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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最冷的冬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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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两旁泪痕斑斑,不自觉地啃咬手指。湿透的T恤已经被体温烘干,湿了又干的头发有点凌乱,泪水和雨水洗过的脸颊,被风吹干。望着甜品店,想到的还是方寒,他喜欢甜食,喜欢黑森林蛋糕,樱桃的酸甜和奶油的香浓那完美地结合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她却不太喜欢它的过于香甜。他还喜欢抹茶慕斯,喜欢红豆奶茶,芒果味的布丁……过去太美又太遥远,一转眼已两个世界,记忆清晰犹在,感觉也没有丝毫减退,可他们都化成悲伤的雨滴。
晚风吹过淋过雨的身体,张筱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凉透心腑。甜品店内好心的店员递给张筱漫一杯热水:“给。”张筱漫接过纸杯,微热的水温暖了冰凉的手心,舒服很多,但温热不了冷却的心扉。泪光里看着好心的店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店员仔细打量张筱漫:“看你的样子不像流浪的,怎么这么狼狈?”
张筱漫也仔细打量店员问她:“听你说话不像是本地人,那你喜欢鹏城吗?”
店员不假思索地回答:“喜欢啊。”张筱漫又问:“你喜欢鹏城什么?”
店员想了想,说:“鹏城四季如夏,像花园一样漂亮,而且经济发达。是很多人的梦想,鹏城还有很多好吃的,汇集各地美食,还有啊……”
店员滔滔不绝地讲鹏城的优势和繁华;张筱漫忍不住落泪,自言自语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梦想?我的梦想除了他的爱情还有什么呢?四季如夏?这座城市,很温暖也很漂亮,从来不会下雪,可我觉得它比隆城冷多了。”
店员小心翼翼询问:“失恋了?”张筱漫低头不语,甜品店内传来店长督促的声音:“小欣,快回来工作,别见谁都那么热心。”店员尴尬笑笑并安慰张筱漫道:“我该回去工作了,你别太伤心了,快点回家吧。再难过的事儿都会成为昨天的故事。就像风雨总会停,阳光一定会重新明媚。”
“嗯,谢谢你的热水。”张筱漫礼貌道谢,踉跄站起来,眺望远方,缓慢前行,更迷茫地看着这座绚烂又缭乱的城市。心已荒凉的她,依然想不明白是什么让方寒这样迷恋这样决绝。是因为娄兰还是因为这座城市让她和他们之间的爱情在方寒心里变得无足轻重。
张筱漫冥思苦想,想自己哪里不够好?哪里出了问题?苦寻无果,又开始搜寻曾经交往中方寒的不好,然,仍找不到答案。沉醉在美好的回忆之中,它像雪花般凝结在寒冬,任伤悲吞噬美好,冷漠冰封热情。沉沦、徘徊在抹不去的过往中,似陷在深渊中无法自拔,疼痛在血液里蔓延,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她的世界只剩下灰暗,她眼前繁花似锦的城市也变得落寞。饿得头昏眼花,望着街边客似云来的牛肉面摊,此时她身无分文,在衣服兜里翻找,唯一值点钱的东西就是钢笔了,看了看面又看了看笔,还是舍不得。心底抱有一丝丝侥幸,凑近忙着煮面的老板,饥肠辘辘的她,鼓起勇气开口请求:“老板,您能请我吃碗面吗?”老板看了一眼张筱漫未搭言。张筱漫手中紧紧攥着方寒送她的那支笔,颤颤巍巍地摊开:“我用这支笔换,行吗?”
