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相逢终有时》须臾慢慢

10、离别的愁绪（二）

　　午休时间，王乐瑶比所有人都先吃完饭，拽起还没吃完的方寒：“别吃了，我有事找你。”方寒咽下嘴里的饭菜，指了指碗里所剩无几的饭菜：“我马上吃完了，吃完再说。”王乐瑶蛮横地说：“不行，饭少吃几口又不会死。”见方寒还是不情愿，王乐瑶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和张筱漫有关，来不来随你。”方寒立刻放下筷子，跟王乐瑶走。二人来到僻静角落，王乐瑶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张筱漫和洛飞的身影，或者其他相关人员的踪影。方寒一头雾水又紧张地问道：“筱漫怎么了？我没见她有什么异常，没磕着没碰着，就是今天好像不太精神。”王乐瑶显得很兴奋，说道：“这就对了，你知道不，筱漫要走了？”

　　方寒满脸不知所以地问：“走？往哪儿走？”

　　“她和洛飞的事，她家里知道了，她妈要给她转学。”王乐瑶仔细观察方寒的表情变化，明显变得失魂落魄：“你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喜欢她，让她知道，也是一种责任，对自己负责，你不说怎么知道一点机会也没有。”

　　方寒若有所思，心中顾虑重重地说：“她和锣子挺好的，我不想破坏他们，也不想破坏我和筱漫现在的关系，更不想因此失去我和洛飞的友谊。小时候挨欺负都是锣子帮我打架，所以他才越来越喜欢打架。”

　　“你们男生的这些哥们儿情意可真奇怪，方寒，你得明白，见义勇为和打架斗殴是有两回事儿。看你被欺负，帮你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现在打架斗殴是争强好胜，跟你没半毛钱关系。”王乐瑶积极鼓励方寒，滔滔不绝地给他分析情况：“你又不在中间搞破坏，咱就是让筱漫知道你对她好，不只是因为你和洛飞是好朋友。虽然筱漫知道也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总比现在糊里糊涂的好，你说是不？筱漫和洛飞根本不是一路人，在一起的好景不会长的，你看看现在不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吗。你忍心看筱没事儿就闷闷不乐、提心吊胆的吗？”见方寒仍然犹豫不决，王乐瑶更强势地逼迫他：“你不说，我替你说。”

　　方寒急忙否定：“不用，不用，我自己说。筱漫走之前我会说的。”

　　王乐瑶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仍有一点不放心，提醒、威逼的口吻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不说，我替你说。”王乐瑶的一番透彻分析是有道理的，方寒也听进去了，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我会让她知道的。”

　　王乐瑶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张筱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过来，从身后拍了一下方寒。方寒回头看见是张筱漫：“是你啊，吓我一跳。”张筱漫左看看方寒又看看王乐瑶：“你们俩密谋什么呢？奇奇怪怪，鬼鬼祟祟的？”方寒因为心虚，不自然地说：“没什么。”趁张筱漫不注意冲王乐瑶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王乐瑶一扭头：“不关你的事。”说完，王乐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大摇大摆地走开，走出没几步，转过身倒着走，冲方寒喊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王乐瑶不理张筱漫，张筱漫好奇心骤增，眨眨眼睛，盯看方寒，笑嘻嘻地追问：“你答应她什么了？”

　　“秘密。”方寒高深莫测地一笑，张筱漫不高兴地噘嘴：“哼，小气鬼。”

　　见张筱漫有点不高兴，方寒道：“你会知道的。”张筱漫追问：“什么时候？”方寒还是一笑：“合适的时候？”张筱漫接着问：“什么是合适的时候？”

　　方寒道：“我想说的时候。”

　　“说了等于没说。你们俩能有什么秘密？还不让我知道，是什么啊？”张筱漫噘嘴，冥思苦想；方寒转换话题：“筱漫，问你个问题。”

　　张筱漫点头应允：“嗯，你问。”

　　方寒问道：“你喜欢洛飞什么？”张筱漫认真想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还真不知道。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方寒接着问：“吵架也喜欢？”

