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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 very unhappy Hallow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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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Sean没有出现在教室里，就连A小姐她们也集体翘课。大教室里只来了一半人，狐狸君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其他女生看见狐狸君还挺惊讶：“咦？你怎么没跟小A她们出去玩？”
“过节还来上课，这么用功啊。”
“过什么节？”
“万圣节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告诉呆呆的狐狸君。
怪不得。狐狸君心想。他拿出手机刷朋友圈，果然第一条就是A小姐的：“今天鬼节。Babe们跟我一起躁动！鬼起来！#Trick or treat#”后面是一串表情和她的自拍照，背景里Sean的双肩包也跟着出镜了。
还说什么lonely world装可怜。真虚伪！明明到处有人玩。
假装有个性，不用人人网，也不用微信，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
不敢用人人网，说不定是怕被以前的同学吐槽人品差。
狐狸君气得合上手机。
今天手机既不震动，也不闪烁，一潭死水般的寂静。狐狸君更加生气。
他不知道赞客什么的怎么用，怎么围观那个两面派Sean，只能继续看A小姐的朋友圈寻找蛛丝马迹。
“准备化妆咯。新淘的假发美吗？[悠闲] [悠闲]猜我今天扮什么鬼？[捂嘴偷笑] #Trick or treat#”
“看我糟蹋我的御用化妆师！Babe们，对着镜头给大爷我笑一个[捂嘴偷笑] [捂嘴偷笑][酷] [胜利]很好，大家都很美[吻] [吻][爱心]#Trick or treat#”
Sean戴着波波头的样子出现了，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gay的男生，头发染了一撮紫不紫粉不粉的怪异颜色。
狐狸君没心情听课，也没心情吃饭，他希望A小姐每10分钟就更新一次朋友圈，又希望下场大雨让他们没得玩。
天气很好，而A小姐的下条更新足足隔了三个多小时，他样样不如愿。
“Half face即将完成，酷吧。请叫我Terminator[憨笑] [憨笑] [憨笑] #Trick or treat#”
照片里是半张人脸半张机器人的效果。一看就是Sean的作品。
那组照片里还包括半张长满贝壳、海草的章鱼怪，半个僵尸，半个蒸汽朋克，半个小鹿斑比，除了被偷拍到的戴着波波头认真画画的Sean，现场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后面还有他们换衣服的照片。
狐狸君关掉了手机。
校园里满是准备出去玩的人，连图书馆门口都有人送南瓜糖。
狐狸君一头躲进琴房。
向门房借好钥匙，关上门，隔音的练习室是狐狸君的最后一片净土。柴可夫斯基是他最后一位朋友。
他专心致志地练了很久，竟没发现有人在敲门。
“谁啊？”狐狸君看了眼手表，嘴里嘟嘟囔囔，“还不到收钥匙的时间呢。”
门一开，双肩包，牛仔裤，手里拎着两盒外卖。
狐狸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琴房里面不让吃东西。”
“是寿司，又不是韭菜饼，没味道的。”
“你抽烟的？”狐狸君警觉地看着Sean。
“又不是摇□□，你紧张什么？”
“……琴房……”
“不给抽烟，我知道。我在外面抽的。忙了一天，快饿死了，我从老A那儿搞的寿司和刺身，你吃不吃？”
“我吃过了。”
“老A她们在798玩，她叫我问你去不去？”
狐狸君当然知道Sean是专门跑回来问他的，吃东西的时候还想着他，话说出口，却是：“你们玩吧……我要练黑管。”
“那你练吧……我先走了。”
Sean犹豫地转身，狐狸君喊住他：“是什么刺身？”
“北极贝，三文鱼，什么都有。”
“那我吃一点。”
“蘸芥末吗？”
“嗯。”
狐狸君被辣的直流眼泪。
因为只有一双筷子，Sean用手抓寿司吃。狐狸君看着他，他看着自己的衣服：“身上染得全是颜料，我等会儿回去换。”
“你给他们画的很好看。”
“我什么？？”Sean笑容满面地追问。
狐狸君把筷子给他，想到了一个招待朋友的好办法。
“你喜欢哪个作曲家？”
“啊？干嘛？”