老板瞟一眼蓬头垢面的张筱漫,表情蔑视轻佻,呵斥:“去去去,小本生意,不救济不做慈善,拿支破笔换面吃,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你生得不错,去东莞吧,不仅有饭吃,还不累,我会光顾你的……”
更轻薄的言语入耳之前,张筱漫收回笔,放进衣服口袋里,拉上拉锁,默默走开,她最珍视的东西,现在连一碗面都换不来。默默流泪,心里挣扎自问:“我该怎么办?要去找他吗?”微闭双目,想到他正和娄兰在一起……泪水肆意流淌,倔强地摇头否决去找方寒的念头:“不行,我不去找他……可是,我该怎么办?”耳边两个争执的声音,一个妥协地劝说:“去找方寒吧。不问不提,就当是一个老朋友,这支笔应该能换到回家的路费。”另一个倔强、高傲:“我不去,不能去,不能去……”一个忍住委屈:“去吧,什么都不问,不去管他和她怎样。只借钱回家。”
一段一段的过去在记忆里盘旋,脑海中重温他们的爱情故事,而女主角换成娄兰。幸福的画面无情嘲讽心中最后一点的期待,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最后的希望被碾压粉碎,痛得快要窒息。咬着嘴唇,泪流不止,坚定地告诉自己:“不去不去,饿死也不去,什么都没有了,仅存的这点儿自尊不能再没有了,死在这异乡也无所谓。”脚下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身体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倒下去,本能地往方寒所在的方向走。
方寒回到租住的公寓,带回来的礼物没有一件是娄兰喜欢的,也可以说方寒带回来的礼物都大同小异。各式各样的哆啦A梦,各种玩偶各种带哆啦A梦图案的饰品,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看着满客厅的卡通物品,脸上挂着孩童般天真地笑。那笑脸像极了张筱漫看到这些东西的笑脸:“喜欢哪个随便拿。”
娄兰心里一沉,面色一冷:“幼稚。有人喜欢这些东西,我可不喜欢。”
方寒无所谓地一耸肩,微笑道:“随你便。”
娄兰早已准备了一桌丰盛且美味的烛光晚餐,将屋子装扮得极具情人节的浪漫气氛,在这个美丽又陌生的城市,只有他们两个人最熟悉。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仍然兴致高昂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方寒喜欢的家乡菜,都是张筱漫曾经做过的,满心期待地看着方寒。兴致勃勃:“今天是初五,又是情人节,我们庆祝一下。”
方寒盯看面前一桌子他喜欢的菜品,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欣慰或是惊喜的神色,眉宇间反而掠过丝丝不快,明亮的黑眸仿佛蒙上一层尘埃,十分黯然。长叹一口气,冷漠地盯看娄兰,似在反感她的自作主张和不请自来:“庆祝?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新年吗?本该举家团圆,亲朋好友欢聚,我却身在异乡。情人节吗?没有情人,跟谁庆祝?”娄兰尴尬站起来,转身打开音响,放了一盘刘若英的CD,方寒一皱眉,道:“我想听《安妮》。”
娄兰道:“好。”换完碟片,娄兰再次坐到饭桌前:“王杰要在鹏城开演唱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方寒面无表情地注视娄兰:“不去。”
娄兰问:“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她不在我身边,看不看无所谓。即便想看,我也只想自己去看。”方寒苦涩地一勾唇:“我的钥匙,你可以还给我了。”
娄兰尴尬一笑,故作镇静地转移话题:“东京好玩吗?”伴着动听的旋律,深情的音色,简洁直白的歌词,有最悲情的效果,完美诠释了方寒此刻的心情。方寒神色木然,说着叫人似懂非懂的话:“我开始讨厌这个城市了,它没有秋天,所以不会有秋风落叶缠绵的美景,也没有冬天,所以不会有白雪皑皑的景象。我喜欢东京,因为它有冬天,会下雪,和隆城一样四季分明。”方寒眼眶微红地感慨:“好久没见过雪了,我在东京看到了。”
“如果你喜欢四季分明的城市,我们可以去北京,上海也可以。那儿有秋天,也有冬天,冬天还不像隆城那么冷。隆城太冷了,我受不了,再也不想去。”娄兰自是明白方寒想念的不是隆城的四季分明,不是秋风落叶也不是白雪皑皑,而是那里的人。方寒微微一皱眉:“可我的家在那里,我得回去。”
娄兰贤惠一笑,再次转移话题,几分撒娇的口吻:“好啦,好啦,你想回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快点尝尝我的手艺,够不够地道,合不合你胃口。”
方寒每道菜浅尝一口,皱眉苦笑,叫人看不穿心中所想,但可以确定的是冷漠客气地拒绝了她的一番费尽心思:“你做的菜很好吃,可是跟我喜欢的味道差太多。”娄兰虚心接受,期待方寒的意见:“差哪儿了?我下次改进。”
“人,做菜的人不一样,你不是她。你四川人,做的菜总会有你惯有的习惯,和地道的北方菜差很多。你的拿手菜应该是川菜,不过我不喜欢。不是川菜不好吃,就是单纯的没有理由的不喜欢,就像不管你多好,我都不会爱上你一样。”娄兰脸上露出几分羞愤之色,深呼吸以后面色如常。方寒稍微顿了顿,似乎有几分哽咽,慢条斯理地语出惊人:“今天……我好像看见她了。”
