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相逢终有时》须臾慢慢

53、面包和爱情（三）

　　杨博文和陈滢潆相敬如宾地从高档的西餐厅出来，车子载着二人驶入隆城最豪华的小区，科豪华府，车子在其中一栋别墅前停下。杨博文拍了拍陈滢潆的肩膀，指了指车窗外的房子：“看见那房子了吗？”

　　陈滢潆顺着杨博文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

　　“下车。”说完，杨博文先行下车，绅士地拉开陈滢潆那一侧的车门，一只手放在车框上，防止陈滢潆撞到头。陈滢潆顺势下车，不解问道：“干什么？”

　　杨博文说：“进去看看。”陈滢潆跟随杨博文进了他刚刚在车里指的房子。杨博文打开房门，屋内欧式风格的装修，罗马柱、欧式门、开放式的厨房，不仅高端大气而且浪漫唯美。既富有朝气又不失惬意和舒适，屋内的陈列设施让人感受到的不单是感官上的享受更多的是温馨和悠闲。陈滢潆惊叹：“好漂亮。”

　　杨博文志得意满地看一眼陈滢潆：“喜欢吗？”

　　陈滢潆不能自控的翩翩自乐，脱口而出：“喜欢，特别喜欢。如果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再把我妈接过来，那真是最幸福的事了。”

　　杨博文意味深长地说：“知道这房子需要多少钱吗？”杨博文的问题将陈滢潆从遐想中拉回现实。陈滢潆黯然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一定很贵。”杨博文引以为傲的得意自信一笑：“这儿的房子市价三百万起，装修因人而异，少说也得一两百万。你的男朋友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穷极一生也可能给不了你，但是我不一样，只要你愿意现在就能得到这栋房子，你可以不用住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公寓里。”心底对物质文明的崇拜令陈滢潆拒绝的话语稍显迟疑：“杨总，谢谢你，但是……”

　　杨博文打断陈滢潆，逼近她美丽的脸庞，性感的唇瓣几乎快要吻到陈滢潆的红唇，转而在她耳边重重呼吸。喉间发出极具诱惑的声音：“别急着拒绝我。”手臂一用力搂住陈滢潆的腰肢，指了指客厅内的沙发说：“这套沙发意大利名品，十万。你不是爱情至上的女子，很聪明也很喜欢物质享受，我相信你懂得如何取舍。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滢潆面红耳赤地点头，显得手足无措：“嗯。”

　　杨博文宽厚的手掌摩挲娇嫩脸颊，颇有耐心地启发：“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很繁重？薪资与你的努力和能力不成正比？”
　　陈滢潆没有躲闪，心有不满地点头：“是。”

　　杨博文拉着陈滢潆坐到沙发上，将她搂在怀中：“是不是觉得企划总监的能力没你好？还要常常推翻你的策划，拿着比你高几倍的工资，觉得不公平？”看了看杨博文，陈滢潆茫然若失地委屈噘嘴：“是。”

　　杨博文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地破除陈滢潆思想上的迷惘：“再看看穆汝贤，你和他之间的爱情，除了那种被称之为爱的感觉之外是不是一无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偏离你想要拥有的。爱情的确很美，可是一贫如洗的你和他，是不是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负担不起它的艰辛和清苦？”

　　陈滢潆一愣，犹豫半晌，恍然点头：“嗯。”杨博文又站起来，挽着陈滢潆来到卧室，二人双双坐到床上。不同于公寓里狭窄的硬板单人床，软硬适度，陈滢潆虽然不能判断出是哪家国际知名品牌，但也识货。杨博文自视甚高地表达对现实社会的深刻高见：“有时，感人至深的感情被感动的只有自己，在现实和功利面前，爱情是不堪一击的，没有面包的爱情终会在现实残酷的磨砺下湮灭成灰。即使今天不是你放弃他，保不齐未来的哪天，他遇到可以令他飞黄腾达的女子，便放弃了你。”说完，热烈地吻上已经意乱情迷的陈滢潆，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骤然一惊，陈滢潆慌乱推开他：“不行，不能这样。”

　　杨博文静静地看着方寸已乱的陈滢潆离开，嘴角扬起得意的轻笑：“没有哪个人能逃脱金钱和权利的诱惑，如果有，一定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尤其是崇尚物质的女人，征服不了就是钱的问题。”掏出怀中手机：“高总吗？企划副总监的空缺内部晋升，人选，陈滢潆。”

