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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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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翌清晨,幕遮便早早唤我沐浴更衣,穿好妈妈备好的采衣采履,她在一旁替我细细的梳理长发,道:“女子许嫁,十有五年而笄,转眼过去,阿染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说罢便从背后轻轻拥着我,那杏眼望了望铜镜中的我,眼神婉转,桃腮带笑,我亦转去望向她,只见她今日穿了件湖绿色秋衣,衬得肌肤似雪,腰间一条珍珠腰带,随意环着,却显得细腰如柳,只淡淡勾了下眉,头发也只是轻轻挽起,插上一圈珍珠钗,脸颊两旁各留下一缕,随意却不失庄重。
我有些失望,忿忿道:“为何我与幕遮年岁相差无几,却仍显得稚气。”
她轻笑,将铜镜挪了挪,道:“阿染,你瞧,你那一双传神的桃花眼,却是许多小姊妹羡慕的呢。”
我疑惑地问:“为何?”
“桃花眼挑长相,眼神似醉非醉,朦胧奇妙,所谓回眸一笑临去秋波,叫人心荡意牵……”
“……”我心虚地摸了摸眼角,虽是桃花眼,可我的眼睛并非狭长若男子,说似杏眼不似,说似桃花,却又少了份神韵,恐是少了年岁蹉跎,还欠缺些火候……
“阿染不是喜那落梅妆,明日一早去游玩我便给你化上,定会有别家公子前来寻问,哟,这是哪家的小姐,生得如此俊俏……”
我娇嗔着拍了她的手,两人却在屋内开始打闹,这时屋外传来平稳的敲门声,我起身拍了拍采衣:“定是夙央大哥前来催促。”幕遮轻笑着一点头,便扶着我向门外走去。
进入堂室,来宾皆已在内等候,我深吸了一口气,便学着妈妈之前教导的,至场地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而后端正走向席前,向西正坐于笄者席上,幕遮为我梳完头,便将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这是妈妈起身,我见她飘廖裙袄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蓝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却似娇媚动人。想必是为我的及笄礼好生装扮了一番,她望向宾客,而后又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而后将身旁的木盒中取出一只簪子,定睛一看,簪子圆润通透,想是名玉打造,簪尾一只翩然起舞的玉蝴蝶,却并非雕刻所致,乃是玉匠按着轮廓仔细镂空打磨,而玉蝴蝶的下方,莹莹垂下几株娇羞的铃兰,意境甚美,我心不禁漏了几拍,却是欢喜的很。
妈妈为我梳头加笄后,又象征性地正了正笄,待我起身,宾客均向我作揖祝贺,我略微一扫,却不见几日前那墨色长袍,心中稍许失落。
回到东房后,幕遮替我选了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披得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
而后又满意地对我点点头赞道:“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说罢便扶着我出了东房步于堂室,屋内人头攒动,浅浅的议论声四起:“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寐含春水脸如凝脂,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你这书呆子便不知了吧,年前花町公馆的一曲芊芊,可就是未及笄的女子唱的哩,据说整个黎城都轰动得,达官贵人争先恐后地下了订金买下后几日公馆开演的日子,喏,现下举行这及笄之礼,宾客多得都要踩坏了门槛。”“啧啧,可惜这女子如此貌美,也是一名女倌。”“女倌怎得,公馆的女子大多卖艺不卖身,好多女倌可都被达官贵人相中,后生可谓是飞黄腾达,前几日还有几位女倌送去了宫中,万一哪日做了妃子……”“嘘……嘘……礼成了礼成了,莫再言语。”
“小女玖染笄礼已成,感谢诸位贵客临门。”她也是欠身一揖,在众人的目光下携着我回了房内。
脚步极轻,头上的铃兰玉簪发出脆脆的碰响,似黄鹂啼叫,甚是妙哉。
“玖儿可是欢喜这玉簪?”
我便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甚是欢喜,妈妈从哪得来的这宝贝?”
她抬手一掩,又轻轻了笑了小:“并非是我,可还记得前几日那墨色长袍的小公子,名曰……曰……”她似是在回想什么。
我急匆匆一喊:“可是那黎火?黎山师出,卧龙沉浮,在下黎火?”
“是了是了,便是他,昨日他前来公馆,与我说这簪子赠予你做及笄之礼,我见那铃兰簪甚是乖巧玲珑,今日也就用上了。”
我欣喜地摸了摸那铃兰,触感果真与那玉佩相似。
“你暂歇在屋内歇息,今日便不用去公馆习舞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妈妈离去。
本是一身疲惫,现下却精神地很,脑中却又回荡起那幅画面。
“黎山师出,卧龙沉浮,在下黎火。”
“沧笙踏歌,眸离醉染,奴家玖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