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誉而安》榆钱

12、曲终收拨当心画

　　第十二章
　　“我能说什么呀，让他小心点呗。”常安摊手，以示无辜。

　　“哦？是吗？”季誉提高声调，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相信常安那张臭嘴。既然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呗。

　　萧瑟轻而易举打败了武当两个弟子，江湖群熊自然对他刮目相看，一时间也有几个不自量力的小门派上来要挑战。可是还没施展开拳脚，就已经被人家踢飞或者一掌拍飞。

　　“小兄弟拳脚不错嘛。”此时一个膀大腰圆的莽汉跑上台来，“在下杨力，冥教木堂人。大家都叫我大力鬼。我来和你切磋切磋！”

　　萧瑟对着杨力拱了拱手，“大块头你也好。”

　　“哈哈哈。”杨力大笑，又做出一副恐吓的样子，“小兄弟可不要勉强呀，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掰断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啦。哈哈。”

　　“那就请吧，大块头兄。”

　　杨力也不再客气，抬手就上。他本来就五大三粗，再加上天生神力，挥掌时都带出一阵风。他心道，这小鬼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就算身手再怎么灵敏，估计也是打不过自己的。可是越打越心惊，这少年不光手快脚快，还十分聪明。自己招招都是冲着他身体大穴去的，可是他总能找到卸力点，四两拨千斤一样，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如此杨力也不再执着于穴位，而是一掌拍向萧瑟头顶。

　　萧瑟一个仰身让开，甩出一把银针。杨力也不惊，方才在台下已经见识过，而且堂主已经提醒过自己，要注意这小子的银针。于是他侧身让过，又迅速回位，朝已经恢复站姿的萧瑟踢过去。

　　萧瑟脚下轻移，绕过他踢过来的腿，又是几根银针飞向杨力的胸膛。杨力来不及收回腿，只得向一边倒去才堪堪躲过，却还是有一根直直插入了他的胸口。

　　“承让了呀。”萧瑟虽然话谦虚，面上却是一副倨傲的样子。

　　杨力爬起来咳嗽两声，一手拔掉胸膛上那根针。这银针比一般的银针要粗上许多，足有半尺多长，这样用力一拔，杨力胸口的衣服被浸出鲜血浸透，颜色也不是樱红色。

　　“领教了，小兄弟。”杨力抱了个拳，灰溜溜的下台去了。

　　萧瑟搔了搔下巴，心想这冥教的人还真沉不住气。上来之前常安跟自己说过，最好能一次多试几个人，这手指发乌可以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身上也可以再混合别的香气，所以这血液的颜色就成了重点。

　　常安也找灵枢山庄的眼线打听过，这灵蝶小姐有个相好的，是个普通的夫子。然而这夫子却有些不寻常的地方，比如说经常送给灵蝶一些贵重的东西啊，经常带灵蝶去危险的山谷啊什么的。一个普通夫子，哪来那么多钱，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这当爹的也真是，这么放心自家闺女和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他便顺藤摸瓜，派出去的人也回消息过来，这夫子是冥教的人。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季誉，因为他怀疑沈筠也有不寻常的地方。倒不是怀疑季誉，而是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误会。

　　此时萧瑟打败了个冥教还算得上号的人物，常安在下面看着也是默默赞叹。这小子武功着实不错，底子打的很扎实。而且运气也蛮好，刚上台不一会儿就有冥教的人去找茬了。常安瞄瞄旁边嗑瓜子看比武看的惬意的季誉，狗腿的倒壶热茶，递过去。

　　季誉顺手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嗑瓜子嗑得喉咙有些干。放下茶杯，看见常安正冲着自己笑，季誉清清喉咙，“咳咳，照萧瑟这样试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用着急，应该快了吧。”常安别有深意的说。

　　只见台上的萧瑟撇撇嘴，翻个白眼。“还有没有人要上来了呀？”

　　还没等有人答话，萧瑟眼珠一转，指了指潇洒喝茶的池清尘，“大堂主，你们冥教的人都被我打输了，你还不上来比划比划？”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嘛。

　　池清尘闻言也不动声色，仍旧淡淡的抿了口茶，轻轻将茶杯放下，低声道，“少侠还真是好胆量呢。”

　　冥教的几个人出声附和，甚至还有嗤笑之辈。虽然萧瑟很厉害，但是他打败的那几个人，连大力鬼杨力加起来都不是池清尘的对手。冥教的堂主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哎呀，一场比试而已，真啰嗦。”萧瑟不耐烦道，对几个冥教教众喊道，“你们没人愿意上来吗？诶，就你就你，你来跟我比比怎么样？”

　　萧瑟指着的那个人，是池清尘的一个随从，名叫贾聪。他一副局促的样子，好像在紧张什么。从萧瑟的角度看来，贾聪不停的搓着手。见萧瑟盯着他看，又连忙将手缩回袖子里。

　　虽然他动作快，可萧瑟眼尖，正好看到他指尖上的乌黑，于是指着他大喊，“哎，你不会是不敢上来吧！”哈哈哈，还真让他找到了！

　　贾聪没有回答，而是低声对池清尘说，“堂主，我要上么？万一．．．．．．”

