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云曲》沙漠蝎子

7、第七章 拜佛

　　打从两人互相扶持回来已经过了好十来天了，看到云惜的狼狈相，府里的人大吃一惊，听到云上派来的人解释，虽怀疑，也只能不了了之。只是，那些三姑六婆看她的眼光更加讽刺了。
　　可云惜完全没有理会，倒是心情好多了，时常挂着笑容。若夕从回来后昏睡了好几天才醒，现在还正休养生息当中。
　　（若夕将那天她昏睡后所发生的事了解了个大概，唏嘘道：幸好我睡着了，不然听到你们的绵绵情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恶心死我了。喂，你该不会打算抱着这些回忆过活吧，又吃不饱，日子还得过呀，总不能想着过去。）
　　回忆被打断的云惜苦笑了笑：“以后的事以后再算，无论如何，我只知的心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顿了顿，“这些日子倒霉得很，你的灵气又消耗得差不多，不如我们去宁觉寺吧，那里香火鼎盛，应该对你恢复灵气有帮助，顺便去还神祈福，求个平安符也好。跟爹说一声，说我去那里小住几天静休，应该可以。”
　　（什么跟什么啊，这女人八成是想祈求云上平安幸福什么的吧，还拿我当借口，我最讨厌佛了，若夕恨恨地想，说道：不去不去，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我想去，就这样。”抗议无效，云惜转身跑去爹的书房。
　　丞相板着张老脸，唠唠叨叨一大堆废话才允许，还破例让她带上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应该是来监视自己的吧，丞相还真放心，不过如果云惜要逃跑，有若夕在是一定成功的。想也知道长期关在鸟笼里的雀儿一旦放飞出去是养不活自己的，到最后要不是乖乖飞回来就是饿死在外头，大概丞相深知这个道理才敢放人吧。算了，能出去就可以了，管他呢。
　　宁觉寺，据说是京都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连皇宫贵族也常来这里静休。现在，云惜就住在里头的一间小院子里，这里十分清静连带云惜的心也宁静下来。只有若夕，一声不吭，想也知道非常不爽，像她这样爱玩爱闹的人呆在寺里，怎么可能受得了。
　　“我们四处走走吧，这里的灵气应该也不少。”就算少，你也会说不少，若夕真想翻白眼，但也只能无奈得举白旗投降。
　　只不过，若夕会乖乖的安安静静的呆着吗？？？，答案是会••••••才怪。才没几天，灵气又恢复了点，趁云惜在午睡（注：一魂魄睡觉时，意志最为薄弱，另一魂魄就可自由出入），若夕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偷地身体主动权，大摇大摆地想出寺玩。
　　才经过大殿，听见里头传来些声音，若夕探头探脑想看看发生什么事。原来，某人看破红尘想出家，正跪着求主持方丈成全。
　　只见那白胡子老头方丈慈祥地看着眼前跪着的人，慢慢开口问道：“施主说已看破红尘，那敢问何谓红尘？”
　　跪着的人听道，不由得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有答出来。藏在门背后的若夕见状不由得暗暗嗤笑。
　　“何人？”老头方丈听见门后有声音，喝道。
　　若夕捂住嘴，糟糕，真笑出声来了。被发现也只能大大方方走出来了。主持方丈见到若夕，暗暗吃了一惊，顿觉怪异，不由得眯起眼打量起她来。这女子似乎比别人多了三魂六魄，可又不像是鬼上身，因为魂魄与身体十分契合，似乎天生就是一体的，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魂魄，又见她浑身有着些灵气但又混着些邪气，不知道是好是坏。
　　主持方丈微微收起心神，问道：“不知施主为何而笑？还是施主因老衲的问题而发笑？”
　　“没有，没有啊，你问的问题，没什么好笑的。”边说边瞟了跪着的人一眼。那人斯斯文文的，长得不难看，只是平凡的掉进人群里也找不到。就那一句话，眼睛、鼻子、嘴巴，该有的都有了，只是不出众，一张大众脸。
　　若夕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帅哥，不然真的太可惜了。要知道在她那里，帅哥还得打着灯笼上街找，因而她很讨厌两种帅哥：一嘛，就是两个帅哥搞BL，真是那个心痛啊，真是那个暴殄天物啊。二嘛，就是看破红尘，执意出家当和尚，真那个浪费。哎～～～好像扯太远了。
　　“那敢问施主可是有答案？”方丈微微一笑，如果能把她身上的邪气净化，让她修成正果，不失为一件好事。
　　“咦，咦～～～答案？”什么答案？？？刚刚神游，嗯～～～好像想太远了。啊，想起来了，好像在说着关于红尘的答案，没想过，怎么办，又不能出丑，因为刚刚她好像笑人家答不出来。
　　“嗯，嗯，有了，”只能对不起曹雪芹先生了，“陋舍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篷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出自《红楼梦》好了诗）
　　若夕暗暗捏了把汗，幸好头脑聪明，还记得住这首诗，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咦？？？？感觉怎么这么像被老师逮住提问的学生呀？？？
　　在场的人不由得一惊，方丈把她的话默念一遍，细细咀嚼，连声叫好，难得她有这番感悟，感化只是时间问题，以此慧根，他日定可修成正果。于是，主持方丈暗暗有了决定。
　　“呵呵，没想到施主年纪轻轻就有这番见解，想必施主也早已看破这凡间俗事，可见施主慧根不浅，若肯跟着老衲修行，他日必定修成正果。”方丈笑道。
