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人要我死》印泥

9、折木琪夏

　　翌日清晨，天空飘着细雨，雨女一身白色和服由远及近从山上走来，细雨打在身上，冰凉冰凉的……自从失去身体后，这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还不曾出现过。

　　——雨女苦笑，从这点来看，也不知道失去身体是好是坏了。

　　“你来了。”男人仍是一袭长服，明明没有撑伞，却没有被细雨沾染一丝，就好像细雨不忍玷污他的干净，在靠近他时就自动消失了似的。

　　跟男人比来，被淋了一路的雨女算是狼狈不堪了，她用手背蹭掉额头上的水珠，抬头直视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瞳眸，说道：“我能不能自己选择身体？”

　　男人俊秀的眉头轻蹙，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本来不可以，但现在可以了。”就算他比唐余多出千年知识的积累也终究不是神，除了消耗灵力维持灵魂不消散外，也没有其它办法，不然也不会为了让雨女复活，而用二十二年的时间来寻找与雨女灵魂完全契合的躯体。

　　但昨天唐余喂雨女吃的灵药中有一粒固魂的灵药，那粒灵药能保雨女魂魄百年内不消散——那粒灵药，他本来是留给自己用的……如今解决了灵魂不消散这个最主要的问题，用他的灵力强行将灵魂束缚在不契合的躯体内也不是不可能。

　　雨女的眸子顿时亮了。

　　男人问道：“什么样的躯体？”

　　“一个假人。”见男人又皱眉，雨女抓抓湿透的头发，一脸苦恼，“该怎么形容呢，算是人类制造的机器人，完美的拥有人类的皮囊。”

　　男人眉头简直快拧成了个疙瘩，“你确定？就算是我，也只能建立一次联系，如果以后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雨女重重点下头。经过昨天一夜，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妈妈和婆婆离世后还这么贪恋人世了——她贪恋上了与伞主人在一起的日子。都说人类是贪婪的，妖怪又何尝不是，尤其是她这种孤独了十几年的妖怪。

　　虽然不知道伞主人想做什么，可是她能看出来伞主人对那个假人有着很深的执念，如果那个假人能“复活”，伞主人一定会高兴吧。最重要的是，身为“创造”她的主人，伞主人绝对不可能再驱逐她了，她真不想再体会一次被驱逐时的那种剜心之痛。

　　“知道坐标吗？”男人问道。

　　雨女摇摇头，“我只知道那家铺子叫琪夏古玩店。”

　　男人身体不可见的僵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门，没有回头的说道：“跟着我。”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时空隧道内，唯有一条细细的道路散发着淡淡的光，两旁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管眼睛在黑暗中如何适应，眯眼看去，仍是一片黑暗。

　　雨女目光复杂的看着前方笔直的背影，打开空间这种事，如果没有借助宝物，连很多大妖怪都做不到，这个人难道跟唐少爷一样，是个半神？想到这雨女又否决的摇摇头，不管怎么看，唐少爷很轻松的就被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难道男人是神？

　　男人直接将时空大门开在了店里，走出通道，雨女下意识看了眼柜台处，没人……

　　“店门锁着，店主应该出去了。”一旁的男人淡淡道。

　　雨女做了次深呼吸，抬腿向二楼走去，男人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推开伞主人实验室的门，雨女走到操作台前，掀开白布。

　　男人看着那个宛如少女般的机器人说道：“你想要的躯体就是这个？”

　　雨女点点头。

　　男人视线淡淡的扫过，瞳孔猛地一缩，再次将操作台上的躯体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简直就是一件人形兵器……将雨女的灵魂附着在这上面真的好吗？但，这真的是一次难得机会。

　　男人走过来，吩咐道：“躺在这具躯体的旁边，闭上眼。”

　　“嗯。”雨女点头，乖乖听从男人的吩咐。

　　“可能有点不舒服……痛的话可以叫出来。”

　　雨女有些惊讶，依男人薄凉的性格，她还以为男人会说，痛的话忍一下。

　　无数白色丝线从男人指尖冒出，附着在雨女的灵体和旁边的躯体上。雨女能觉察到灵魂像失重似的升了起来，然后无数细线缠绕住她灵魂的每一处，接着被拉扯进了一个容器里面……充实，温暖，跟以前拥有身体时的感觉很相似。

　　完成这一切，就算是男人这种修为，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汗。雨女刚要睁开眼，却被一双带着舒服温度的大手捂住了。