　　池清尘站起来背过手，微笑对萧瑟说，“我来跟你比。”

　　“可是我想跟他．．．．．．”萧瑟指着贾聪，又转念一想，自信道，“跟你比也行，来吧。”

　　池清尘飞身掠上台，稳稳站定，一身红衣翩翩，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潇洒非凡。他从腰间中抽出一把精致铁扇，扇面用天蚕丝织就而成，上面写着“清尘”两个大字，普通的刀剑不但砍不破，还会被反弹出去。扇骨是精铁做的，边缘锋利，闪着寒光。

　　“哟，扇子不错嘛。”萧瑟双手抱在胸前，对气势凌厉的池清尘没一点怯懦之意。

　　池清尘也缓缓点头，甩开扇子轻轻扇了扇，“你先来吧。”

　　萧瑟也不客气，大喝一声就一掌批过去。

　　池清尘收了扇，隔开萧瑟的掌，眼中淡然尽释，取而代之的是杀意。他身形快得很，萧瑟几招之下都还没碰到他的衣角。

　　萧瑟不免有些心急，步法漏了个破绽。正在池清尘的扇子要攻上萧瑟的后腰时，一个小石头飞来，硬生生的将他的扇尖打偏。

　　池清尘抬头向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常安低头喝茶，规规矩矩，一旁的季誉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池清尘还来不及多想，这厢萧瑟已经又缠了上来。

　　他记得常安说了，若是碰上冥教的人一定要速战速决，冥教武功都很缠人。

　　他不再只是单纯的掌或拳，而是开始甩出一道又一道银针。池清尘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拿着铁扇飞快的将袭来的针网打落。池清尘动作快，萧瑟也不慢，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根略长的银针，冲着池清尘背后——冥教教众的方向就去了。

　　池清尘一怔，连忙甩开扇子去挡，却仍是有两根擦着扇子边缘飞了出去。

　　“嗤嗤——”针没入皮肉的声音，和贾聪的闷哼声。这边萧瑟也退出站圈，落到离池清尘有三米远的地方，沉声道，“我认输。”

　　台下一片惊讶之声，萧瑟正占上风，怎么就认输了呢。

　　季誉和常安对视一眼，找到了。萧瑟认输，正是因为看到贾聪身上伤处樱红色的血迹，他的任务已经结束。

　　只是这贾聪和灵蝶有仇么？不对，和灵枢山庄有仇么？季誉不由猜测，还是——冥教？

　　灵青云也蹭的站起来，见到池清尘阴沉的脸色和贾聪的尴尬不安，又收了收脸上的表情，缓缓说，“冥教真是人才辈出，木堂主厉害，灵某佩服。还请这几位公子到□□去，我叫人帮公子处理下伤口。比武继续。”

　　灵青云叫了两个下人将贾聪和一帮众人带到后面的庭院，又派人来请季誉。

　　季誉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跟上。常安见状，向台上的萧瑟招招手，示意他一起去。
　　季誉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思考，扭头见常安一脸邪恶的笑，不由问，“你笑什么？”

　　常安摇摇头，轮廓深邃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不知道灵青云会怎么处置这个凶手。”

　　“冥教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灵青云捉住他了，也是变相和冥教撕破脸了吧。”季誉轻轻的说。
　　常安还没回话，一旁萧瑟就跳过来大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季誉拍拍他的头，笑的温柔，“真厉害。”

　　常安见萧瑟嘿嘿傻笑，撇撇嘴，推了他一把，“快走，傻笑什么。”

　　“切！你就是嫉妒！”萧瑟对着他做个鬼脸，一蹦一跳的走到前头。

　　季誉转身，踮起脚够到常安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别嫉妒，都是一样没脑子的小孩子。”

　　常安驻步，摸着自己的头顶，看了看季誉的背影，嘟囔了句“谁是小孩子”，却掩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小孩子就小孩子，早晚让你这个大人尝尝厉害。

　　“你还不快走？”季誉回头就见他摸着头傻乎乎的，不由催促。

　　“来了来了，嘿嘿。”

　　两人刚走进庭院，就见灵青云带着几个侍卫围着贾聪，一副箭拔弩张的样子。其实贾聪只是被银针刺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叫季誉过来只是为了尽快配完解药。

　　季誉见贾聪安静的坐着，没什么要反抗的意思。于是前去帮他稍稍处理了下伤口，递给常安一个小瓷瓶。季誉从一旁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拿起贾聪的胳膊划了一刀，轻声说，“得罪了。”

　　常安见状，赶忙用小瓷瓶接住那樱红色的血。贾聪没说话，只是在被划的时候闷哼一声，看了看四周的人，叹了口气，“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一旁侍卫见状要上前制住贾聪，灵青云伸手挡住他们，沉声道，“贾公子这是认了么？”毕竟他们把他请过来什么都没说，这样贾聪便是承认自己给灵蝶下毒了。

　　贾聪轻声说，“对，是我下的毒。冥教的人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常安接了些血，便把瓷瓶收起来了。季誉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帕子要给贾聪缠上，贾聪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不碍事。

　　季誉也没再坚持，对灵青云道，“我先去小姐那里。估计情况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