　　张筱漫微微摇头：“不是啊，吵架的时候就不喜欢了。”

　　方寒又问：“那还有其他你不喜欢的地方吗？”

　　张筱漫一边回想一边说：“不喜欢的啊？那还真不少，不喜欢他逃课，不喜欢他没礼貌，最不喜欢他打架，还不喜欢他一闹矛盾，就和别的女生玩，故意气我。明明是他不对，我才不理他的，可他还气我……”

　　方寒小声嘀咕：“还好，不是无可救药。”

　　张筱漫没听清：“你说什么？”

　　方寒道：“没什么，走吧，快上课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班主任老师张绍辉盯着成绩单，连连点头，张筱漫的确跟上届的周语希不同。她说到做到，各科成绩没有一分下滑，还有小幅度提升。洛飞不仅成绩大幅度提高，人也乖了很多，很少惹事。

　　张筱漫手里掐着两张成绩单，淡淡哀愁，黯然地说：“如果我不能一直陪你，你也要继续努力好吗？”

　　洛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如果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还是你准备一声不响地走？”张筱漫挑眉一惊：“你知道？乐瑶告诉你的？”洛飞点头：“嗯，我看你最近常常唉声叹气的，所以问了乐瑶。”

　　张筱漫低头，伤感地说：“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想自己告诉你，但又不一直开不了口，不知道怎么说。”

　　洛飞安慰地说道：“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也会把你放在心里，只要你不变，我就不变。”张筱漫抬头坚定的眼眸：“我不会变，一定不会，两年后，我在长吉大学等你。”洛飞也坚定地答应：“好。”

　　王乐瑶兴高采烈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在她面前一晃：“筱漫，我租了《武林外史》，咱们把没看的补上。”张筱漫满口赞同：“好啊。”

　　“我也去。”张琨凑热闹地说。方寒自告奋勇：“当然不能少了我。”

　　夏昊然举手：“还有我。”王乐瑶一挥手：“那走吧。”

　　因为课业较多，而且张筱漫和王乐瑶还是以功课为先的，所以她俩还没有完整地看完一遍，最后一集看得王乐瑶和张筱漫哭得稀里哗啦，久久不能平静。张筱漫说：“如果我是白飞飞，我不会救沈浪，宁愿看着他死去，然后陪他死，也不会成全沈浪和另一个女人。”洛飞说：“如果我是沈浪，终身不娶，一辈子守在竹林。”张琨撇嘴，口出狂言：“你们行不行了，叽叽歪歪的。啥破电视剧啊，左一遍右一遍地看，故事背景不是古代吗？如果我是沈浪，两个我都娶了。”王乐瑶使劲儿地敲张琨的脑袋：“滚蛋，好好说话，如果我是白飞飞先用化骨水化了你，让你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埃，你太狠了吧，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张琨和王乐瑶一如既往地开启斗嘴、互损模式。

　　方寒眸光瞥向张筱漫，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是沈浪我会始终如一，不管她是善是恶，在爱里等着她，暖着她。因为有情不管别离久，情在相逢终有时。”张筱漫猛然看向方寒，很显然她最喜欢他的答案。方寒略微不自然地与她对视，然后欢呼雀跃地提议：“好不容易放假了，咱们去县里唱歌吧。”

　　夏昊然举手赞成：“行啊。”其他人互相瞅瞅，犹豫了片刻：“行。”

　　各自匆匆回家，拿了点钱，下午，雪花飘飘洒洒，大家相聚在小雪花KTV，各自准备了小礼物给张筱漫。张琨送她一只水晶苹果。夏昊然随便买了一张卡片。王乐瑶亲手编织了一个中国结，没心没肺的无邪笑道：“我们的友谊就像这个中国结一样，亘古不变，千古流传。”

　　洛飞送她一本精美的日记本，紫色封面，印有两枚绿色枫叶：“知道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希望你用它记录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写下每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张筱漫心里暖暖的，甜甜的，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日记本，纯纯的爱闪烁在眼眸里：“重逢之时，你会看到它写满我对你的想念。”