　　离开杨博文的别墅，陈滢潆心乱如麻，陷入进退两难。手机一直在响，是穆汝贤打来的，她无心接听，满脑子都是那栋漂亮甚至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的别墅。的确，对于普通人来说，穆汝贤可能一辈子也给不了她那样的物质生活，物欲强烈撞击着她最真挚的爱情防火墙。

　　遛公园的时候看见了画石膏玩偶的小摊，两个人颇有兴致地玩了起来。穆汝贤叹气抱怨：“一下午就浪费在它身上了，真是可惜。”陈滢潆双臂搂着他的脖子，笑道：“你不是说不管做什么，在一起就好吗？”穆汝贤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我们去吃牛排吧。”

　　陈滢潆先是眸光放彩，欢呼雀跃：“好啊。”随即，暗淡下来：“挺贵的，算了吧。”穆汝贤握紧陈滢潆的手：“没关系，大不了，我吃一个月挂面。”

　　陈滢潆摇头，善解人意地说：“我不想你那么艰苦，汝贤，你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吗？”穆汝贤想了想，分析道：“房地产行业现在很好，我学经济管理的，跟我的专业也算对口。经济发达的一线城市发展机会更多。”

　　陈滢潆歪着脑袋又问：“你觉得蓝山怎么样？”

　　穆汝贤点点头，赞道：“很好啊，但是我要去的话，就去总部，隆城格局太小，总部的空间大，机会多。”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脯：“我将来要比杨博文还厉害。”陈滢潆心底笼罩一层失落，很没安全的噘嘴，继续追问：“如果毕业的时候，我要你为你留下来，你肯吗？你会不会像方寒一样一走了之。”

　　穆汝贤说：“想那么远干什么？现在的幸福才是我最该竭尽所能守住的。”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汝贤，我觉得很累，很辛苦。我不想总这么加班，不想被总监盗取我的劳动成果，我想要穿质地舒适的名牌衣服，住又大又漂亮的房子。”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等我毕了业……”

　　“那得多久啊，你还没毕业，将来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我相信一定会好的，我的将来不会比杨博文差。好了，不说这些了。”

　　对于热恋中的情侣，再久的时间都如白驹过隙般短暂，依依分别，各归各处的时候，紧紧相拥，陈滢潆哭了，穆汝贤不知道。陈滢潆特别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在一起；但同时又觉得这份爱情来得不是时候，如果早一点，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就相识相爱，她也能像其他人一样尽情享受校园爱情的无忧无虑的和甜如蜜，她和他之间辛酸来得太快，她累了。

　　穆汝贤稳健踏实、理智隐忍给陈滢潆稳稳的幸福，但他也太无趣、太木讷。谈过他毕业以后的事，他说要闯一闯，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却没有描绘过他们之间未来的蓝图。穆汝贤不想在不能承诺和保证的时候轻易许诺，只想竭尽所能守住最想留住的幸福。

　　他们都在为各自的理想奋力前进，但是前进途中，渐渐地，爱情地基松动，渐渐地，沉默取代依赖。她觉得在他心里好像没有她想得那么重要，连最亲密的拥抱都多了空隙。面对事业和爱情之间的选择，就连方寒都选择了放弃爱情，离开张筱漫，她不能肯定穆汝贤会是个例外。

　　和张筱漫不同，爱情对陈滢潆的确有一定吸引力，但不是致命的，她更需要物质的满足。有自己独立的空间，要很大很漂亮的房子，别墅最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活在两人一室的公寓里；她想要享受的大餐不是一碗牛肉面外加一碟口水鸡，或者一顿快餐店里几十块的披萨牛排，而是真正的法国红酒牛排、星级酒店……这些，穆汝贤给不了她，至少三五年内，给不了。就算将来工作了，能给了，很大可能性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一次，或者更久远，而她要的是每天。要追求最初的梦想，是有捷径可走的，比如她的顶头上司杨博文，年轻有为的总经理，隆城，房产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对她青睐有加。不仅欣赏她的才智，更倾心她美丽的脸庞。

　　陈滢潆彷徨难决的时候遇到了张筱漫，老同学见面，相约到酒吧，这是张筱漫现在最喜欢的地方。从前特别反感这地方的人来人往和热闹嘈杂，现在却喜欢在喧闹中排解愁苦。陈滢潆倾吐缠绕心中多时的烦闷，端看张筱漫静默又冷漠的脸：“如果换作是你，爱情和面包，你怎么选？”

