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天命 就算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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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是打赢了，但赵、严两军损失也很严重，其实战争何尝不是一种两败俱伤呢。但终究是将西域进犯的蛮子一举消灭，最可喜的是还将闻名塞外的胡烈斩首，这无疑也是对西域各族的一种警示，这也为赵家统治之下的将近几十年太平盛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赵、严两军在西域取得大捷的这个消息经由快马加鞭很快就传到京城，圣上得知后龙颜大悦，当即封赏赵一为“卫国大将军”、赏赐白银十万两，严毕、严羽言各加封一等功，赏赐白银十万两，朝堂上众臣齐声高颂“皇恩浩荡”。但一等到退朝，不同阵营的大臣们都开始为各自的阵营说话。严老将军那边的自然是对于两位严将军没能册封大将军一事愤愤不平：听说在最后决战前赵一的军队就损失惨重，那么相比之下出力较大的严将军不是理应封赐主功，怎么反倒是这守备不严遭人夜袭的赵一将军册封大将军？可是，支持赵一将军的也就是赵天轩这一派的倒是觉得这个“卫国大将军”实至名归。
“哼！要不是我们严毕严大将军的支援，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到时候结局都未可知咯~”一个大臣语带不屑地说着风凉话。
“你…..你！”赵派这边一个老臣给气的说不出话来。
“况且这次进攻计划也是我们严二将军想出来的呢！”
“那也要我们赵将军眼光长远啊，况且这次总的领兵布阵全是依仗我们赵大将军！”一个年轻一点的大臣忍不住回道。
这说话的是礼部尚书赵大人一向仗着自己老子和严老将军做过几年同席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一向目中无人惯了，这下见赵派这边赵天轩不在便更加肆无忌惮、口无遮挡起来：“那是赵一他运气好才碰巧打赢的！”没曾想这话却叫刚刚从御书房回来的赵天轩听见了。
赵天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还没走到跟前就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这仗自然是一定会打赢的。”众人转过头去，看见赵天轩正向这边走来，显然是刚刚的话都听在了耳中。
“王爷。”一种人等急忙低头作揖行礼，刚刚还鼻孔朝天的张大人更是心虚得很，低着头缩着颈子大气都不敢喘。
赵天轩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停住了：“皇上是真龙天子，这承载天命的统治岂是一帮西域鱼虫能撼动的？”赵天轩笑眯眯地望着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人说道。
张大人苦着一张脸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正对上赵天轩一双冷冽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所以啊，这仗是一定会赢的，不是任何人的功劳。张大人你说我说的可有道理？”赵天轩虽然面带笑意，可语气却是冰凉。
这张大人看到赵天轩脸上冷冷的笑容和阴沉的眼神吓得差点尿出来，听闻赵天轩这么问，赶忙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赵王爷不愧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句句在理，在下惭愧，惭愧啊…….”
“哦？”赵天轩挑高了眉，冷笑了一声说道，“难道张大人是没读过书的，那不知道张大人是怎么通过科举的，难道也是全凭运气？”赵天轩这话意有所指，正是讽刺张大人刚刚对赵一的蔑视。
赵天轩身后的一种赵派的大臣都对张大人吃了一个瘪感到十分痛快，更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赵大人见有人笑了，也尴尬地跟着干干地笑，只是赵天轩突然把脸一沉瞪向他，把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地上的青石板颜色渐渐变深，随即一股尿骚味散开。这赵大人竟是吓尿了！
众人发出了一声嘘声，嫌弃地向后避开，就连他的同党也生怕避他不及似的远远地躲开。
只见，赵天轩皱着眉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掩着口鼻，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狼狈的人转身走开了，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各位要是有时间在这里说人闲话，怎么不多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多用用心。”说完就拂袖离开了。
回到赵王府的男人直接进了书房，吩咐下去今天晚膳就送到他书房就叫人掩好了门。
“王爷。”等仆人一走，黑暗中闪出一个身影，恭敬地对他说道。
“说。”赵天轩端起桌上刚沏的茶水。
“回禀王爷，月…月他……”
赵天轩见他欲言又止，不由得不快地“恩（第二声）”了一声。
“月他不见了。”黑影战战兢兢地说道。
赵天轩沉默了，其实他早就察觉出这个月有蹊跷，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挑在这个时候有所异动。“还有……”
“不用我提醒你第二次吧？”赵天轩对于他今天的吞吞吐吐很是不满。
“林蓝宇死了。”
“啪嗒”一声，茶盏从赵天轩的手中翻在地上摔了个粉粹，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在他的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王爷！”黑影焦急地询问赵天轩的伤势。
“你退下吧！”然而，赵天轩似乎是根本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似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他退下。
“是。”黑影迟疑了一下，终是消失在黑暗中。
往日里总是满是算计闪着精明光芒的黑眼睛此刻却失了焦距，一片茫然。
“林蓝宇死了。”刚刚的那句话还在耳边不停地回响，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赵天轩想过如何对那人千般万般的责难折磨，却从来没想过他竟会死。好像他一直确信像他这种如同杂草一般有着顽强生命力的人是不会死的，至少不应该是如此。他应该像一般人一样，甚至比任何一个人活得都要久，等到满头白发，变成一个干瘪枯槁、满是皱纹的老头，在某个下着雨的下午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就是玉楼那把红木雕花椅子上，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嘴角渐渐停止抽动，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脏渐渐停下，然后最终撒手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战死沙场。