“你说一个，我吹黑管给你听。”
“随便，我是乐盲。”
“你是观众，我很重视你的意见。”
“我是乐盲的意思是说‘不管你吹成什么样，我都觉得好’。”
狐狸君低头笑了。
“我最近在练勃拉姆斯，就先让你听这个吧。不过你得帮我翻乐谱。”
Sean不明白，他不认识五线谱，怎么知道到哪里翻页；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狐狸君的丹凤眼一挑，他就知道该翻页了。狐狸君因为近视，看谱子的时候总是眯着眼，而当他眯起眼睛的时候，即使他没笑，看起来也像在微笑一样。Sean感觉很愉快。
一曲结束，狐狸君放下黑管，看着Sean。
“我是不是该评论点什么？”Sean诚恳地问。
“不用。反正你是乐盲，而且你觉得很好。”狐狸君这次真的笑了，他开始发布命令，“有几个地方滑音了，我再练一遍。”
Sean又翻一遍谱子。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狐狸君演奏形式的古典乐普及课。
“谢谢你给我当观众。”授课结束，狐狸君开始擦簧片。
“你最喜欢的是哪个作曲家？”
“柴可夫斯基。”
“我的是Green day和Muse。”
“哦。”
“你听说过？”
“非主流呗。”狐狸君淡淡地表示。
“所以，你从来不听流行乐、摇滚乐？”
“商店里放的话，也会听。”
“你生活得一定很艰难吧。毕竟这是个非主流的世界。”Sean想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初中的时候大家都听周杰伦，BSB，你也是柴可夫斯基吗？”
“是啊。我在学校管弦乐团里演奏。”他看着Sean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说，“确实有人说我很装逼，觉得我是故意表现的与众不同。但只是，在学校练了很久黑管，回家以后我很少放音乐。如果我不学乐器的话，说不定也会喜欢周杰伦。”
“其他人能容忍你？”
“中学时候，大家都很友好，我的同学很多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我可以劝他们听古典乐，他们也愿意听。大学就不是了……我本科学的经济，不是我选的，只不过分够了，我一直想考上海音乐学院，家里不让。”
“跟你相反。我是因为成绩太差，不得不画画，考艺术专业。”
“不要这么说，你明明很优秀。”
“高考数学50分。”
“哦，那不是一般的差。”
“你什么心态愿意选这个专业跟我们堕落？”
“我知道我天赋不够，到了这个年纪，又荒废了那么久的乐器，今后肯定不能从事音乐。但我觉得从小到大，还没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就来了。我准备考研的时候，被其他人明里暗里嘲笑了很久，大概是觉得原本学那么热门的专业，不去找工作，也不深造，竟然回头搞艺术。他们认为我家里一定很有钱才敢这样，其实我爸爸妈妈都是普通人。”
“老A刚开始跟我提到你的时候，我也不怎么喜欢你。”Sean说了实话。
“我有这么招人讨厌吗？”狐狸君苦笑。
“因为你各种优秀，给人感觉特别假。我一开始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假……”
狐狸君表示抗议地皱起眉头。
“看多了我觉得你还蛮好看的。”Sean说完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狐狸君极为不满，“这就没了？我没别的优点了吗？”
“我都说你长得好看了，你还想要什么优点？”
狐狸君依然瞪着他，Sean斜了一下嘴角：“好吧，你会乐器，性格好，成绩好，当我男朋友吧，我想干你。”
“你他妈的！！！”
“开始说脏话了……你真可爱。”
“我不是gay。”
“你强调过一万次了，走吧。”
他们一起离开了琴房。
学校里到处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反而是狐狸君和Sean看起来最不正常。
“我下个礼拜去上海。”快到公寓大楼的时候，Sean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
“去干嘛？”
“去看波普艺术主题展，还要去几个装逼的交流会。都是我们专业的人，我去三天就回来。”
“干嘛跟我说……”狐狸君别别扭扭地低下头。
“那不是省得你翻老A的朋友圈看我在哪儿鬼混嘛。”
“你去三个月都行。”被抓包的狐狸君只能撂狠话。
“你自己吃饭吧。要是实在想我，我可以跟你视频的。”
“再见！”狐狸君扭头就走。
Sean依然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