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丫别嘚瑟》顾倾不倾城

21、哥们儿啊哥们儿 也许现在已

　　自从那日萧骁狼狈地被卫陵从狼窝里解救出来后，着实偃旗息鼓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有出门折腾。在卫侯府邸中住了三日后，萧骁饶是神经比正常人粗一圈儿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于是，萧骁向卫陵提出了告辞的意思。
　　“哦？你要回哪儿去？”
　　“嗯、大概回太…萧公子那里吧，表妹还在等我。”
　　萧骁局促地笑了笑。
　　卫陵听了他的话，挑挑眉，没说什么。然而随后便派府中下人请来了萧府的大管家。
　　这大管家也颇识时务，因为当日萧骁刚住在府上时，本以为是个投奔上门的穷小子，也没多想，便将萧骁安排在了许久没人住过的客房中，谁知最后竟还惹得少爷好生不满。此事过后，大管家便再也不敢小瞧萧骁了，每日吃用皆是照着少爷的份例来，挑的顶顶是最好的，丝毫不敢怠慢这位少爷看重的人。
　　大管家小心翼翼地对着卫陵和萧骁行了礼，礼数丝毫不敢错。
　　这萧小公子当真是厉害，除了少爷，竟然还能得到帝都显贵卫侯爷的青眼，当真是……唉，早知道如此，当日怎么会一时脑抽没有照顾好贵人呢。
　　大管家默默想着，突然心里有点难过，有种大江大河过了半辈子，临了却看走了眼在阴沟里翻了船的感觉。
　　于是，大管家偷偷看了萧骁几眼，心想，这小模样越瞅越俊哟，怪不得这么招人喜欢。这么一瞧，这小眉毛小下巴长得哟，还和少爷有几分神似呢。
　　以后一定要把小公子当少爷的亲弟弟来照顾，大管家默默地握拳。
　　不得不说，大管家他老人家真是想太多了。
　　听了萧骁提出回府的意图，大管家了然一笑。
　　“不妨事，少爷三日前便被急召回了本家，当时小公子正在外坐诊，少爷来不及知会小公子您便先走了。不过少爷有吩咐老奴好好照顾小公子和紫妗姑娘。当夜您久久未归，紫妗姑娘急的不得了，正要和人出去找，不想侯爷的府中派人来说您要在侯府中做客几日，大家才放了心。”
　　“既如此……”那我还是回去看看紫妗吧，她应该也想我了吧，大概。
　　“没事没事，小公子要是舍不得走，就在侯爷府中多玩儿一阵子吧。少爷还要好一段日子才能回来，而且紫妗姑娘每日出府游玩，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哪。不过老奴每日亦派人跟随姑娘，保护姑娘周全，小公子完全不必担心。总之您回去也没啥事，反而说不定会觉着无聊。”
　　大管家自以为了解萧骁的心思，还以为他在侯府玩儿得好，舍不得离开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体贴地说了一番话，顺便成功地把萧骁要找的理由噎了回去。
　　“我们小公子是孩子心性，要是在侯爷您府上有不周到之处，还请侯爷多多包涵。”
　　“无妨，我与萧小公子之间相互照顾，又何来不周到一说。”
　　卫陵笑笑，然而话中似有深意。
　　“谢谢大管家……”
　　萧骁看着笑的慈祥的大管家，险些哭出来。
　　“呵呵，好孩子。没事的，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只管叫老奴替你办。”
　　笑眯眯的大管家摆了摆手，心想，我家小公子就是可爱又招人稀罕，都快感动得泪眼汪汪了。
　　卫陵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以及萧骁满眼满心的郁卒，眼底得逞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如常。
　　“唉……”
　　萧骁送走了粉红泡泡萌萌的大管家后，立刻趴在桌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
　　看着萧骁郁闷的懒样儿，卫陵没忍住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顺滑柔软。
　　一看便是个心软没城府的。
　　卫陵心想。
　　萧骁没理会卫陵手上的动作，而是把脸埋在了胳膊之间，捂得严严实实。一句话也没说。
　　“萧骁？”
　　“骁儿？”
　　“小嫩草？”
　　卫陵一连唤了萧骁好几次，萧骁都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萧骁只听得头上传来一声轻叹。
　　“既然你不愿意留在侯府，那便罢了，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去。”
　　听到卫陵依旧动听却又几许无奈的声音，萧骁下意识地抬起头，抓住了卫陵的袖子。
　　卫陵没说话。
　　室内一片安静，许久，萧骁方脸红红地开了口。
　　“我不是不想呆在你这里，就是……就是、这个……我每次看见你就想起自己傻乎乎地被人卖到了那种地方，当着你的面儿我丢脸丢到家了都，所以吧……每次看到你我就觉得有点儿丢人不好意思，嘿嘿……”
　　“傻瓜，说的什么傻话，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卫陵听后，释然一笑，看着萧骁满眼无奈。
　　萧骁没有注意到卫陵言语中的宠溺之意，而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问题。
　　自己被卖到了夜袂楼是吧？
　　夜袂楼里都是小倌儿是吧？
　　小倌儿本质上都是男的是吧？
　　那么……
　　卫陵+去夜袂楼消遣=卫陵找男人=卫陵其实是个gay？？？！！！
　　哦，上帝。
　　我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憋了一会儿，萧骁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卫陵没回答。
　　刚问出口萧骁就后悔了，他不禁抬头望向卫陵……
　　没有想象中的不悦、也没有一丝被戳穿的尴尬。
　　卫陵只是定定地望着萧骁，神色淡淡的。
　　“那个，你生气了吗？抱歉，我……”
　　萧骁脸红红的，正开口要解释，卫陵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我说是呢？萧骁，你会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啊？”
　　萧骁没听懂卫陵的意思。
　　“你会因此对我有不好的看法吗？会不会、就此对我疏离、敬而远之？你还会否留在我身边……”
　　卫陵最后的一句话声音很轻，他的眼神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样啊……”
　　过了好一会儿，萧骁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一室安静。
　　“其实，说实话，嗯、我对同性别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偏见。我从来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当然男孩子也没有，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我嗯、在家乡那边的时候，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
　　“就是说‘我们的社会之所以不能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就是因为在我们的文化里，把生育当做性的目的，把无知当做纯洁，把愚昧当做德行，把偏见当做原则。’”
　　“我想，无论是男女还是男男之间的感情，都应该得到人们最基本的尊重。对他们来说，爱情，自由，平等，坚持，勇气……是支撑他们手牵手走下去的动力。他们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亲友的祝福与谅解、社会善意的眼光与对待……所以，我愿意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没有偏见，只有包容与理解；没有疏离，只有鼓励与祝福……所以，卫陵，我愿意站在你的身旁，做一个最好的倾听者、好哥们儿，以后要是有人背后说你的坏话，哼，看我不用针扎死他！”
　　卫陵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到萧骁最后义愤填膺的一句话，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展现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开怀大笑。
　　卫陵伸手揽过萧骁，把他拥在怀里。
　　萧骁一时没有防备，便落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侧脸贴着温暖的胸口，萧骁本想要挣扎然而却意外地没有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卫陵见状，轻轻一笑，将萧骁搂得更紧了。然而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怕萧骁觉得不舒服，这种对待怀中人的态度仿佛捧着一块绝世珍宝。
　　萧骁却丝毫没有察觉，他艰难地从卫陵的怀抱中抬起了手臂，在卫陵的背上大咧咧地拍了几下。
　　“没事儿，以后哥们儿罩着你。”
　　这种放下豪言壮语的男子汉的感觉就是爽，萧骁美滋滋地想着。
　　“好。你可要说话算数。”
　　“没问题。哦对了，你应该有喜欢的对象吧？怎么还去夜袂楼那种地方呢，你不像话啊。还是趁早收收心吧，早点儿和心仪的人定下来，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萧骁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
　　卫陵看着怀中这个和母亲很像的‘小管家婆’，眼底一暖，开口答应了。
　　然而，心仪的人……
　　也许现在已经遇到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了解自己的心意，虽然有些事还没有真正放下……
　　但也想去试一试。
　　明明知道小家伙他和自己不一样，却不想放手呢……如何是好。
　　你不知道，或许我的本性就是这么霸道自私而又偏执呢，萧骁。