赵天轩紧紧地皱着眉，嘴角坚硬的弧线向下，因为咬紧牙关而绷紧了两颊的肌肉，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紧紧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林蓝宇，你好本事啊，竟然想到用这种方式逃避你应有的惩罚。像你这种肮脏的人根本不配就这样解脱了！你应该一直承受着岁月的摧残直到老态龙钟，忍受着生命从身上慢慢流失的痛苦，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从你身边离开却无能为力，最终一个人独自在年岁的尽头再一次品尝你所犯下的罪恶，然后怀着愧疚感和罪恶感走到生命的尽头。那才是你应得的报应。
“死…了？”赵天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竟有些颤抖。
赵天轩突然感觉到一阵疼痛，却不是来自于手背，他用说手指了按眉心，却越发的感到左胸膛深处隐隐的抽痛，不禁将手捂在胸口，蜷缩起身子，仿佛这样就会好些。
就这样过了许久，赵天轩突然抬起头来，从胸膛中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呵呵…….”笑声渐渐变大:“哈哈…哈哈哈哈……林蓝宇你真聪明，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你以为你耍这种小聪明就能骗过我么？我还没有那么愚蠢。我知道你想借由这个机会从我手中逃走，可我偏偏不让你得逞，我要去塞外亲自将你带回来，你的命是我的，就算是违背天意我也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了！要不这样不是反倒便宜你了？
李福站在书房外，正竖着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笑得像哭似的。正想着，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李福吓得立马退后了一步，恭敬地低下头，弯着腰给赵天轩行礼。
赵天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李福，晚膳不用送进来了，我去牡丹阁用膳。”便抬起脚走了。
李福在后面探头向书房中看了一眼，茶盏碎了一地，深色的茶水将地面染上深色的一片。李福缩了缩颈子，不敢言语，急忙跟上前面的赵天轩，心想看来今天王爷心情不好，自己得小心伺候着了。
牡丹阁中，严莺莺正端坐在桌前，手中执着的玉箸却没动过，身后一旁站着一脸心疼的小翠，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夫人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吃过一顿饱饭。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夫人都泪流满面地叫着那个名字，浑身颤抖久久无法安定下来。前几天晚上更是如此，夫人从梦中惊起，一直念着 “他死了” 什么的，还拉着自己哭着说那人就要死了。夫人能不让她担心么？
小翠正这样想着，突然听到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原来夫人也还没用膳啊，正好，一起吧。”
严莺莺抬起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一双黯淡无神的大眼睛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的丈夫带给自己这一切荣华富贵、声名显赫的人，然而这个人却是她噩梦的来源。
“他死了，是么？”严莺莺下巴抽动着。
赵天轩冷冷地望着她，在身体两侧捏紧了拳头，眉宇紧皱，一言不发。
严莺莺似乎并不想得到答案，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我就知道，他终是会离开的，这个污浊的尘世。”
“你胡说！”赵天轩冲严莺莺吼出了声，不知为何严莺莺的话听在他耳中句句是那么刺耳。
“我胡说？”突然，严莺莺的眼神凌厉起来，瞪向赵天轩，冷笑道：“他已经死了，就死在那场为你赵家江山而发动的战争中。也许他的尸首都早已被马蹄践踏得四分五裂，要不就被沙土淹没再也找不到了。”恶毒的语言里是深深的怨毒。
“够了。王妃今天喝多了，你们扶她下去休息吧。”赵天轩并不想和这个女人纠缠，自己现在已经很烦躁了。
一旁的两个侍女想要上来去扶严莺莺，却被她一把推开。她一下站了起来，提起桌上的那壶酒走到赵天轩面前，当着他的面将就酒壶里的酒慢慢倒在地上：“你看，我根本就没喝酒。他死了，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赵天轩一把拽过严莺莺的手腕，疼得严莺莺松了手将酒壶摔碎在地上。赵天轩望着她的眼睛，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过，他，没，有，死。”
严莺莺却露出了嘲讽的表情：“算了吧，赵天轩。就算是你，无所不能的赵王爷也无法左右天命，这就是命，他根本就不属于你。”像是要故意激怒他似的。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人！”赵天轩气急败坏地一巴掌将严莺莺打翻在地。
“赵天轩你为什么就不敢面对现实呢？就算我闭上了嘴又能改变的了什么？”严莺莺眼睛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打湿了地面，“他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说着，一边哭着一边爬到赵天轩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们结婚那么多年我都没向你要过什么…你就满足我惟一的愿望，让我死吧……”
“哼！”赵天轩一脚将人踢开，背过身去：“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只是要等我将他带回来的时候。”说完拂袖而去。
“不…….！”严莺莺哭喊着趴在地上，“他死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蓝宇…….”
门外的赵天轩厌恶地皱着眉，对一旁的李福吩咐道：“叫人看好她，不许她动什么念头。”
说着转过脸对着李福，威胁道：“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陪葬。”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