娄兰自然明白方寒说的她是谁,心里又惊又怕,故作镇静地否定:“这不可能,别傻了,如果她想来当初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如果她心里有你,想找你,早找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说罢,娄兰开启手边的红酒并给方寒的杯子倒酒,方寒先一步拿开酒杯放到一旁,微微勾唇,静静欣赏娄兰波澜不惊的外表下蓄势待发的震惊和不安:“我不想喝酒,酒对我来说,浇不了愁。喝了、醉了反而更想她,更难忘记。”沉重叹息、满怀希冀:“我也知道不可能是她,可是那种感觉很真实。”
“方寒,你能不能不再犯傻了。她根本不爱你,不可能来找你,更不会在这个时候。今天是正月初五又是情人节,张筱漫指不定跟洛飞哪儿开心呢,就算她没跟洛飞在一起,那也是跟家人团聚。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无论你想做什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是我。”娄兰素日的娴静荡然无存,疾言厉色渐涨。张筱漫这个人这三个字,无论对方寒还是娄兰都是死穴。娄兰这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半年多来,方寒第一次可以这么从容地谈论她,她当然明白这意味什么,忐忑试探道:“你……不生她的气了,她……”
“是啊,她不可能来到我身边,可她也离不开我心里。”方寒无奈又深沉地叹息道:“我是生她的气,可是现在才发现我更气自己,虽然像鼻涕纸一样被甩掉,但她还在我心里,那份爱始终不能终止。除非没认识过。除非,她对我一点爱情都没有,我想不会一点都没有吧,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不管她现在跟谁在一起,只要她开心就好。”
“方寒,你不要再这么自欺欺人了行不行?张筱漫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如果她爱你,她会为你不顾一切。就像结婚誓词那样,无论贫穷、疾病,她都不会放弃你,她现在没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对她而言只是一件疗伤、报复的工具,随时可以丢弃或者替换掉。就像鹏城永远不会下雪,就算你永远期待也只能是在梦里。”娄兰情绪渐渐激动,口不择言起来像拆迁工人一样用犀利的一字一句瓦解方寒重新建立起来的候爱城墙。
方寒一勾唇,目光如炬地盯看娄兰,没有丝毫被动摇,冷静且有条不紊地分析,并驳斥娄兰的言论。表达己见:“如果真如你所说,她当时有很多选择,不一定是我。她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可见我在她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否则不会有那三年,我真切地拥有过她,那些都不是假的。还有,发生争执的那段时间,她最后的妥协是要我跟她领结婚证,她就跟我走,如果我不坚持先有经济基础,如果我答应她了……现在应该不会这么难受……”说着说着,无尽的后悔令方寒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双目微闭,过去快速在脑海飞转,心中五味:“或许有一天,再见面的时候,她说她不后悔放弃我,不遗憾失去我,也许那时我会死了这条心,现在我还做不到遗忘。”
“她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幽怨得如一潭深水的眼眸中闪耀嫉妒和怨恨的光芒。娄兰压下所有心伤委屈,无能为力又无奈,忍不住怨声诘责:“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她?她不要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占满你的心?难不成你还惦记着跟她重新开始吗?为什么不能把你的心腾出来给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身边,为什么你看不见?你瞎吗?我对你的感情才是经得住考验的。”
方寒站起身,往卧室走,仓惶逃开脉脉深情的眼睛,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心烦意乱又满怀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可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也累了,你该回家了。”
娄兰突然解开过膝长裙,快步挡住方寒去路,赤身相对,柔软滑嫩的玲珑娇躯像八爪鱼般缠绕束缚住方寒:“我不走说什么我也不走,好不容易没有张筱漫了,好不容易你的身边只有我,我不能走。”说罢,眼含委屈的泪,踮起脚尖,疯狂亲吻方寒的脸庞,方寒转头推开她,她再次黏上,更过分地去宽解方寒的衬衫、腰带……
二人对抗之间,张筱漫再次走回方寒住处,或许是方寒疏忽了,也或许是娄兰大意了,总之门没有锁。张筱漫几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伸出颤抖的手去敲门,却戛然而止。因为透过虚掩的门她看到了屋内的情形,整个人僵住了,想要去敲门的手捂着嘴巴,泪如雨下地瞪着屋内:“我是疯了才会回来自取其辱……”