　　“我要走了。丫头，以后要保护好自己。”顿了顿，男人的声音再次在雨女耳旁响了起来，“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看着改头换面的雨女，男人微微叹口气，身影逐渐消失在房间内。如果唐余知道他喂雨女吃灵药导致这种事发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去跳灵山。

　　眼上的压力消失后，雨女睁开眼，男人已经离开了。她坐起身，下地，光着脚走出实验室，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到了一楼的橱柜前。

　　玻璃倒映出的女孩套着一件到膝的宽大衣衫，皮肤白皙到没有血色，五官还算精致凑合在一起却没什么特点，一头黑色长发散乱的披散着……真像个大病初愈的人。

　　雨女咧咧嘴角，玻璃里的女孩也咧咧嘴。雨女抬起手摸着玻璃里那个女孩咧开的嘴角，很难看，跟她以前的容貌更是不能比，但，从心里感到甜蜜，她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她能在这个店铺继续生活了吧……和伞主人一起做饭吃饭，打扫店铺，研究柜台上那个对她来说十分新奇的盒子，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充实的活着。

　　“你是谁？”

　　雨女受到惊吓的扭过头，看到出声的人后不由喊道：“悠生？”

　　折木悠生震惊的看着她的脸，连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雨女看看悠生，又看看地上的袋子，唇瓣动了动，犹豫的提醒道：“悠生，袋子掉了。”里面的苹果都滚出来了。

　　悠生恍若未闻，只是盯着她，突然转身往二楼的实验室跑去，脚步踉跄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腿。

　　雨女担心的跟着跑了上去，悠生这么失态是发现她就是那个二楼实验室的躯体了吧。

　　折木悠生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仅剩的白布，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转过身，声音还算平稳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诞生的意识？”

　　看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接受了他一直研究的人造人诞生了意识这一事实。

　　雨女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你也不知道吗？那你叫什么名字？”悠生又问道。

　　雨女摇摇头。如果告诉伞主人她叫雨女，伞主人肯定能发现她就是之前那个妖怪，但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胡诌一个名字对她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

　　“没有名字吗？那我帮你取个名字好吗？”悠生说道。

　　雨女点点头。

　　悠生目光扫过窗户，说道：“就叫琪夏吧，这里是琪夏古玩店，你在这里诞生的，就叫琪夏，折木琪夏。”

　　悠生听他父亲说过，琪夏这个名字对他们家族有很重要的意义，至于是什么意义，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不过他们家族仍是延续着这个名字。

　　雨女呆了呆，指着自己说道：“我叫折木琪夏？”

　　“嗯，喜欢吗？”

　　“喜、喜欢，我叫琪夏，折木琪夏，很好听的名字，折木琪夏，琪夏……”第一次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雨女激动的想哭，却没能流出眼泪。雨女是她这类妖怪的统称，她并没有名字，她一直不明白，当初妈妈为什么不为她取名字，明明把她当做手心宝一样呵护着。

　　*****

　　“呐，悠生，我想当店员。”在古玩店晃荡两天后，实在无聊的琪夏提出了这个请求。

　　“好啊，中午我们去市场帮你买件围裙，在店里工作容易把衣服弄脏。”悠生很温柔的同意了，古玩店没有出现过女店员，自然没有女性围裙。

　　“……那个，买衣服多浪费啊，我好像在店里看到过女性围裙，我应该能穿。”琪夏抓抓头发，吞吐的说道。她以前在这里滞留时，留下了一件围裙和一把伞，她想拿回来。

　　悠生考虑了一会儿，说：“女性围裙的话应该在地下室，我去地下室看看，琪夏先帮我看店好不好？”

　　琪夏重重点下头，虽然可能会被怀疑，她还是想把东西拿回来。

　　悠生很快搬着一个箱子回来了，他拆开箱子，里面有一件围裙和一把儿童熊猫伞，“这两件东西也不知是谁落在店里的，主人应该不会回来取了，琪夏就先用着吧，有机会再帮琪夏换一件。”

　　琪夏欢快的拿出围裙，一把套在身上，又把雨伞抓进手心，在原地转了个圈，凑到悠生跟前，兴奋道：“悠生，我很喜欢这一件。”

　　“喜欢就好。”悠生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

　　“店长店长，这位美女是谁？店长的女朋友吗？”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悠生和琪夏还没转过头，一道人影就飞奔到了两人面前，“连围裙都是情侣款，看来是店长的女朋友没跑了。”

　　“福部君，”悠生又看向门口，奉太郎、千反田爱瑠和伊原摩耶花都到了，“别乱说，琪夏只是店里新招的店员。”

