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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除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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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好不容易把彻底醉死过去的人扛进房间,看着干干净净的床单被套果断三两下脱掉了满是酒渍的衬衣,把人扛进浴室,扒掉长裤留条裤衩丢进浴缸,放水。拿手指戳着那一排漂亮的腹肌等着水位慢慢升高,想到那封羞耻的邮件,世间真是没有后悔药啊。
那一阵子的林峋,确确实实疯狂到开始影响周围的人。不断地找,把整个城市翻过来,在希望和绝望中挣扎,却始终不愿意放弃。那天他在酒吧遇到林峋,对方已经喝得半醉,却在接到某个电话之后瞬间清醒跑了出去,疯了一样地在街上拦车,最后是他开车把人送到了火车站。列车快开的时候林峋告诉他,有些东西就像空气一样存在,呼吸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甚至不会有丝毫的注意力放在上面,可一旦失去,就是无法承受的窒息。
当时他回到车里,一路上都在想林峋的话。回到家打开电脑,看到熟悉的头像亮着,犹豫着敲了一行字上去,结果对方先一步打了招呼过来,他想了想关掉窗口下线,打开邮箱写了一封邮件。想到很棒的旋律一定是第一个告诉这个人,新歌demo一定是第一个发给这个人,遇到创作瓶颈甚至是平常的小磕小碰也要告诉他知道,这样一个人消失的话,生活会变得怎么样。一点也不想假设,分明就不敢去假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倒进浴盐,把人整个泡进去,水面浮起来一大片泡沫。想了想又伸手进泡沫下面,几下扒拉出完全浸湿的裤衩,随手扔进一旁的洗衣机里。没有帮人洗澡的经验,也完全不想费那个劲,打开水疗按摩像洗衣服一样把人来回漂洗了几次,然后拿浴衣一裹搬到床上。整个过程陈越霆无反应不抵抗特别配合,简直死得不能再死。李贺自己弄了一身水,冲完澡拿大毛巾一裹,出来的时候正好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一只脚临空悬在床外,浴衣散开露出一大片腹肌和底下丛林中沉睡的大鸟……
李贺定在原地眉毛抖了抖,上去一把扯过被子盖住。
一句话不说就消失,而事情真正发生之后,也根本没有给他思考和面对的时间,所有的应对自然而然发生了。一名网络歌手销声匿迹,对他来说是一场结束和新的开始,而他仍旧是李贺。
调高暖气,关掉灯,关上门。回到了自己卧室,打开电脑看着那个依旧是灰色的头像,然后打开一个文件夹开始循环播放,里面是他过去的所有作品,唱青春,唱梦想,一首一首一段一段,追溯音符构铸的海市蜃楼。
第二天陈越霆是被窗边温暖的阳光晒醒的,头不疼,这一觉睡得特别好。身上清清爽爽留着薄荷浴盐的味道,衣服好好的在烘干机里,他还记得昨晚喝酒这件事,心道酒量不好是个大问题,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喝酒了。至于那封邮件的内容……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洒满阳光的窗台,登上了那个许久不用的邮箱账号,不管记忆被删除几遍,一个人设置密码的习惯却不会变。他从李贺邮箱的一个标注文件夹里翻出这封邮件,在想起这个Waiting就是自己之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邮箱地址,试到第三次就成功登入了界面,不过里面的联系人资料和历史邮件被删得干干净净,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操纵,才将过去抹得不留一丝痕迹。
快速敲下一行字,新建邮件点了发送。两分钟后李贺拿着一套运动服进来,把没拆包装的内裤往他身上一丢,一甩门躺到了床上。
“所以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要不要登聊天账号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陈越霆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留了一条门缝。“应该也会是同样的情况,你记得我的ID吧,密码试试那边纸条上的数字。”
李贺只瞟了一眼,顺手输入密码果然成功登陆了界面。“数字这么奇怪你也能想起来?”
“所以说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变的。”陈越霆穿好衣服顺便把烘干机里皱成一团的衬衣取出来,惋惜地看了一眼,红酒渍倒是只剩很浅的一圈印子,不过染色程度就救不回来了,还好内裤依然□□。提着一坨衬衣走到笔记本前瞅一眼,走回衣柜拿衣架。
“果然被删干净了。”李贺有点怅然,想了想输入一串ID,点了添加对方为联系人。然后把笔记本一合,指着陈越霆手里那一坨,“这粉红色的布是什么?”
