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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亡之谷 诸葛文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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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文英与麦小月闻言不禁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迎面两个少年,弱冠年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只是横眉立目、凶神恶煞相仿。
这二人生得却是不俗,看举止也还算斯文。诸葛文英当下一礼“在下诸葛文英与这位麦姑娘因躲避仇家追杀误入贵宝地,冒昧打扰,还请两位小哥海涵担待!”
说罢深施一礼。
“误入?”右边那少年冷眼打量着他二人“持刀携剑也是误入?怕是来做奸细的吧。”随后回头喝道“来人!将他二人给我抓起来细细审问!”
原来,他二人发现有人闯入,早已晃响了报讯的铜铃,早有十几个少年闻声赶来接应,听如此吩咐,各持兵刃一拥而上,将诸葛文英和麦小月围在核心。
麦小月早已拨剑在手,摆好架式准备迎敌,诸葛文英见势不好也只好守紧门户。那为首的少年使个眼色,众少年纷纷挥兵器冲上前来,双方战在一处。
打斗中诸葛文英惊奇的发现,这些少年身手敏捷、功夫俊雅,配合得天衣无逢,但似乎都缺少临阵对敌的实战经验,是以他与麦小月两人应对这十余个少年,竟也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又占不下二十几个回合,那些少年已明显处于败势,手中兵器或被震飞,或被击落,好在麦小月与诸葛文英实无伤他们之意,是以并无伤亡。
就在这时,突听身后有人一声断喝“住手!”
众人闻声急忙停止打斗循声观望,只见后面前呼后拥着走来一人,五十开外的年纪,乡绅装扮,手中拄着一根拐杖,生得慈眉善目、气宇不凡、神采奕奕。
那老者走到近前,众少年齐齐抱腕躬身施礼“参见谷主!”
那老者看都未看这些人,只怒视为首那少年“死守,这是怎么回事?岂可对客人无礼!”
那被唤作死守的少年急忙躬身回道“禀谷主,这二人擅自入谷,我等正是依谷规拿办。”
那谷主怒道“胡说!来者皆是客,有你们这样招呼客人的吗?”
然后不再理会死守一脸的愕然,转向诸葛文英和麦小月,温声赔笑道“属下不懂事,得罪二位贵客,还请二位贵客看在小老儿薄面上多加担待包涵,小老儿这厢替他们赔罪了。”说罢一揖到地。
诸葛文英急忙抱拳还礼“不敢不敢!晚辈无知冒昧,擅入贵宝地,扰了谷主的驾,晚辈这厢请罪了!”
那老者急忙以礼相还“岂敢岂敢。都怪老夫管教无方,才会使得二位受惊,老朽实已惭愧之极。”
二人越说越客气,越说越近乎,不由得越发亲近起来。那老者道“不知二位贵客怎样称呼?”
“不敢不敢。晚辈贱姓诸葛,草字文英,这位是麦小月麦姑娘。”
“幸会,幸会。能得两位贵客驾临寒舍,真是令蓬荜生辉!既然如此,有请诸葛少侠与这位麦姑娘到舍下喝杯薄茶,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诸葛文英与麦小月本不待打扰,怎奈这老谷主盛情难却再三相邀,如果一意推辞怕会却之不恭,谦让一番后也只得随他去了。
绕过一行行灌木丛,又转过一条羊肠小道,不多时便来在一开阔地带。但见一排排砖瓦房整齐排列,地面收拾得很是整洁干净,这许多人走来连一丝灰尘都不曾卷起。谷中很幽静,四面高山林立,丛林环绕。
众人在正中间最大最宽敞明亮的一排房舍前停了下来,那谷主转过身来,向他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葛少侠、麦姑娘,两位里面请!”
诸葛文英道“谷主请!”
谦让了一回,老谷主在前带路,众人一行进了房间。只见房内宽大整洁,布置古朴雅致。三人分宾主落坐,早有随从献上茶来。
诸葛文英抱拳道“敢问谷主尊姓,雅号如何称呼?”
谷主淡然一笑道“小老儿姓死。山野之人,名号怕是早已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谷主询问了二人来此经过,诸葛文英便将自己二人为躲避雪山派追踪误入死亡谷一事细述了一遍。老谷主点头不语。
就在这时,突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功夫已到了门口,有人兴高采烈地叫嚷“爹,爹,三哥回来了。三哥回来了。”话音未落,只见帘拢一挑,外面已快速奔进一个女子。
那谷主闻言把脸一沉“文萱!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有外客在此,怎地也如此胡闹无礼?”
