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近人（第一部）》沫之裔

6、上篇

　　"坟枯林"位于燕京城外的东郊郊区，这本该是一片茂密的林子，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但在金人攻打北宋燕京城时，一把火烧了这林子，连同这四周的居民一起火烧了，顺民心者得天下，逆民心者失天下，到底这金还是被蒙古给灭了。但这片林子左右是不敢有人住了，据说半夜的时候总会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还有道士说这里是万人坑，绝不可以亲近半步，否则小心恶鬼缠身。"好好的一片林子就这样毁了。"杨未烯感慨地看着前面的有一片荒芜。恐怕这里已经颓废了100多年，当初民不聊生的混战只是统治者贪图一己私利妄称霸天下，金灭了辽和北宋，蒙古又灭了金，可怜南宋被挤于一角，这天下，究竟该是谁的？"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莫子路偏头一问。"鬼？男子汉坦荡荡于天地之间，怎么会相信这子虚乌有之事？"杨未烯不可置否地回答，可笑，谁才会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大多是人吓人而已。"对，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鬼的情况只有两种，一者做了亏心事，总觉得鬼在，二者人吓人，活人扮死鬼。"莫子路看着眼前的坟枯林，或许这里应取名坟枯坡，光秃秃地土坡一块接着一块。"这方圆几十里都是这样地土坡，应该事先不会有太多的人埋伏于此地，倒是那边有座山。"杨未烯用手一指，莫子路还真见着了一座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不屑地转过头，"再怎么说，这儿也就是个连鸟都不愿拉屎的地方。""喂，莫子路，你看月亮看得那么风花雪月，咋说其他话就这么不堪入耳，粗俗的很？"杨未烯哭笑不得，这个莫子路怎么一会一个样？"我这是实话实说，来自生活用于生活，雅俗共赏，不懂就别乱扯。"莫子路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莫子路又不是当今皇上。

　　"他们好象已经来了。"杨未烯侧起耳朵倾听。"大概有多少人？"莫子路也跟着一起倾听，无奈功力丧失什么也听不出来。"大概有马十匹，一辆马车，步行者数十人。"杨未烯贴着地面努力地听着。"唉，这我也知道，你看，人都到跟前了。"莫子路一把拉起杨未烯，这千金散应起效了吧。"这些人的速度真快，看来都应是高手。"杨未烯低头小声地对莫子路说道。"看这架势，来者应是非富即贵。"莫子路也低语回应着。杨未烯抬头往前看，一辆华丽的大马车停了下来，黑衣人们骑马分布于左右，还有十几名黑衣人保护在马车的四周，看来能使唤这么多人讲究这么大的排场的人物应与朝廷中人有关。"莫子路，那不是那日抓我们的头领？"听到杨未烯的话，莫子路顺眼望去，只见黑衣首领往这边望了几眼，便又跑回马车旁，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貌似在汇报着这边的情况。趁这个机会，莫子路靠近杨未烯一点，"车上的八成是幕后人物，我跟你打赌，他一定会过来说，‘我们主子找你们就是为了寻找那件宝物，这是宝物的资料，如若在剩余的日子里找不到，那休想拿到千金散的解药'。"杨未烯笑了，刚好看见黑衣首领从马车里接过一幅画。

　　"杨未烯，莫子路，你们听好了，"不一会儿，黑衣首领就走到前面，"我们主子找你们就是为了寻找那件宝物，这是宝物的一幅画，如果剩下的日子里找不到，那休想拿到千金散的解药。"杨未烯突然觉得很好笑，感觉这黑衣首领仿佛是只鹦鹉，在学莫子路说话一般。莫子路走上前，接过黑衣首领手中的画，"没有其他的事吧！那我们可以走了吗？首领大人！""请便。"黑衣首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莫子路毫不犹豫地走到杨未烯的身边，把画递给他，"早知道是过来拿张画，还不如让你一个人来，幸好没让南宫烨和玉面公子来，真够无聊的，一点也不好玩。"杨未烯轻笑不语，只要一切安全便好。但他们并没有察觉马车里那一缕阴阴霾的眼神。

　　"且慢。"莫子路和杨未烯还没有走几步，就被黑衣首领大声喊住了脚步。"怎么？"杨未烯转身，总觉得，现在留下来，会发生些不可预料的事。"我们主子请莫公子到车上小谈一会。"黑衣首领回望了一眼马车。"我？"莫子路有些诧异，请我到车上去谈什么？"对，莫公子这边请。"黑衣首领看他有所疑惑，便加强肯定语气。看着莫子路的犹豫不决，马车里穿来一个淳厚的声音，"难不成莫公子很怕登这马车？还是怕我吃了你不成？""呵，男子汉坦荡荡于天地之间，有何怕哉？"莫子路说完便开始抬头挺胸意气风华地朝马车走去。杨未烯苦笑，这话好象刚才我才说过吧！但是心底里突生出一种不安，仿佛莫子路离自己越走越远，若一眨眼便会不见了一样。