　　如果是以前的张筱漫，她一定会告诉陈滢潆相爱最重要，面包总是会有的，爱情失去了，会抱憾终身。现在的张筱漫清心寡欲地说：“我突然发现，爱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面包和爱情相比，好像是面包更容易获得。起码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也更容易长久，拥有了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爱情那玩意儿太不靠谱，我再也不想要了，面包我要得不多，像现在这样就够了；于你，看你想要什么？想要多少，现在的穆汝贤的确满足不了你对的面包需求，但是，将来，会怎样，不好说。”

　　陈滢潆玩弄手里的酒杯，轻浅嘬饮：“你说了这么多说了等于没说，女人的青春没几年，我不想拿青春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获取面包，眼前就有一个不错的便捷方式。”双手揉揉太阳穴又纠结又矛盾，十分头疼地说：“但我也是真喜欢穆汝贤，可他描绘的未来里，只有工作没有我，我不知道关于面包和爱情他会怎么选，好烦啊，好难选。”

　　张筱漫呵呵一笑，喝光杯中酒：“爱情嘛，或许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儿了，但也或许换一个也是不错的选择。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不在我。你不是没有爱情活不了的人，事实上这个世界，谁离开了谁生活都得继续下去，地球一样转，不过是身边的人换了而已。”

　　桌上的酒不多了，陈滢潆叫来服务生，道：“再来两打啤酒。”烦躁地对张筱漫说道：“你还是没说怎么选啊。”

　　张筱漫自斟自酌地继续喝酒，放下酒杯，正色道：“爱情这片海洋，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有的人能乘风破浪，急流勇进，但它需要两个同样勇敢的人，这很难得，有幸遇见了，那是天遂人愿；有的人急流勇退，铩羽而逃，另寻一片宁静海域，这比较容易。但若有不测风云，事与愿违也别怪谁，心中若有小小不甘，那也只能认怂。其实你已经做出选择，不是吗？对你来说如果是爱情更重要，那么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喝酒了。杨博文已经动摇你了，不管你选什么，尽快做出个决定，犹豫不决的结果可能是鸡飞蛋打。别心存侥幸，两个都想要，穆汝贤和杨博文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最后搞得得不偿失，这就是我的意见。”

　　听张筱漫分析得头头是道，陈滢潆靦面相迎，既感到惭愧又觉得内疚，猛地灌一口酒，有点呛到，连咳了几声，涨红了脸：“我这样会不会太虚荣、太物质了？你会不会笑我拜金？”

　　张筱漫果决又冷漠地说：“不会。男人可以为了所谓的事业、前程，见利忘义，从古至今冷酷薄情的人比比皆是，攀龙附凤穷极一生追逐功名利禄的人数不胜数，到头来还能混来一个功成名就，德高望重之类的美誉。女人为什么不可以贪慕虚荣？投机取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天生就是为这个的，当然可以选择一种比较便捷的方式享受物质生活。每个人都有选择更好的权利，追求荣华富贵可不是男人的专利。”

　　陈滢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张筱漫单手托腮，摇晃手里的酒杯，端看陈滢潆少了一分青涩更具成熟魅力的美丽脸庞，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一双锐利的眼睛却把这世间的阴暗看得透彻：“相比男人，女人更容易也更有优势，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因为漂亮本身就是一种事半功倍的资本。女人靠男人是天经地义，男人靠女人就叫吃软饭了。”张筱漫一番言辞说得理所当然，瓦解陈滢潆心里最后的一点犹豫和防线。

　　她的见解直教人叹为观止，陈滢潆目瞪口呆，诧异道：“你变了，变得比我还现实，看事情更透彻入里，甚至阴暗冷血。”
　　张筱漫的笑容和情绪里都没有一点温度：“不是我变了，从前是我不愿意看见这个世界残忍、阴暗的一面。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不得不擦亮眼睛仔细认真的看清楚，不得不面对和接受。痛比别人入骨三分，看得自然也比别人深入彻底。”

　　陈滢潆略有隐忧和顾虑，心里的天平依然左摇右晃，难以抉择：“你怪方寒吗？恨他吗？穆汝贤会怪我、恨我吗？”

　　张筱漫一抿嘴，红着眼，眼泪快掉下来，低头叹息，抬头微笑：“恨不恨结局都一样，穆汝贤恨你怪你，你就不会利绾名牵？放弃唾手可得的升职加薪吗？我给你的劝告是，别拖得太久，早点做决定三方受益。别弄得像我和方寒那样，吵来吵去，最后还是要分手，连那点美好都快吵没了。”

