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群起而攻》落影成欢

49、第四十九章 门外响起一

　　门外响起一阵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右京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少年，极尽缠绵。
　　脸色越加阴沉的琉生猛然拽过他的手腕，死死扣着，一向温柔的声线带上了冷嗖嗖的凉意：“悠太不会愿意这样的。”
　　右京身体一僵，顺着琉生的力度往后一退。他抬头看向琉生，却见他死死盯着他，没有一丝退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比起以往那副随时随地都能睡死过去的迷糊样，此时的琉生倒比他冷静多了。
　　右京深深看了眼床上的少年，转身往外走。一拉开虚掩的房门，竟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的眉间泛起细微的褶皱，转眼间又恢复平静。“你能赶回来参加婚礼，美和一定很高兴。这次，你打算呆多久？”
　　“她的确很高兴，一连灌了我好几杯。”明明是艳丽动人的女人打扮，可那人说话的声音却低沉而富有磁性，“原本没打算呆几天。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我打算长住。对了，我之前的房间安排给谁了？新来的小妹？还是新来的兄弟？”
　　略带玩味的语气让右京有些不舒服：“你什么意思？”
　　“如果是安排给新来的兄弟，那么我可以先和他将就一晚。”
　　右京面上一暗，说：“你不用担心房间的事。”
　　那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贴近右京，低低说了声：“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呢。”
　　说完，他与右京错身而过，冲房间里的琉生笑得灿烂。
　　琉生目光一闪，冲他喊了声“光哥”。
　　这就是朝日奈家的第四子——朝日奈光。身形高挑，面容精致，因工作原因常年做女装打扮。美艳如肆意开放的罂粟，却又犀利如出鞘的利剑。
　　当他背对着午后微醺的日光，冲悠太笑得格外耀眼时，悠太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
　　“初次见面。我是光。朝日奈家的四男。”
　　“您好。我是日向悠太。”悠太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光轻笑着凑近少年，抬手抚向他的耳际。白皙修长的食指与他耳际的黑发似有若无地勾缠着。他慢声细语道：“不对呢，应该是‘朝日奈悠太’。啊，对了。悠太和其他兄弟的感情似乎特别好呢，所以不能厚此薄彼。呐，叫我光哥吧。”
　　男人说话的语气柔软亲昵，却让悠太背后冒出丝丝冷意。他听见他说：“比起娇俏可人的小妹，大家似乎更在意你呢。真让人意外啊。”
　　悠太抿抿唇，抬手去推光，却被他一下抓住手腕，耳边的语气渐渐转凉：“虽然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但凡事都有个度。一旦越过了那个度，就不是有趣那么简单了。你觉得呢？悠太。”
　　捏着手腕的力度陡然加重了几分。光脸上的笑越加明艳动人。
　　悠太任由光捏紧他的手腕，声音疏离而冷淡。“很抱歉，要让光先生失望了。我并不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
　　光松开悠太的手，慢慢直起身。他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少年一眼，说：“还是叫我光哥吧。”
　　说完，他一撩长发，与悠太擦肩而过。柔软的长发落在他高挑的身形上，竟有几分性感和妩媚。但悠太知道，他的骨子里可没有女人那么温顺良善。
　　午后的日光越发柔和，层层叠叠的树影缓缓游弋。光的侧脸在树影下忽隐忽现。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好久不见的众兄弟。
　　大家虽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嬉笑打闹，但目光却十分默契地注视着同一个人。小弥在众人间跑来跑去，特别欢快自在。他一下冲进那人的怀里，笑容又大又亮。清脆的童声压过了众人笑闹的声音：“悠太哥，我们去拍照好不好？”
　　还没等悠太回答，雅臣倒先开了口。他说：“小弥，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地往悠太怀里冲，万一撞倒了怎么办？”
　　小孩一听这话，立马低头认错。
　　悠太俯下身，擦去他额头亮晶晶的汗珠，笑着说：“没事的。不过小弥再长大些，我就真的抱不住了呢。”
　　“到时候，我抱住悠太哥就可以啦！我一定会好好抱住悠太哥的！真的！”小孩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悠太表示都快被小孩眼底闪烁的光芒闪瞎了好么？