那女子闯进屋来,才发现有生人在场,当下不觉顿住脚步,进不是退亦不是很尴尬的僵在当场,听她爹爹此言,不禁撒娇道“爹,人家又不知道来了客人。三哥终于回来了,人家高兴嘛!”边说边用眼角偷偷瞄了诸葛文英和麦小月一眼。
诸葛文英打量了一下这女子,豆蔻年华,生得明眸皓齿、清雅脱俗,圆圆脸,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炯炯有神,长长的睫毛忽闪闪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新自然。他的视线刚巧对上这女子投来的一瞥,那女子慌忙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用手轻轻把玩着垂下来的秀发,犹自羞红了脸。
老谷主面露愠色正待训斥,就在这时,已有家人进入禀报“回谷主,三公子回来了,现正在外面候着呢。”
老谷主这才将视线从女儿身上转移“让他进来。”声音里却仍然带着不悦。
家人答应一声去了,不多时,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家将簇拥着一位年轻的公子走了进来。见此人年方弱冠、面如美玉、颀长的身材,玉树临风、卓而不凡,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翩翩佳公子。
这公子进得门来施礼道“儿英杰见过父亲。”
“嗯。”谷主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方道“事情都办完了吗?”
“回父亲,都办妥了,一切顺利。”
“是你先回来的,还是和你大哥一起回来的?”
“大哥让孩儿先回来禀告父亲,他带着死战死难等四大死士在后,即刻也便就到了。”
老谷主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些什么,终于止住,隔了半晌只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三公子英杰应了声“是”施礼退出,转身前瞟了诸葛文英二人一眼,脸上略有诧色。
还没等他走出房间,那文萱姑娘已然上前抓了他的袖子“三哥,这次出去又有些什么好玩的事情讲给我听?”
英杰笑着应承她,兄妹二人有说有笑走出房间。
这边诸葛文英二人也待起身告辞,老谷主十分挽留,只道天色已晚,让他二人在谷中休息一宿,明日一早定派人送他二人出谷。
诸葛文英与麦小月见老谷主盛情难却,也只好点头答应讨扰一夜再走不迟。
二人被安排至客房休息,吃过客饭,已是又困又乏,不知不觉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得诸葛文英醒来时发现全身酸软,手足乏力,不禁大吃一惊,急忙睁开眼睛勉强挣扎着欲从床上坐起,却感觉头重脚轻,身子禁不住一歪,险险没栽到地上。他急忙用力撑住床铺,总算没有摔倒,却于无意间发现地上桌旁端坐一人,正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他,不禁唬了一跳,定睛细看,此人非别,正是那三公子英杰。
三公子英杰此刻见他醒了,便含笑招呼“你醒了,这一觉已睡了几个时辰,想是疲乏太过的缘故。”
诸葛文英就算再笨,也能想到是被人算计了。他曾经听雷震天同他说起江湖险恶,单有一种害人手段便是在人的吃食里面下蒙汗药,误食下去就会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只能任人摆布。当下不解道“你我无怨无仇,你们为何下此毒手?”
“毒手?”英杰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你该庆幸自己走运吧。依本谷规矩,擅入者死!换一个人此刻早已命丧黄泉,你还活着已是奇迹。”
诸葛文英猛然惊道“那麦姑娘呢?你们把她怎么样啦?”
“你放心吧,她现在同你一样没有性命之忧。”英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突地顿住,身形前倾,又一次盯住诸葛文英的脸,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就这么关心她?”
“你们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
“怎么样?要是换了别人,此刻早已身首异处扔到山涧里去喂狼了,可你不同,你很走运。”
“走运?这么说,我该十分荣幸了?”他讥讽的苦笑。
英杰并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我妹妹看上你了。”
他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说到这里又一次顿住,仔细观察诸葛文英的反应,良久,才继续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一个是杀了那位麦姑娘入赘死亡谷。”
“我入不入赘死亡谷,跟杀不杀死麦姑娘有些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杀了她?”
“麦姑娘是你意中人吧?你杀了她刚好可以向我妹妹表达诚意与忠心。”
“麦姑娘不是我的意中人。”
“哈。”英杰戏谑地一笑“那最好不过。这样你杀起她来会更少几分顾忌。”
“她不是我的意中人,你们还要我杀她?”
“是不是你的意中人她都得死。杀了她做为入谷的见面礼,反正她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死亡谷,而由你杀了她,岂不两全其美?”