　　方寒送她一个小箱子，上面写着『百宝箱』的字样，所谓『百宝箱』不过是贴了一层包装纸的鞋盒子。但里面的物品对张筱漫来说的确是喜欢得不得了的宝贝：电视剧《武林外史》沈浪和白飞飞的剪报，海报、贴画，还有一套光碟。方寒微微一笑，说：“你似乎对这部电视剧情有独钟，希望你喜欢。”

　　张筱漫接过礼物瞪大眼睛，双手展开海报，爱不释手，欢喜地看着方寒的俊脸：“方寒，你太有心了，太懂我了，这个我最喜欢。”

　　方寒看了看大伙儿，意味深长地说：“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我都相信有情不管别离久，情在相逢终有时。”

　　张琨不怀好意笑嘻嘻搭着方寒的肩膀：“你小子，比锣子还有心，什么意思？有道是……”方寒微怒，呵斥道：“闭嘴，别瞎哔哔，不是来唱歌的吗？”

　　夏昊然一戳张琨的脑袋：“你啊，长点心，说话经经脑子行不行？”

　　张琨怨声：“干啥玩意儿？我说啥了。咋还不让人说话啦？”

　　王乐瑶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拍拍张琨的肩膀：“不会说话咱不说。”

　　几人打打闹闹起来，好热闹。张筱漫没什么兴致和心情，静静地看他们嬉笑玩乐，看他们玩得开怀，笑得无忧。王乐瑶和张琨仍是一见面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互黑互损没停止过却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异样情愫。
　　洛飞拿起麦克风，选了一首那英的《不管有多苦》：
　　不懂我们之间这份真情犯了什么错 若你不是你而我不是我那有多快乐
　　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 我只想要拥有最后的祝福
　　再多的伤害我都不在乎愿你我挣脱一切的束缚
　　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 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准哭
　　我不怕谁说这是个错误只要你我坚持永不认输……歌声荡气回肠，诉说他此刻的心情。

　　夏昊然在选自己擅长的曲目，方寒安静地坐到张筱漫身边，拿一瓶可乐给她。良久，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看过内容，张筱漫满目惊诧：“还记得那个在合适时候会告诉你的秘密吗？我想现在是合适的时候。所谓当局者迷吧，对旁观者来说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我知道你喜欢洛飞，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只有你不知道的秘密：我喜欢你。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希望你知道：方寒喜欢张筱漫，和洛飞一样，第一次，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这简单的几行字，深深震撼着张筱漫的心，方寒一直对她很好，比洛飞还好。这么久，她竟天真的以为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他和洛飞的友情，此刻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方寒：“你……我……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知道你要走了，我才敢说，希望你过得好。”嘈杂的音乐声掩盖了方寒的话，他微微一笑，如常般笑声朗朗，抢过洛飞手里的麦克：“该我了，我来一首《你的名字写满在我心里》，我的名字不需要写满你心里，只要有我就好。”

　　张琨迷惑：“你的名字写满在我心里？这是什么歌？谁的歌。”

　　张筱漫道：“王杰的歌。《忘了你，忘了我》专辑里面的。”

　　张琨道：“呦，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铁杆儿粉丝。”

　　王乐瑶道：“这个当然，她啊，初中就特别喜欢他了。”

　　张筱漫解释：“准确地说从93年春晚的那首《回家》开始就被征服了。”

　　方寒已经开唱：今夜星辰像你含情的眼睛 寂静的夜 唱着孤独的恋曲
　　你的微笑还停在我眼里难忘的背影仍挥不去
　　无言的沉默使我无法表达愿那满天的星星每个都是你让你的亮光
　　照亮我的心那褪色的梦 再也寻不到你寻不到你好想见你
　　想牵你的手 我要告诉你你的名字写满在我心里你的名字写满在我心里

　　离愁满布，张筱漫已无暇再想其他，就像方寒说的那样，她只是知道了一件事，方寒喜欢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