　　——小弥什么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雅臣和右京冷如冰霜的眼刀子嗖嗖地往要和椿身上射过去。
　　要一把揽过悠太往怀里带，对着他咬耳朵道：“你再这样下去，可要带坏小孩了。”
　　悠太转过脸，本想正视着要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表示分明是他这个无节操的牛郎给小孩做了坏榜样，却忘记了他俩之间的身高差。这一转头，直接撞到了要的嘴边。
　　众人皆是一愣，双眼紧盯着窝在要怀里的悠太。
　　要见众人这副模样，更是搂紧了怀里的少年，心里愉悦得狠。
　　光细细扫过众人的神色，也不出声，只弯着嘴角笑。修长的食指轻轻点着臂膀。
　　额头上温软的触感让悠太下意识一个肘击打在了要的腹部。虽然他的力度对于要而言不痛不痒，但要明白，他并不喜欢这样亲昵的动作。
　　要脸上的笑暗淡了些，他松开手，只轻声问了句：“真的很讨厌我这样吗？”
　　仿若叹息般的问话让悠太沉默了。
　　众人初见悠太毫不留情地出手拒绝要时，心里的确是高兴的。但又听见要那仿若蚊蝇般的话语时，心却随着少年的沉默愈加不安。
　　气氛越发沉寂。就连单细胞的侑介都觉得压抑。
　　“要哥，你这样会给他带来困扰的。”祈织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死寂。却让快要凝固的空气凝结得更快了。
　　已经私下找过少年的几个兄弟越加沉默。
　　枣注意到椿和梓皆是脸色一暗，目光闪烁。心下隐约有了猜测。
　　洞察力如右京也早已有了想法。只是没想到会涉及到这么多自家兄弟。
　　心思单纯的那几个自然猜不出自家哥哥们的想法，只懵懵然地看着少年。
　　绘麻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看向站在众人间面上努力端着一副淡然模样的悠太，心里微微泛起疼来。
　　她忽然想起在那些寂静而湿冷的深夜里，低垂着头与她擦肩而过的悠太。湿淋淋的黑发，湿淋淋的拳头，似乎连内心深处也是湿淋淋的一片。
　　女生轻柔的嗓音如夏夜微凉的风般吹散了些空气中的压抑。“大家一起拍张全家福吧！”
　　光瞥眼看向绘麻，笑得迷人。“的确是少了张全家福呢。”
　　明晃晃的日光下，众人依次站成两排。美和挽着麟太郎站在最中间，绘麻和悠太分别站在他俩的身边。小弥紧紧拉着悠太的手，冲着镜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一掠而过，将众人脸上的笑定格了下来。
　　温暖和煦的日光，随风拂动的浮光与掠影，面上带笑的众人。一切都是那么明媚而美好。
　　拿到装裱好的全家福那天，大家一致决定把这幅巨大的全家福挂在客厅最醒目的地方。这是朝日奈家第一张全家福，意义非凡。
　　转眼到了六月，蝉鸣乍起，一声连着一声，仿若翻涌的波浪，在浓密的树叶间起起浮浮。
　　日落时分，橘黄色的余晖挟带着沉闷的热气，笼罩着阳出高校。一排排苍翠蓊郁的树木静止不动，铺在地上的阴影又浓又深，错落交叠。
　　两手各拎了袋垃圾的悠太从树影下穿行而过。曳长的蝉声将他的足音完全掩盖。从小路的那头走来一个女生，她垂着脑袋，耷拉着肩，缓缓走在浓郁的阴影里，仿佛即将融进那片深沉的黑影。
　　悠太已经很久没见过佐藤秀雅了。此时的她比这些静止不动的树更静默。
　　佐藤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直愣愣地站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抬起右手。她的手里捏着一个淡紫色的纸袋，纸袋上的深色绸带因为她微微颤抖的右手而簌簌抖动着。
　　悠太停下脚步，瞪大了眼。他恍然想起刚出院回校时，连着好几天，课桌里都被人偷偷放了个浅紫色的纸袋，纸袋里装的甜食从没重样过。
　　每次侑介都是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纸袋，大喊一声“我饿了”就一把抢过袋子，三两下解决了所有的甜食。
　　悠太原本以为过个两三天，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就会自动放弃。毕竟在他看来，十六七岁的爱情只是一时的萌动，就好比夏日的雷阵雨，虽然来势汹汹，却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连着小半个月，课桌里的浅紫色纸袋从没断过。他想，也许他该给对方一个明确的回复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天放学时，他在课桌里留了份自制的寿司，还在寿司盒下贴了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的话，他已经记不清了。第二天早上去学校一看，课桌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扭头一看，侑介的脸上竟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他疑惑地多看了他两眼。
