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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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成原本是不相信世界上有画皮师这种神奇的存在的，直到他的发小——唐霁容有日兴冲冲地来找到他，并当场在他眼前做泥偶，她捏好泥偶的五官后，又用奇异的画皮术，将人偶化成了穆天成的模样。
年少的穆天成看着唐霁容熟练的伎俩，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这等画皮术，几乎毫无破绽，他不知道唐霁容是如何学会的，但是确实是早早就接触到了画皮师这一职业。
心中的魔鬼是近几年才钻出来的。
穆阑，他的父亲，有着四个儿子，一个嫡长子，一个嫡幼子，行二、行三的是两个姨娘诞下的庶子，姨娘生的孩子能够多有出息？又没读过书，肚子里点墨水，全都是为了讨好男人学的。穆阑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大侠，受天下人的推崇，府上收留的义子没有一百也有百八十个。
他明明身上有穆家的血脉，可是在穆阑的眼里，却连他收养的那些义子都不如，更遑论两个正房太太为他诞下的嫡子了。
寻常人家里，都是由嫡长继承父亲的家产，庶子就要在成年后离开府，自觅生路。
穆天成已经二十岁了，每月他去账房处，找账房支本月的银子时，家中那个老账房总会眯起他的眼睛来，将穆天成打量好几眼，然后慢吞吞的道：“是二少爷啊，二少爷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该出去找个路子谋生了，就连三少爷，都开始想办法赚钱补贴李姨娘了呢。”
然后也不顾穆天成难看的脸色，就用他那柄老称杆，挑出一些成色不太好的碎银来，将将秤个十两，慢条斯理的找个袋子，给穆天成装好银子。
穆天成每次领完月度银子之后，都会生一肚子的闷气。老账房的态度，完全称得上羞辱了。穆天成每每会做一个梦，梦到他如果代替父亲，成了武林盟主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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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团团用好午膳后，就和商一潇离开了。他们既然打算在这盛京城里打探消息，便不可不对此地多做了解。
商一潇还记得去唐府的路，可眼下去唐府对他们都没半点的好处。他打算先去武林盟看看。
武林盟可以说是盛京的一个标志了，不过它并不靠近主城区，正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武林盟很好地把握了这个距离，设在了盛京城的西北部。
打探武林盟的位置也毫不费劲，多的是来自异乡，心里怀揣着武林梦想的年轻人来了盛京便要去武林盟朝圣。商一潇和顾团团毫不费劲地就混入其中，成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江湖武林，一战成名，是这些年轻人的梦想。他们尚且年轻，稚嫩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安分，也许他们来时身无分文，仅凭着一腔热血与雄心壮志，就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背着武器，有的是用布裹起来的长枪，有的腰上别着一古朴的剑鞘，长剑在里面安然，有的使双刀，腰间挂着两柄刀鞘，有的使锤，手上拎着重锤，神态却和拎着鸿毛没什么差别。
尽管他们衣衫都稍显破旧，但是他们的武器都被护养得很好。这些年轻人都是背上背着包裹，身着短打，挂着武器，因此牵着一匹马，行李包裹都放在马背上走得轻松自在、腰间没有武器的商一潇和顾团团看起来就格外乍眼。
眼下商一潇和顾团团的搭配的确看上去有些许奇奇怪怪的。商一潇看起来是个贵气的富家公子，而顾团团……则像是偷了贵公子侍妾衣裳穿的下人，然一路上商一潇对顾团团的照顾显而易见，不知多少人对他二人投来了猜疑和端详的眼神。
真爱如遇鬼，听说的人多，见过的人少。
该当如是！
随着人|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到了武林盟府了，商一潇已暗自记好了路线，那些来“朝圣”一般的青年少年们，开始纷纷对守门的小童出示自己门派的名帖。
武林盟门口站满了人，连台阶上，都是脚。不知那看守山门的两位小童，被人群围得团团转，还能不能喘上口气。顾团团这辈子见过的人都没在此刻见到的多……
在毕山上，就他们一家四口，加上日常送菜上山的农夫们、红秀斋的同窗们，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来人。可是这武林盟门前，好说也有上百人了。