　　“你不恨方寒？为什么？”陈滢潆诧异地看着张筱漫，因为她的一番言辞和她今时今日的观点，明明是悲痛欲绝的结果，但她的眼神中只有化不开的痛，却没有恨。张筱漫一勾唇，长长叹息：“不管结局如何，毕竟关于爱情的一切，他给得最美。所以不想恨也没那个必要。”二人继续喝酒，沉默良久，张筱漫又再开口：“但愿物质的满足能抚平你失去他的痛。”陈滢潆愣了几秒，酒喝得更猛了，二人从酒吧喝到张筱漫的家。

　　不断地选择，也意味着不断地放弃，舍与得仅在一念之间。陈滢潆开始不接穆汝贤的电话，电话打过来时，她要么说工作累、要么说工作忙，短信聊吧，然后她不回信息。犹豫了很久，她发信息给他说：“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不说缘由，就只有这一句。

　　穆汝贤看到信息后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因为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想先捅破，因为不想放手。事到如今必须面对时，执着地一次次拨打陈滢潆的电话，终于，通了。没有吵没有闹，更没有言辞犀利地指责和恶语相向。像平常一样的语气：“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陈滢潆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为难和不舍，毅然决然地说：“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穆汝贤沉默了几秒：“那……希望你幸福，以后不要那么孩子气、成熟点，学会照顾好自己。”

　　“我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

　　“过几天就开学了，我想再见一面，好吗？”

　　“没有这个必要……对不起……”连说了几遍对不起之后便只剩下挂断电话的嘟嘟嘟声，电话两端，陈滢潆泪流满面，穆汝贤呆若木鸡。

　　陈滢潆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居住的地方。返校当天，穆汝贤疯找了一个上午，又傻等了一个下午，他蹲坐的附近烟头满地，终于在单位楼下等到陈滢潆的时候，在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杨博文。她挽着他的手臂，像曾经挽着自己那样，更有几分谄媚。穆汝贤箭步冲过去，双眸赤红却不恼不怒，极其平静地拉过陈滢潆：“他能给你的，你想要的，给我十年，十年之内我也可以。”

　　陈滢潆不瞅不睬，冷心冷面地说：“我等不了那么久。”杨博文傲然一笑。

　　不能给她所希冀的安全感与归宿感只能默默放弃，放弃真心投入不能结果的感情。穆汝贤心神黯然，眼皮沉重地眨动，惭愧地笑笑：“对不起，打扰了。”再没有一个字的挽留和纠缠，只留给陈滢潆一个落寞的，渐渐走远的背影。

　　陈滢潆和杨博文好上了，加薪很快，升职很快，不到半年就晋升为企划总监，职位的晋升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可以让她尽情一展所长，善于交际又热情开朗的性格，头脑灵活，创新能力又强，更让她在职场如鱼得水。她随他出入各种高级会所，买各种国际名牌，去最好的西餐厅，吃最贵的牛排，喝最好的红酒，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应该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时候……

　　然而，除了工作上感到踌躇满志，其他的失去了本该有的光芒。时常，她望着面前的人的时候，总是恍惚，恍惚中看到另一个人的脸，看清面前的人不是那个人以后，失落微笑。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失落，微微皱眉，然后带她去购物，他试图用丰厚的物质填补她内心的缺憾，也的确在一段时间内达到一点效果，但极为短暂，短暂的餍足过后只剩空虚。因为，在她内心深处有一个伤洞，越来越大，越来越痛，那是失去穆汝贤的地方，杨博文有和穆汝贤一样的成熟稳重却没有穆汝贤的专一深情。他抚不平失去穆汝贤的痛，替代不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渐渐地在她的心不在焉中，嫌隙越来越宽……

　　陈滢潆重感冒，烧得糊里糊涂，给杨博文打电话：“我发烧了，你过来一下，陪我去医院好吗？”电话另一端的杨博文身在酒店房间里，怀里抱着另一个更妖艳的女人，极为不耐烦的口气：“不要一点小事就来烦我，自己去。”女人故意凑近电话旁边，娇滴滴的问：“亲爱的，又是哪个小妖精？”

　　杨博文亲吻怀中女人的红唇，空闲的手也不安分：“哪有什么别的妖精，现在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就只有你这只妖精。”女人媚惑地贴近杨博文的胸膛：“你呀，最会骗人了。”

　　陈滢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气质问：“杨博文，你跟谁在一起？”

　　“客户。”杨博文冷冷说出两个字，没有一丝担忧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