　　侑介“刷”地扭过脸去，口是心非道：“我只是不想再吃那些甜到发腻的点心了。”
　　“明明每次吃得最多最快的就是你。”悠太说。
　　“侑介原来不喜欢吃甜食的吗？”绘麻继续补刀。
　　侑介“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冲悠太吼了声“笨蛋”。
　　悠太写的那张纸条被佐藤秀雅夹在日记本里好好保存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拿出来偷偷看上几遍。字如其人，少年的字迹一如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温柔却疏离。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很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为我准备了那些甜点，谢谢你曾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或许在将来的一段时间里，你的目光依旧会停留于此。但我们越往前走，越会发现原来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那么广阔而温柔，它会为每个人准备一份独一无二。愿你早点遇到你的独一无二。”
　　佐藤秀雅手一松，纸袋应声落进垃圾桶里。她慢慢收回手，蹲了下去。脸埋进交叠的双臂之间。除了聒噪的蝉鸣，悠太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可他知道女生哭了。没有一丝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
　　离开，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怎么？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去安慰安慰？”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悠太扭头一看，竟然是梅田。
　　一段时间不见，原本就喜欢仗着一副好皮囊四处散发雄性荷尔蒙的骚包男人更加无所顾忌了。白大褂里的衬衫一连解了三个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大片滑腻的肌肤。线条俊美的脸微侧着，薄薄的眼皮懒懒地耷拉着，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上“求推倒”三个大字了。简直比要哥还像个职业牛郎啊喂。
　　悠太的嘴角往上抽了抽，他说：“拜托你好歹要有点老师的样子啊。”
　　梅田一撩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下巴高高扬起，露出一个闪闪发亮的笑来：“比起做大家口中的梅田老师，我更有兴趣当悠太君的专属教师呢。”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悠太冲梅田晃晃手里的垃圾袋。
　　梅田有轻微的洁癖，他瞅着那两袋皱巴巴的垃圾，顿时收起了装逼模式，皱眉往后一跳，嫌恶道：“把这两坨拿远点。”
　　悠太不退反进，直冲他晃荡着两袋垃圾，笑眯眯道：“那就麻烦梅田老师您让个路，顺便走远点。”
　　梅田拧眉往后退，给悠太让了路。
　　“谢谢。”悠太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笑。
　　梅田也笑，却带了些凶狠与狰狞。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之前的事，有决定了吗？给你一句忠告，逃避只能换来一时的平静，千万不要被这短暂的平静迷惑了双眼，失去了判断力。否则后果如何，我们谁也预测不到。”
　　“我知道。谢谢。”悠太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梅田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开，落到不远处的女孩身上。即使拼命压着声音，但内心的痛苦却驱使着她渐渐放开了嗓子，“哇”的一声哭腔冒了出来，之后越演愈烈。
　　梅田静静地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十六七岁的年纪，还能肆无忌惮地哭出来，真是让人羡慕呢。
　　比起初见时那个淡漠倔强的少年，她可是幸福多了。
　　不得不说，他是有些在意的，所以才会巴巴地跑来提醒他。
　　但也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梅田突然有些想抽烟。虽然他早已戒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