陈越霆笑得不行,“你们家洗衣机有染色功能,下次可以拿别的衣服试试,染得特别均匀。”
等他把那一坨粉红抖开,抖出一件完整的衬衣样子,李贺终于听明白来龙去脉然后一把扯过衬衣丢进垃圾桶。可怜的衬衣就这么提前就义了。
喝完早茶带着一黑一白俩狗在后院草坪晒太阳,大白英俊挺拔,哈小黑逗比挺拔,俩狗玩起接飞碟来却是一对逗比一起挺拔。李贺对于大白喜欢拿头顶飞碟一事十分不解,至于哈小黑训练无果常年被飞碟打脸,他也老早接受了这个事实。接飞盘嘛,还好剩下的一个人比较聪明,接住还能给扔回来。
李贺把飞碟一丢,一人俩狗一路飞奔上蹿下跳,某人凭借海拔占据优势接住一传,挡住哈小黑站立起来的猛烈攻势,把飞碟往大白头上一搁,大白头顶奇物踏着英俊的小正步稳稳前进。这时候大姐刚好经过,大白目标方向一转,顶着奇物继续前进……
“下次试试换别的东西让它顶着。”李贺饶有兴致走到背后拍了张照。
“以前还顶过拖鞋,只要是扁的他都喜欢。”
“那晚上试试搁台电脑,让大白给我送到房间来。”
……
☆☆☆
晚上的时候大白早早睡下了,狗头搁在大软垫子上,狗爪下扒着玩了一下午的飞碟。陈越霆打开电脑看到新添的联系人,也是唯一一个。
Waiting:喂
Mr.LEE:……
Waiting:果然在。
Mr.LEE:怎么?
Waiting:我以前是怎么说话的?
Mr.LEE:也没什么特别,和现在一样吧。
Waiting:后来颁奖的时候,你去哪了?
过了好一会,对方才回过来几个字。
Mr.LEE:后台。
预料之中,陈越霆笑了笑继续打字。
Waiting:去干什么了?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Mr.LEE:看获奖名单。
Waiting:如果后面的奖也没拿到,你打算怎么办?
Mr.LEE: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后面那个人气奖我绝对没有插手,票数都是真实的。一个国剧大典我还不至于跟某些人较真,真要斗赶明联合媒体我们自己办个娱乐盛典,所有奖项全部内定,到时候想拿几个奖拿几个奖,看谁还动得了。
陈越霆看完愣了愣,笑着摇摇头,他一点都不怀疑李贺有这个能力,修改票数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踏实了,可惜没能拿到最佳新人,要知道每个艺人都只有一次机会提名这个奖项,因为只有一次而变得格外有价值,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免不了觉得遗憾。
Waiting:看来以后一定会拿奖拿到手软,因为有你。
想了想又在底下加了一句:谢谢有你。
等了一会对方没反应,又敲上一句。“睡了么”
屋子隔壁李贺确实躺在床上,手机被扔在一边,是伸手够不到的距离。看着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把头侧到另一边,搁起一跳腿手枕在脑后。
这种感觉很不好,不舒服。李贺纠结了一会,意识到不能再纵容自己继续下去,因为实在太傻了。他竟然在赌气。
气什么?其实很好理解,也很俗套,一个在乎的人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声不响人间蒸发,然后又意外出现并且可恶地忘记了所有发生过的事。而再次看到那封几乎表白的邮件之后,又随随便便说出暧昧的话。李贺觉得自己情商有点不够用,仰着头躺了一会,烦躁地翻了个身,一脚把手机踢到了地摊上。
到底算是怎么个事,仔细想的话感情线根本已经乱成一坨了,事业线倒是条理清晰,其实维持现状是不是更好?那么又是在期待什么?他又想起林峋那时候说的话,“空气”,空气一样的存在,陈越霆么?尚且不至于。想到这里他终于觉得好了一点。
门外陈越霆贴着门板听了听里头的动静,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沙发上三个手指在腿上来回敲着。看来是时候正视某些问题了,感情这方面不留意的话还真的不会去注意一些细节,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一个重视感情的人。李贺喜欢他,对方并没有正式表达,他前后理了理还是总结出了这么个答案,那么问题来了,他该如何做出应对。结果导向至思考模式让他很快整理出了图表式的行动方案。态度无非分两种:接受or拒绝。方式也是两种:主动or被动,在他这里不存在中立或拖延的模式。花了大概十分钟思考出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在零点到来之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以后除了演戏,应该有更多的事情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