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你在》墨家小二

19、chapter 19

　　2013年8月31日，莫诚修也正好休息不用值班，他约了尹涵君去画廊看画。

　　尹涵君起先并不知道莫诚修的安排，穿了一件淡黄色T恤衫和蓝色牛仔裤、背了一个帆布包就出来了，等她下车才发觉莫诚修停车的地方靠近琼·艺术馆。
　　“你带我到这里来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吧，”尹涵君跟在莫诚修身后进了艺术馆，小声抱怨了一句，“我好换一身像样一点的衣服。”她偷偷地瞄了旁边正在赏画的几个人，他们穿的衣服都非常特体面，女士们大都穿的是裙子，而男生则穿的是衬衫或者是西装。
　　“你穿的衣服哪里不像样了？”莫诚修看向尹涵君，她穿得这一身在他眼里特别好看啊，显得更加有活力。
　　尹涵君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看不出来他们穿的衣服都很贵吗？”
　　“这和来这里有什么关系？”莫诚修说着拉起她的手堂而皇之地走到艺术馆的电梯旁，既然她觉得窘迫，那现在站得这个地方人要少很多，她应该可以放宽心了吧。
　　尹涵君抬头看向他，“你觉得大家都穿的特别特体，就你一个人穿的特别随意，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吗？”她说完又将目光转向了四周，发觉没人走到电梯这边，便松了一口气。

　　“这里有规定必须要穿什么衣服才可以进来吗？”莫诚修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眸，“他们都是来这里看画的，我记得这家艺术馆的口号是只要想接触艺术都可以进来接受美的熏陶。”
　　尹涵君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有些不自在，她退后一步去按旁边的电梯按钮，“我是第一次来这家艺术馆，怎么会知道这间艺术馆的口号呢。”
　　“以后可以常常来这里。”

　　莫诚修带着尹涵君去了二楼，二楼展出的是摄影作，分为了四个小的展馆。
　　他指了指旁边展馆，展馆旁边的布告栏上张贴着海报，“上个星期J.JR.刚刚将摄影作品运到S市，昨天才开放的这个展馆。”
　　整个展馆非常暗，只有墙上的灯偶尔亮起照亮挂在墙上的照片。尹涵君依稀看见有一个人在展馆里慢慢走着，“好像来这里看的人非常少？”她转头看了其他展馆的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在进去。
　　莫诚修点点头，“J.JR在中国的还没知名度，所以来看他的作品的人非常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海报，整个都是黑白设计，照片也是黑白色，“海报竟然是黑白的。”

　　莫诚修解释道：“他的作品都是黑白色，所以海报也就沿用了他的黑白风格。”
　　海报上并没有多介绍J.JR.的生平经历，尹涵君便问道：“你好像非常了解这位摄影师？”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有看过他的一副作品，非常震撼，所以很想让国人也知道J.JR的存在。”其实他是更想让尹涵君知道自己的喜好是什么，想让她更了解自己。
　　尹涵君嗅出了些许端倪，“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家艺术馆是你家里开的吧？”
　　“是莫家开的没错，但这家艺术馆并不属于我，以后也不会属于我，所以我想在这里为谁开展览也是要写申请书的。”
　　尹涵君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展馆，白色的天花板上只有非常微弱的黄色灯光照亮着尹涵君脚下的木板，估计是天花板上装着探测器，只有当尹涵君走到其中的一副照片前，照片才会由顶上的一束光照亮。
　　原本就是昏暗的空间，照片又是黑白色，灯光还没打量前，尹涵君并不能看清楚到底照片上呈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

　　“为什么J.JR.的照片带着荒凉的感觉？”一连欣赏了J.JR.的几幅风景作品，她整个内心都感觉到孤独感，山上遥远的房屋，却没有任何的树木；好不容易有一副照片里有很多树，但是这座树林前却是被砍伐倒地或是只剩树桩的景象；雾气缭绕地湖边，破败不堪的小舟和木屋……

　　“可能是因为J.JR.童年并不快乐吧。”莫诚修没和J.JR.面对面聊过，所以他不知道J.JR.为什么喜欢拍这样的照片，所以尹涵君这样的问题他真的无法给出一个真实的答案，他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想。

　　尹涵君挑眉，“你别等我看完了这个展馆，然后才告诉我J.JR.其实是你吧？”
　　莫诚修笑着摇头，“我没时间去拍这样的作品。”
　　尹涵君点点头，没再问下去，而是转头继续看下一幅作品。

　　又是昏暗看不清的画面，尹涵君在前面站定后，灯才被打开了。

　　尹涵君看了足足有三秒的时间，随后蹙眉闭上眼睛，她缓缓问道：“这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的眼前依然浮现着这个画面。

　　照片里女人正在河里呼救，她的眸光正盯着镜头，仿佛是在向看这幅照片中的人求救一般。湍急的河水已没过了她的肩膀，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她却抓不到任何能带给她一丝希望的东西，连一个树干都没有。
　　整个画面虽是静止地，却又是非常地生动。
　　尹涵君能看清她脸上的绝望和求生的渴望。

　　“没能上岸。”莫诚修低沉地说道。

　　她咬唇没说话，眼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

　　莫诚修抬手指了指画面远处在岸的那群人，“那些人明明可以救她却没有救。”

　　“为什么？”尹涵君脱口而出。
　　“因为这群男人说她是会带来灾祸的人，”莫诚修说着走到尹涵君的右边，摄影作品的旁边贴着一张A4纸，“上面是J.JR.对这张照片的解释。”