“我乃华山派传人，此乃我家师傅的名帖，小友可否放行？”
“小友，我是峨眉派第十三代嫡传弟子，这是我派信物软剑，这是我下山时有师父签名的名帖，小友可否放行……？”
“这儿人太多了，我们去一旁歇歇脚吧。”商一潇隐晦地道。就他这障眼法幻化出来的身形，若在人群密集处，是极容易露出破绽的，顾团团点点头，牵着马去了一旁的茶楼门口，茶楼门口的小二，极会看人眼色地接过马去，一边说着：“您二位里面请，”一边将马牵引到后头马厩里系上。
顾团团他们去二楼坐下，有些口渴了，包了个雅间，叫了壶茶后，将门一锁，商一潇一瞬间内化为狐形，站在桌上狂饮了两杯茶有余，方才止住了，顾团团看着心疼坏了，将茶点都放到桌面上，好叫他多用些。
商一潇主要还是渴了，如他这般的修道者，其实对于食物已经无所谓渴望了，只是碍于团团好意，慢条斯理地叼起一块茶点吃掉了。
武林盟门口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隔着二楼呢，顾团团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这武林盟人可真多啊，来者不拒么？只要有江湖上门派的门帖，都可以入内？”
他们这个位置是视野比较好的，商一潇俯下身子去用茶点，外头人看不见他，而顾团团却可倚靠着窗，看外头的景象。
“这个一会儿去找小二套套话也就知道了，他们就在武林盟门口做生意的，定然是知道得比我们多多了。”商一潇道。
武林盟的招牌很大，修筑在半山腰上，若是想要上山去，得通过层层的关卡。最轻易通过的，就是这山门了，只要递上各大门派的门帖和对外负责人的签字署名，即可入武林盟的山门。
入山门后，按照在门派中的级别，可分别上至八重关、七重关、六重关，这三重关卡均是为演武场，若在自家门派中级别较低，但是出外历练后，收获颇丰，也可在武林盟中的八、七、六重关里杀兵斩将，武林盟还会颁发过至几重关的凭证。
有的门派弟子在一开始学武时，天赋和根骨都不是上佳，拜入师门后按照能力只能分在外门，时不时还要回家种地糊口、帮内门的师兄弟打杂混眼熟，在自家门派里级别低，需要通过经年的蛰伏与勤奋苦练才能混成内门弟子的，若是外出游学，在武林盟的的演武场中通过了第六重关，回到师门，即可成为内门弟子。
若运气好，能得长老青眼，还能拜在长老门下，做师门的亲传弟子。若是祖坟上冒青烟，拜师拜在了掌门手下，更是能成为嫡传弟子，日后前程远大，不可限量。
武林盟的演武场名气极盛，又是万目睽睽之下进行的较量，没有比这里更公平的地方了。
又有各大武林高手云集于此，哪怕未能成功杀入六重关，在于各大门派高手交手时，亦能收获颇丰。倒是不辜负出门游学的辛苦了。
方才顾团团他们偶遇的那一行人便是如此，在门派中未能得到多少重视，渴望通过武林盟的演武场，能够博得满堂喝彩，未出师便扬名四海。
三重关以下，五重关以上，则是江湖上闯荡多年、已有不小名气的侠客，各门派的长老、掌门人嫡传弟子才有资格入内的。
三重关为武林盟主平日会客之地，二重关非战不开，一重关内，住着武林盟主的妻妾子嗣、以及收养的故人之子等。
因而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心头血正热，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有使不尽的力气，不服输、不认输，不破六重关终不还！
无论出身何门何派，在门派中是怎样的地位，来到了武林盟，就要遵守武林盟的规矩。在武林盟的八重关前，彼此都是平等的。他们依仗着满腔孤勇，餐风露宿走到这里，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都怀揣着一举成名的梦想，哪怕天下第一只有一个，但你能说他们没有机会吗？莫欺少年啊！
他们来到这里，站在九重关门外，看着门匾上草书的“武林盟”三个大字，感觉空气都要烧起来了一样。他们无一不憧憬着，自己若是能以一人之力无败绩地闯入六重关，得到武林盟主在第五重关亲自接见后怎么和同门炫耀！
对于混迹江湖没几年的毛头小子、黄毛小丫头们而言，能得到武林盟主的亲自接见，不啻于天上下起了金子雨！于是一个个跟饮了鸡血一般，而他们的轻狂却并不惹人讨厌，反而让老江湖们脸上不由挂起慈爱的微笑。
——这江湖路，和人间路莫非还有差别不成？
圣人有云，行行出状元，能成功的人，在哪行都能成功，不管这些年纪轻轻有着武侠梦的人们日后做了什么，但愿他们有朝一日，还能回忆起多年前，自己也曾热血沸腾地来到武林盟门口，开启自己经年的“演武”之路，而终有一日，他们会明白，年轻时的热血纵然可贵，中年时的稳健也未尝不可。
他们的所有努力不会被辜负，他们会走好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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