　　若夕惊讶地张了张嘴，是没错，她早已看透这红尘了，所以一向以畅游红尘为乐，冷眼旁观世间俗事，看遍人生百态，可，可，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当尼姑耶，光是想到她剃了个光头，在佛祖底下边敲木鱼边念经的样子，她就一个恶寒，开玩笑，还修正果，她不成烂透的果子掉下来变肉酱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是施主在尘世有着眷恋的东西？世间一切都是空，何不放下呢？”方丈加大力度游说道。
　　“我，我，我••••••”若夕哑口无言，这老头是不是搞错了，出家的好像不是她耶，怎么感觉他好像个烦人的推销员向她推销出家的好处啊，“呵呵，是啊，我在尘世间还有很多牵绊，不能说断就断，方丈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方丈摇摇头。
　　若夕暗想：“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出了家才是最大的可惜。”
　　“不遁入空门实在可惜，但施主还是有慧根，所道句句真言，不知老衲可否与施主详谈。”方丈不死心，就算不能领她入佛门，净化她的邪气也好。
　　“不用了，不用了，小女子天生爱玩，不懂什么真言，呵呵，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若夕说着落荒而逃。开玩笑，叫她跟他谈佛理，别说谈了，光是用听的她不是打瞌睡，就是会冲动地拿本佛经狠狠扔到他脸上让他闭嘴，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方丈看着她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女子，希望带来的是福不是祸。
　　只是若夕不晓得她的那首《好了诗》很快传遍整座寺庙，再传到京都百姓的耳中。
　　若夕觉得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打从云惜知道那天的事起，一反常态没有朝她唠唠叨叨，反而在沉思。她该不会是有所顿悟，被她乱说的诗给点化想出家吧。
　　（若夕着急了：喂喂喂，快把你脑子里不健康、不道德的思想去掉，我那是乱说的，你可别当真呀。）
　　“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觉得那诗很有道理而已，没想到你居然也会作出这么有哲理的诗，还以为你只会玩••••••该不会是抄的吧••••••”顿了顿，云惜叹了口气，“就算我想，家里也不会允许，你又不是不知道。总之现在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
　　（若夕：呃～～～那个～～～嘿嘿，没有就好。我可是修道之人，怎么会没学点道理呢。）虽然此道非彼道。
　　正说着突然走来一个清秀的少女，向她作了个揖，说道：“我家老夫人听闻姑娘的才学，想见姑娘一面，可否请姑娘走一趟。”
　　云惜听了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暗声说道：“看吧，又是你惹的祸。”若夕一声不吭，很鸵鸟的缩了起来。
　　“姑娘，姑娘。”少女见云惜没有反应不由得大声叫了叫。
　　“其实老夫人过奖了，我并没有什么才学，恐怕会令老夫人失望，我想还是••••••”云惜委婉的说。
　　“姑娘，我家老夫人真的很想见姑娘一面，请姑娘允许，不然老夫人会为难奴婢的。”少女坚持。
　　“呃～～～好吧，有劳姑娘带路。”云惜实在无法推掉，小声嘀咕，“都是你害的，给我记住。”本想叫若夕自己收拾残局，转念一想，又怕她闯祸，得罪人又影响她的名声，还是作罢。
　　走进一间清雅的房间，只见中央坐着一个贵气十足、大约五六十上下的老太太，从面容间可以判断老太太当年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不知老夫人找小女子有何事。”作揖，低头，软声道。
　　“呵呵，小丫头，不用紧张，老身听闻了你作的诗，想必也是高雅脱俗之人，想与你聊聊。”老人慈祥的说。
　　“哪里，老夫人过奖了，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该死的若夕，弄了个烫手的芋头给她，她怎么接啊？只能随机应变了。
　　“敢问姑娘家在哪里？”
　　“我是左丞司徒府的女儿，排行第七，名叫司徒云惜。”淑女就是淑女，彬彬有礼，举止大方得体，不像某人，不，是某魂。
　　接着是有一阵没一阵的闲聊，若夕闷得早已经睡着了，而云惜跟老夫人相处得还蛮愉快，老夫人相当喜欢云惜，云惜觉得老夫人和蔼可亲也十分喜欢，约好明天在聊。
　　终于可以离开了，好闷啊，若夕十分高兴，可明天还来，想着又垂头丧气。要知道她最讨厌三种人了：老人、小孩、像苍蝇一样嗡嗡绕着她转的人，可这三种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她魅力影响，都很喜欢粘着她。
　　只是殊不知云惜离开后，老夫人转过头跟侍女道：“这娃儿眉清目秀，举止得体，我喜欢得很，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应该不假，可以配得上恨儿，只是恨儿••••••我给恨儿找了个好媳妇，可不知道他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着，直到有一天云惜再去找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启程回家了。云惜也觉得十分可惜，毕竟是第一个对她慈祥亲切的人，让她感到十分温暖。没几天，云惜也启程回家了，殊不知道家里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