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龙套(二） 李贺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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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终于是晚一步赶到了现场，好巧不巧和门口的林峋撞了个正着。
林峋咦了一声，“正准备找你呢，最后一场拍完我们就走了。”左右看了看，“你家艺人呢？”
“他啊……被剧组临时拉去救场。”李贺一脸求别提的表情四下扫了一圈，正好看到陈越霆趴在房梁上的猴样。
“哪个剧组？”
“就……这里”不是吧……李贺看看林峋又往镜头前挨个找了一遍，果然看到余晓坐中间正演得风生水起，当即囧了。
林老板一脸恍然地拍了拍肩：“不用这么拼，缺钱跟哥说。”
李贺眉毛抖了抖一脸面瘫：“这是意外。”
两人说话的分贝引起了前面注意，林峋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看拍摄。
这会儿余晓已经站起来，浑身散发出苏介特有的凌然正气。这股气场和永不妥协中陈景云的正直懦弱全然不同，更像一把亮剑，只是站在那里就透出披荆斩棘的锋利。而唐弘明饰演的黑袍男子则是一张铁盾，脚尖向外打开岿然而立，卸甲亦不忘武将威仪。
“难道大人也认定太子是凶手？”
“本将军一时难有头绪，待到明日三堂会审自有定论。”
“苏某有指认凶手的人证，她在凶手身上做有记号。”
“喔？那证人现在何处？”
“我已将她藏身在陈家庄，以叶笛为暗号，大人可带人前往问话，但那位姑娘答应苏某决不离开山庄一步。”
黑袍男子表情微微一滞，随即点头：“苏少侠好谋略，陈家庄内奇门阵法无数，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就算凶手知道也难以灭口。”苏介眼神一转看向对方若有所指，其中暗含试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计划再周全也会有算漏的地方，大人说是不是？”
男子眼神一暗杀心顿起，宽大袖袍遮掩之下五指并掌聚集内力，蓄势待发之时却又硬生收了回去，袖袍一盈负到身后。“少侠武艺不凡聪慧过人，本将军也知道少侠心里所想，但有时候真相其实不重要，大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
能够接受，把伤害降到最低，也就更愿意去相信。苏介动摇了，他出身清贫了解百姓凄苦，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真相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咸菜对粥多一句闲话家常。若这一案牵扯外族势必引发战乱，到时整个边城民不聊生，代价是无数百姓妻离子散……
不，一定会有两全的办法，太子是清白的。究竟要怎么做……手死死按住桌沿，因为用力而苍白的指节骨骼凸起。
“少侠若是想清楚了……”
“是主君的意思？”
“为了国家的长久而有所舍弃，这样的帝王和储君值得万民感激。”
得到答案，苏介颓然跌坐下去眼神一片灰暗。男子转身时自嘲笑了笑，离去竟也带了几分伤感。
从陈越霆的角度能够明显感受到底下气氛一路变化，对答之下立场分明。余晓饰演的苏介应是太子在民间结实的好友，站在兄弟的立场一心帮太子洗刷冤屈。自称将军的唐弘明则演绎了一个大局为重不惜指鹿为马的辅臣，而他和太子的关系恐怕也是另一伏笔。这样细腻而紧凑的对戏在一边看都觉得精彩万分，如果能参与到其中一定很过瘾，可是眼下的情形，只能用龙套的悲哀五个字来形容。
余晓走到床边拿起佩剑抚摸，眼中悲痛似是在回忆什么人。
大约是太子送给苏介的剑了，正想探头把神情再看清楚一点后背被人戳了，他这才记起苏介摸完剑反派喽喽要出场，赶紧心领神会等着余晓的“小动作”。果真苏介猛然一撇头目光直刺过来，剑锋侧转就是一道横劈，陈越霆掐准时机一咬牙往下跳精准落到窗边。两个喽喽越出窗户转战下面酒肆的屋顶，三人避过脸拿着兵器就是一阵乱挥，最后两个喽喽被一人一掌打飞出去，借着威亚的拉力减小缓冲，陈越霆接连倒退稳住身体恰好落到镜头前。余晓飞身一跃紧随而至接一招直刺，小孩赶来挥剑挑开散了一把烟雾。
余晓退身震袖一挥，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人。
“好！”
剧情到这里结束，陈越霆还倒在地上没爬起来。
余晓三两步上去朝他一伸手，把人给拉了起来。“没事吧，怎么是你？”