方寒似乎从门缝中捕捉到门外的身影,更用力地推开娄兰令她摔倒在冰凉的地砖上,方寒惊讶且惊喜大喊:“筱漫?筱漫……”一边喊一边整理衣衫冲出门,虽没见到半个人影但方寒坚信这一次他看到了。内心接近失控又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激动低喊,生怕吓到她更怕吵醒自己的错觉:“筱漫,是你来了吗?我看到你了,你出来。筱漫,你来找我了对吗?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筱漫……你出来……如果你爱我,出来告诉我,筱漫,张筱漫……”
娄兰虽穿上长裙,但衣冠不整,头发松乱,香肩半露地出门,声音娇滴滴的:“怎么了嘛?关键时候跑出来?”边说边去拉只顾疯狂找人的方寒,看到电梯有下楼的迹象,方寒猛烈拍打电梯按钮,但仍需等待,猛然冲向安全通道,一步三个台阶还嫌太慢。索性,直接从楼梯的扶手滑下去,追到一楼却没能在电梯口看见他所想的人。电梯里出来的人只有娄兰,方寒扭头跑出去,歇斯底里地大喊:“张筱漫,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张筱漫……”
娄兰拉住方寒:“你发什么疯?张筱漫怎么可能在这儿。”
方寒执拗地坚信,笃定地说:“是她,是她,一定是她,她来找我了。我看到她了,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娄兰狠狠给方寒一记耳光,怒斥道:“方寒,你今天是怎么了?如果真是张筱漫,人呢?我从电梯下来,你从楼梯下来,都没看到人,一点影儿都没有。”
方寒这才冷静下来,仍十分犹疑:“不是她?不是她吗?”希望再次落空,魂不守舍地任由娄兰把他拉回屋里。张筱漫蹲在安全通道的铁门后,通过门缝望着娄兰挽着方寒回家,失声痛哭:“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再回来?就算没有钱,暂时回不去也没关系,可以先找份工作,够回去的路费就行了。也可以向路人借个电话,打给隆城的人让他们来接我。总之,要回去,会有其他办法的,除了向方寒求助,其他人,谁都可以……”
屋内,方寒和张筱漫喜欢的歌循环播放,令娄兰更不安。虽然担心真是张筱漫来了,但冷静分析,就算刚刚门外的人真是她,看到那样一幕,足以让她不会再来,因为她的自尊绝不容不下方寒这样的“背叛。”
再三确定房门已锁上,娄兰走进卧室,依附在神情恍惚的方寒身边:“方寒,别想张筱漫了,让她过去吧,我们之间只要没有她是可以在一起的。我爱你,是真的爱你。”说完,主动献吻。方寒倍感不悦地皱了皱眉,不乱不慌钳住娄兰被强烈占有欲支配的手,冷冷地推开她。镇定自若的站起来,弯腰捡起床边的裙子,裹在她身上,说道:“不要这样轻贱自己,不值得,你很好,温柔漂亮,成熟自立,厨艺也好得无可挑剔,做菜得手艺比起张筱漫有过之无不及,但不是她的味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娄兰不甘心地抓住方寒的手:“你明白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一点感动吗?”
方寒像触电一样,迅速抽开自己的手,长长叹息,更歉疚更冷漠:“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你随我而来,我感动也很感激,但仅此而已,与爱情无关。我的心没地方给任何人,你不会成为例外。”
娄兰娇嫩白皙的脸上顿时红彤彤的,既羞又愤,火辣辣的痛感,似被人狠狠甩了一记耳光。心仿佛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妒火和委屈。霎时,释放所有悲苦,兴师问罪地怒吼:“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铁石心肠?我对你的感情,我为你做的不比张筱漫少,她能为你做的我可以,她不肯为你放弃的我也可以。为什么为了她一次次让我伤心?方寒你知不知道你多残忍?张筱漫她到底哪儿好?我哪里不如她了?”声泪俱下的质问,一面泪流一面穿好衣裙,无力哀求:“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在你心里我还是不如她。你说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爱我?你能不能不这么铁石心肠?在你的心里腾出一个地方给我,我给你时间忘记她。”歇斯底里的厉声质问变得越来越弱且卑微。
争论之间,方寒收拾好娄兰的衣物全部塞进她怀里,慌忙地连人带物推出屋子:“你记得寄生人吗?这大半年,我刻意忘记,也刻意努力想从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中找一个代替她,但她还寄生在那儿。我无法在另一个人身上继续我的爱,没有办法不爱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上其他人。从她住进我心里的那天,大概就注定这样了,腾不出地方给别人。对不起。”
娄兰恼羞成怒,顾不得会被防盗门夹到手,握住门框,失控大吼:“方寒,你是傻是瞎吗?在你们相处的过往里找她爱的证明,证明自己爱得值得?那是自欺欺人。张筱漫根本不爱你,否则她又怎么会轻易地放弃?她跟洛飞分手选择了你,是因为爱你?那是因为你是眼里只有她的傻子,没人比你更傻,你对她的守候和等待,都是惘然,白费心机,痴心错付,根本不会有好结果。你想跟她重新开始?你做梦,只能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