　　伊原摩耶花看到琪夏那张脸，眉微微皱了下，她看向奉太郎，果然奉太郎也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琪夏，去厨房端些饮料出来。”悠生吩咐道。

　　“嗯。”琪夏点头应道。

　　“学校生活过的怎么样？除了千反田醤外，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悠生问道。

　　提到学校生活，先前浑身涌起八卦因子的福部里志顿时蔫了，“哎，明天要小考，这段时间为了调查古典部部刊的事，我们都忘了复习，明天一定会死的很惨。”

　　“所以呢？”

　　“所以说，我们今天想借店长的地方复习一下。”福部里志谄媚的笑道。

　　“我这里都要变成你们的学习场所了，”悠生无奈的摇摇头，“先前的桌子和椅子还在那里，不要太大声就好。”

　　“遵命。”福部里志行了个礼，背着书包跑了过去，千反田和摩耶花紧随其后，奉太郎落后一步，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向悠生。

　　悠生露在衣帽外的唇角笑了笑。

　　奉太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

　　琪夏从厨房端出两杯牛奶、一杯可乐、一杯热可可，送到学习桌上。

　　“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得知这位美丽店员小姐叫什么名字？”福部里志站起身，手放在胸前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自认识店主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店主和一个女孩这么亲密，真的很吃惊耶，竟然有女孩子能成为神秘店主的女朋友，那这个女孩一定见过店主的样貌了，从声音来想象，店主一定是帅到没朋友吧。

　　“帅到没朋友？”琪夏不解。

　　福部里志嘴角一抽，他竟然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抓着头呵呵一笑，当看到四杯饮料时，福部里志有些惊讶道：“店员小姐竟然也知道我们的口味！”他刚才明明听到店长只让她去厨房端一些饮料来的。

　　“我见店长帮你们准备过，就记住了。我叫折木琪夏，有事随时可以叫我，请慢用。”琪夏微微弯了弯腰，拿着托盘进了厨房。

　　“奉太郎，福部，你们有没有觉得折木小姐那张脸和爱瑠很像？如果不是知道爱瑠是独生女，我刚才都要认为她是爱瑠的亲姐妹了。”摩耶花小声道。

　　“诶诶，摩耶花这么说我也意识到了，真的很像啊。”福部里志说道，难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熟悉很有好感。

　　“真的吗？我都没有感觉。”千反田爱瑠一脸迷茫。

　　奉太郎抿着热可可，一脸深思的模样，等回过神后，才发现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吓得差点把嘴里的热可可喷出来，“只是长得像而已，有什么好惊奇的。”

　　“可奉太郎看起来非常在意。”摩耶花说道。

　　奉太郎：“……”

　　奉太郎掩饰的拿出书本，“快点学习吧，时间不多了。”

　　“呐呐，奉太郎，你知道店长的名字吗？我们好像除了知道店长年龄与我们相仿外，就没有其它信息了。连我这个大百科都查不出来，真是奇怪。”福部里志说。奉太郎比他们先认识的店主，或许会比他们知道的多。

　　“……悠生，我只知道他叫悠生。”

　　店里来了客人，琪夏身为店员非常有自觉，第一时间凑过去热情的帮客人介绍。折木悠生从监控头内发现，琪夏还不单单只有一腔热情，她对店内的商品非常了解……她是什么时候了解的？

　　客人没有买就走了，琪夏有点丧气的回到柜台，“呐，悠生，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店员？”以前她是妖怪时，客人不买东西就走了她可以认为那是客人听不到她热情洋溢的介绍，可刚才，客人可是能看到能听到的。

　　“你的表情不要那么僵硬或许效果会好些。”悠生笑道。

　　“我没有僵硬啊。”琪夏不认同。

　　“过来看看刚才的录像。”悠生转转电脑屏幕对着琪夏，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刚开的画面便再次出现了。

　　琪夏越看脸越红，虽然听不到声音，可光看那僵硬的动作就知道有多么糟糕，她训练过这么久，为什么还会紧张！

　　悠生关掉录像，说：“快到晚饭时间了，你先去厨房烧两道菜吧，店里交给我就好。”

　　“哦。”琪夏垂头丧气的进了厨房。

　　“店长，折木小姐真可爱。”看到这一切的摩耶花捂着嘴偷笑。

　　“她还是个新人，没锻炼出来。”悠生看着走过来的四人，问道：“今天复习完了？”

　　“嗯，我们今天先走了。”奉太郎说。

　　看着四人走到店门口，悠生从柜台后探出身，喊道：“明天考试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