　　这短暂的温馨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房门之外的侍女打断了。
　　只听那年轻侍女毕恭毕敬道：
　　“侯爷，老侯爷夫人的轿辇已经到了覃安城外，半个时辰后就回府了。”
　　“母亲怎么现在回来了？既如此，你去叫管家安排着众人迎接母亲的车驾，本侯随后就到。”
　　“是。”
　　那侍女应下了便急急忙忙离去了。
　　“萧骁，我母亲上个月去玉琼山祈福了，本该下个月才回来。母亲现在回府不知有何缘故。你愿不愿意与我一道去府外迎母亲的车驾？”
　　“这个……虽然我和你的母亲素未谋面，理应去打个招呼。但是，和你一起去正门口迎接貌似、不太好吧？”
　　萧骁虽然不太懂古代的礼节，却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侯府的主人，这么贸贸然和卫陵一道去，应该有点怪怪的不太对劲吧。
　　“你若不愿，就算了。等母亲回府后，我在带你去看她。”
　　卫陵眼神一黯，却转瞬不见，只依旧体贴地和萧骁说话。
　　然而萧骁却捕捉到了卫陵一瞬即逝的黯然，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没关系，我还是和你去吧。”
　　于是萧骁便上前，不待卫陵开口就主动拉着他往外走去。
　　转过身的萧骁，没有看见，卫陵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流光一闪，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