“这是什么规矩?”
“这你别管。但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那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诸葛文英纵然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也知道这世间尚有‘廉耻’二字,让我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滥杀无辜,办不到!我更不可能答应什么入赘死亡谷,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你还真是个硬骨头。”英杰不无意外地看着他,嘲讽地笑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好歹!”他盛怒之下伸手点了诸葛文英身上几处大穴之后便拂袖而去。
这一切,自然被关在隔壁房间的麦小月听了个真真切切。此时的麦小月也已经从迷药中苏醒过来,被点了穴道,五花大绑缚在床上。他们误以为他俩是一对情侣,为了让她对他忘情死心,特意安排她听到这番对话,与此同时听到的,自然还有与麦小月同处一室的文萱姑娘。
这个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诸葛文英竟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大义凛然果断拒绝杀死麦小月。
一喜一悲。
喜的自然是麦小月。听到这番话当真是心花怒放开心得不得了,之前对诸葛文英诸多的怨恨误解全都已抛到九宵云外。想不到他居然会如此有情有义,自己屡次要加害于他,他非旦不计前嫌,还宁可牺牲性命也不违心杀害自己,看来,这许久以来,确是自己误会他了,悔过之心油然而生。
悲的是文萱姑娘。他竟然甘愿为了眼前这一女子连身家性命都不顾及,可见他对她已是用情至深,这世间竟有如此情深义重的好男儿,真真可遇而不可求,可惜自己与他相识恨晚,今生无缘。我纵杀得了她,只能使他凭添恨意,又怎能令他回心转意,你们既然要做同命鸳鸯,我就偏偏不让你们做同命鸳鸯。
心下又是羡慕又是感伤,不觉也甩手推门而去。
是夜。幽静的死亡谷突然火光冲天喊杀阵阵。很快,就听见人声噪杂、脚步凌乱,接着就是兵器相接的声音以及人仰马翻的嘶鸣声响彻山谷。
诸葛文英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百思不得其解间,突地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影急急闯入,正是文萱姑娘。只见她急忙伸手点开了诸葛文英身上穴道,拉着他便往外跑“快随我来!”
诸葛文英身上迷药还没有完全消退,穴道被解开虽然已能行动却显得极为笨拙,他一边跌跌撞撞往外走,一边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文萱急道“有仇家进谷寻仇,我爹爹已带领四位兄长以及四大死士四位守卫赶去增援,我怕他们怀疑你是内奸,趁乱置你于死地,因此急忙先赶过来送你出谷。”
“是什么仇家?”
“你别问了,这些没你的事。你快些走吧,再迟就走不成了。”说罢将他推出门去。
“等等。”诸葛文英停住脚步“麦姑娘呢?”
文萱怔了怔“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她,可见情深义重。”当下气不得悲不得,咬了咬牙用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她就在这里。”
诸葛文英闻言推开房门,果见麦小月斜倚在床上,他急忙上前替她解开绑绳,文萱上前解开她身上穴道。麦小月被绑得久了四肢酸麻动弹不得,诸葛文英走上前去搀扶于她,尚未及回身,已听文萱惊呼一声“三哥!”
诸葛文英循声回头望去,只见三公子英杰手提宝剑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原来,前面出了敌情,老谷主携众人出来迎敌时,却想起后面还关压着两个人,只怕是前来探路的细作无疑,于是唤过英杰,让他火速赶到后面去料理了诸葛文英和麦小月。
英杰一见文萱已然明白一切,他按捺住心中怒火“文萱,你这是为何!”说罢便要冲进屋内。
文萱抢步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袍袖,凄声道“三哥,不要!”
英杰一抖手将文萱甩开数步,全然不顾文萱几欲跌倒,挺宝剑大踏步直奔向诸葛文英二人。
诸葛文英见英杰来势汹汹,情知不妙,急忙抢步上前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麦小月。
文萱知道再也阻拦不住,情急之下拨出腰间佩剑横在项上“三哥,你放过他们吧,不然,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英杰闻言不禁怔住,他硬生生地收住宝剑,回过头来看着文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停了好一会儿,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诸葛文英,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却终是未敢再下杀手。他兄妹一向交好,英杰平素最疼爱这个妹妹,也最了解文萱性情,见她如此知她说到做到竟也不敢轻举妄动,停了半晌,见她坚决执着,不禁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无限懊恼地将宝剑掷于地上,痛心疾首、满是怜惜地望着妹妹。
此时的文萱已是泪流满面、悲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