　　这马车果然够豪华，里面起码有一张床那么大，而且都铺上了极上层的牦牛毛毯，应该很暖和，要是日后我风寒发作的时候，能睡这个，保管好，莫子路望着那白色的褥子偷偷地笑着，却不料这模态被一旁的另外之人尽收眼底。"莫公子很喜欢我的褥子？"那人说完大笑，难得有人这么与众不同，看来这美餐品尝起来的味道会更好。"不不，在下只是感慨而已，只有像大人这样的人才能配起上这么高贵的牦牛褥子。"莫子路跪坐在一旁，低着头。"莫公子不敢抬头看本王吗？生怕本王吃了你吗？""本王？草民莫子路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莫子路心想，原来黑衣人的幕后指使者就是当今皇上的弟弟顺禄王。

　　"抬起头来，给本王看看。"不知何时，顺禄王已坐到了莫子路的身边，用手托起莫子路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果然是清色佳人，比自己后院里的那些小倌有姿色的多，差点就失去这么一个尤物，我倒要看看他在春药下的百种媚态。莫子路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尴尬，小声地唤回正在发呆的顺禄王，"王爷，王爷。"顺禄王随即放开了莫子路，向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来人，去车底下取一瓶酒来，拿两个杯子。莫公子，不如我们先来痛饮一番，然后本王带你去我的私宅游玩。""王爷的好意，莫子路在此心领了，但恐怕在下无福消受，如果王爷没有什么其他吩咐，我想与我的同伴一起回去，及早为王爷找到宝物。"莫子路顿感不妙，急想脱身，却不料被顺禄王紧紧握住，"莫公子，何必这么急呢，先陪本王喝一杯。"

　　莫子路突然感觉事情大了，记得以前不知是谁对他说过，那些在朝中做官的人大多偏爱男色，甚至不惜在自己的宅中侍养小倌，看这个王爷刚才那色咪咪的样子，必定是自己的容貌引起歹心，况且小师弟也曾戏谑我有几分姿色。可恨，现在自己没有了武功，手无缚鸡之力，难道真要做砧板上的肉吗？好想就这么一拳打过去，莫子路狠狠地瞪着顺禄王，卑鄙，竟然点了穴道让我跑了跑不了。顺禄王接过手下取来的酒杯，幸好手快，点了穴道，要不然这条小鱼就要游走，"来，莫公子品尝一下本王珍藏多时的美酒。"说完就强行把酒灌入莫子路的口中，莫子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酒入了自己的口中，心中却警觉起来，这酒的香味？难道是良辰美景？"没错，这酒里面下了毒，不过是春药，但不是一般的春药，是小汶特意为我配制的，据说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呢，良辰美景，哈哈，本王已经迫不及待这一刻的‘良辰美景'！"

　　可惜，顺禄王太过兴奋而大意地忘记点了莫子路的哑穴，所以当莫子路看见顺禄王如狼似虎地扑过来时，就拼足了吃奶劲地向外大喊一声，"杨未烯。"杨未烯早已在外面等得不耐烦，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现在突然听到莫子路凄楚的喊声，更是急切地想冲进去救人，仿佛现在不去，将来定会后悔一般。可是黑衣人迅速围住了杨未烯，同时马车也开始向燕京驶去。不能这样，杨未烯紧握住拳头。怒火使他冲破了穴道，打开了闭门，把散尽的功力一一收回，一把软剑出袖，围住的黑衣人全部应声倒下。杨未烯轻点地面，运足所有的气，施展轻功追上那辆马车，但车内的情景却更让他不堪入目。顺禄王整个人趴在发颤的莫子路身上，试图解开莫子路的衣服，弥漫着的香味使车内更加腐糜，倒把杨未烯吓傻。但莫子路痛苦的呻吟声唤醒了杨未烯，"杨......未烯，杨未烯，救我，救......我。"杨未烯立即劈晕了顺禄王，扔到马车的一旁，然后用车上的褥子包裹着衣衫不整的莫子路，抱起他向那边的山飞去。

　　黑衣首领眼看着杨未烯带人逃跑，立即下令，"给我追，要抓活的。"然后冲进马车，却发现顺禄王已经昏迷在一旁，就命令手下护送顺禄王先回燕京城，待抓到那两人再回去复命。

　　那边的山远看不高，近看才知道的确很高。杨未烯一气之下抱着莫子路飞上了山顶去，刚才在怒火之上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心力交瘁，四肢乏力，仿佛身体不听使唤地要倒下去。现在要该怎么办？前面是悬崖，没有进路，后面黑衣人马上要追过来，杨未烯抱着渐渐昏迷的莫子路，不知所措。
　　突然，一个重心不稳，莫子路从杨未烯怀中滑落，跌下山崖去，杨未烯想要拉住莫子路，却不料被一起拽下了悬崖。这一幕正好被赶上山顶的黑衣首领看见，掉下去必死无疑，"给我下山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