　　尹涵君想起刚才看到的作品下面只有一句话的描述，“其他作品都没有那么长的文字。”

　　“当时这幅作品刚在博客上公布后，J.JR.受到了极大的非议，大家都指责他为什么不去救她而是选择拍下了这幅照片。”

　　“我拍这张照片时，只是为了作为旁观者记录身边所发生的事，我当时以为我拍下那张照片后肯定有人会跳下去救她，因为那是一条生命，他们不会放任不管任由一个生命在眼前流逝。但是我显然将事情看得太过简单，没有人下去救，甚至叫嚣着快点死。
　　我想下去救她，但我自小就对水充满恐惧，任何高过我脚裸的河水都会让我有窒息的感觉，也许你们认为这些都是我的开脱之辞，但我没有说谎。
　　我决定将这张照片公布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选择冷漠的后果。
　　我对没能救起她深感抱歉，希望你在天堂安好。——J.JR.”

　　“他当时拍完这张照片后回国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那时候他应该才18岁吧，后来这篇声明公布后，有近一年多的时间他一直都没有发布新的作品。”莫诚修继续补充J.JR.之后的遭遇，“而你刚才看到的大部分风景照是这张照片之后拍的。”

　　“你真的是J.JR.的狂热粉丝。”尹涵君如此感叹。

　　莫诚修轻轻笑了笑，“不算狂热，只是喜欢而已。”

　　“那这张照片时你看过之后最令你震撼的？”
　　“对，我也是经过我同学才看到这张照片的，当时看完之后有小半天都在想拍照片的人有没有救这个人。”

　　尹涵君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是作为新闻人的职业素养，到底是先拍下这会令人轰动的照片，还是先去救这个人。”

　　“墨菲定律。”
　　莫诚修说完指了指下一幅摄影作品，尹涵君知道他不想再谈论下去便跟着他去看另外一幅照片。

　　整张照片只有一个小女孩在画面里哭，给的是近景，能很明显地看见小女孩的右眼有一滴泪正在滑落。
　　尹涵君初看并不觉得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同，很多宣传片里都会有这样的镜头，她随后继续看下一幅展览作品。

　　——
　　莫诚修和尹涵君从J.JR.的摄影展馆出来后，已经十一点半，莫诚修便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法式餐厅。

　　尹涵君将服务员端上来的菜全部拍了照片，莫诚修并没有阻止，都是等着她拍完照片才开始吃上来的面或者是牛排。

　　“今天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吃饭。”莫诚修放下手里的刀叉，说的非常诚恳。
　　尹涵君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忘记问的问题，“为什么展馆里没有放J.JR的照片？最近网上的新锐摄影师都会公布自己的照片。”

　　“从我知道他开始，他从来都没有在网上公布过照片，也没说过自己的年龄，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尹涵君特别疑惑，“那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他又是怎么会答应你在琼艺术馆开个人展？”
　　“我很久以前就在博客上联系过他，之后我们交换了邮件地址，每隔一段时间会邮件联系。”莫诚修想了想以前和J.JR相处的方式，“说真的，我就只有他的邮箱而已，连他的声音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
　　尹涵君对他竖起大拇指，“那你也想给他开个人展啊，真的是死忠粉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莫诚修苦笑，“他在美国开过很多次个人展，我也是让那边的朋友帮忙，他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的。”

　　“我相信你和他有了第一次的合作，下次肯定会更加顺利。”
　　“希望如此吧。”莫诚修并没有抱多少期望，毕竟这次个人展没在网上提前投放广告，来看J.JR作品的人少之又少。

　　“我可以在网上写一下今天的参观体验吗？可能会麻烦你给我提供几张照片。”
　　莫诚修笑了，“当然可以写了，虽然J.JR很神秘，但他可没有明令禁止不准写他的事迹。”
　　“就怕我现在的黑粉可能到时候回让琼艺术馆很困扰。”
　　“这点你不用太担心。”

　　尹涵君和莫诚修吃完中饭又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随后莫诚修送她回了喜乐蒂拉酒店。
　　她回到宿舍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阅J.JR的资料，国内根本查不到J.JR的资料，她只得翻墙出去找J.JR的出生年月及个人经历，出生年月不详，个人经历大家倒是给他描述的神乎其神，说他去过阿富汗、伊拉克，也去过南极洲和非洲大草原。
　　她随后找到了J.JR的博客链接，里面都是J.JR拍摄的照片，最近一次更新是在2013年1月，再前一次的更新是在2012年的12月，之前更新的频率大约是每个月最少一张照片的节奏，也就是说J.JR已经有半年多没有更新新的作品，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半年多都没有更新呢？
　　尹涵君虽然很疑惑，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时写一份参观体验，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尹涵君在写参观报告时发觉博客里并不提供下载照片链接，她只得去找莫诚修要求供图，莫诚修很快就给她邮箱发了数十张照片供她选择，尹涵君便发了短信过去承诺尽快将报告写出来。
　　她写到报告快要结尾时，发觉了一个问题，莫诚修明明是S是非常有名的记者，他只要发一篇关于J.JR个人展的新闻，那肯定会有很多人去看这个摄影展啊，她现在在忙活个什么劲啊！她顿时懊恼自己没事给自己找事做，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答应了莫诚修要写一个参观体验，那肯定得写出来啊。

　　2013年9月1月，尹涵君在上班前将修改过的参观体验报告发到了莫诚修的邮箱里，确认发送成功后才拿起包出了宿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