他就把庞欢架空，强行让她当上了先皇遗后。庞欢处处受制，过得还不如叶家的门房大爷。这也是他把庞欢逼急了。她忍辱负重，暗中收集了多年的证据，这才大义灭亲，狠下心把她的亲弟弟送进了局子。
这一段豪门斗争史又听得乔易辰目瞪口呆。有钱人的世界常人还真是理解不了。庞欢说她动手之前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后果，所以退路早就准备好了。今天也是趁下雨来这里找点东西，明天一早就走，所以孙晓虹之流的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叫8192放心。
来这里……找东西？
在叶骏铭的卧室里能找到什么东西？
而且叶骏铭结婚之后就搬出去住了，他会专门在已经不用的卧室里留下些什么呢？
乔易辰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目光也越来越涣散。一是刚才喝了点小酒，二是肚子填饱了就忍不住会犯困，所以乔易辰只是呆呆地看着母子俩继续进行着家长里短的谈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穿着灰背心的肌肉大汉正在一脸严肃地和谁打着电话。
“你们俩，感情肯定特好吧？”庞欢开始拷问起儿子的“感情史”来。
8192一脸娇羞，看得乔易辰都有点不好意思。
当儿子的开始乖乖“招供”，庞欢也津津有味地听着。当它说道“两人无话不谈”的时候，她的脸明显地僵了一下。
现在的乔易辰脑子哪里还转得动，只顾着陪在边上嘿嘿的傻笑。所以直到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他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听“砰——”的一声，一群湿漉漉的大汉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乔易辰以为是孙晓红的人，下意识的想要上去挡。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被两个人腾空架起来拉到一边。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操起手里的家伙，冲着8192的脑袋就招呼了上去。
一声刺耳的，金属与金属相碰撞发出的可怕的声音。
乔易辰耳朵嗡嗡直响。他战栗着转过头，看到餐桌上，沙发上，还有动手那人的身上，包括庞欢的脸上，都是血红色的，机器人的循环液。
8192的后脑勺上，多了一条深深的裂缝。
乔易辰想，自己一定是做梦了。
他酒喝多了，仅此而已。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就是幻觉。
庞欢抹了抹脸，一脸嫌弃地问大汉：“怎么没弄个链锯，这玩意儿得砍到哪年去？”
大汉拿起手里的斧子一脸为难：“姐，这大下雨的能去哪儿弄来链锯啊？”
乔易辰开始疯狂的挣扎。
这女人疯了。她一定是有病。这是她的儿子啊，这是她亲生的——
亲生的……
到这一刻，乔易辰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它是8192。它，不是叶骏豪。
乔易辰惊恐地盯着地面，想从暗红的地毯花纹中找出什么突破困境的方法。这时，又是一声巨响。抬起头，8192的后脑勺，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乔易辰像困兽一样嘶吼着。庞欢“啧”了一声，摆了摆手。身后的人捂住了乔易辰的嘴。片刻功夫，那幅残忍的画面，像断片的电影一样，从乔易辰的眼前消失了。
在意识离开之前，乔易辰最后听到的，是庞欢的一声叹息：
“机器人，你可别怪我。我也是……不得已……”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