被认出来了？陈越霆拍拍灰尘面罩一摘有点不大好意思，“我来探班~遮得这么严实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余晓笑笑，“就最后靠近那一下，要是戴眼罩就认不出来了~去看一下刚才拍的那条，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第一次拍武戏也好奇成果，于是跟着余晓就走了。小孩从两人开始对话就没合上嘴，半天终于想起这人是谁，可不就是和大师兄常挂在嘴边那个女神拍了床戏的死变态！还是不要告诉大师兄好了……
导演边拿笔戳脑袋边看回放，双眼发亮：“小余发挥不错两个龙套也没掉链子，一镜到底本来以为至少要三四次。”
陈越霆回忆他从远处摔到镜头前那一下，其实并没有控制好力度以至当时着地距离机位太近，他的身体占了整个画面太多面积，不过跟上来的余晓很果断选择了站侧身位，这样一是能够在画面里看到苏介，二借着力度将他侧向推开又紧跟上前一步，苏介立即又成为了画面构图中心。余晓不知不觉抢占镜头才让最后这里不至于重拍，让他免去辛苦不用从屋顶飞第二次。这种对镜头的熟悉把握靠的就是经验，这正是他眼下望尘莫及的。
“那今天早点放饭吧，大家都辛苦了。”导演一回头看到龙套喽喽的脸觉得特别眼熟，“小伙子打戏演得不错，以后就跟我的组，戏多。”
余晓笑起来，“找他跑龙套片酬可不低，这是我朋友，来探班的。”
导演仔细想了想，又把自己脑袋上的贝雷帽往陈越霆头上一扣，这才想起了原型一下下点着食指，“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和慕容丫头传绯闻那个。”
虽说切入点很特别好歹是记住了，果然拍大尺度有福利。
导演抓着脑袋，“你这个龙套跑得神了也不露个脸，挂友情客串吧粉丝找半天找不到，怎么好要不给你发盒饭吧。”
陈越霆连忙摆手：“听说演员拉肚子才临时顶替的，也只是想尝试一下打戏。”
“拉肚子？你嫌弃剧组饭不干净？！”
陈越霆继续摇头又摆手他不是这个意思，导演biu地站起来一招手，“放饭！这边点心先来两盒！”
发盒饭的后勤小妹扛着保温箱往地上一放，拿出两盒软软糯糯的点心，“导演，今天点心萝卜糕。”
余晓咦了一声，打开一盒给陈越霆，“赶巧了，这个你爱吃。”
陈越霆星星眼刚准备捞一块，盒子被林老板一只手啪地拿了过去，“这个我也爱吃。”
然后陈越霆整个人又被啪地一下从人群拽了出去，“真拉肚子怎么办，还是别吃了咱们外面买。”李贺用只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就这样一场龙套什么好处没捞着，林峋做东四人转移阵地韩国餐厅烤肉。
林老板化身劳模烤肉夹菜一体机，余晓盘里很快堆满各种肉。
“不是你想吃肉么？我吃不了这么多。”余晓看看李贺对陈越霆道，“让你助理多吃点，好像比之前瘦了。”
那当然，李少爷最近跟着东奔西跑比起之前特别辛苦，腰整个苗条了一圈。陈越霆开始给李贺夹肉，李贺自己也不闲着，从刚才就一直吃得特别带劲，林老板请客怎么会客气。
余晓耐着性子把肉夹回林峋碗里，然后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和陈越霆探讨起演技，两人以点汇面宏观大局聊得聚精会神，李贺这厢吃得聚精会神。
没多久就说到张一田那个戏，余晓也有耳闻，听说陈越霆他们主动登门很是意外，却也十分佩服他的果决。
“那个戏我一直很在意，如果当初公开试镜应该也会去，只是后来一直就没消息了。”他顿了顿把碗里的菜叶子翻了个面，视线却不知往哪看，“那种角色如果想演好……还是不太有信心。”
林峋拨着嗞嗞冒油的肉尝了一口：“你就是对自己高标准，顾虑太多。”
余晓眉宇一凝：“不管不顾这种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林峋赶紧缄口，包了个菜卷给余晓夹过去。踩到旧疤伤在你身痛在我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李二人只觉气温骤降双双低头猛吃，还是赶紧把火加大肉烤起来。
余晓看了看表说明天还要赶早戏，撇下林老板就自己走了。李贺嚼着一嘴肉满口含糊：“林峋你做错什么了……”
“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小心不要犯错，不然将来跟我一样。”说完抓了手机追出去。
这严肃的语气，两人擦着满嘴肉油冒问号。
陈越霆：“他说什么？”
李贺：“我想我大概懂了……”
记得有段时间林峋总抱怨有个人不管不顾纠缠他……但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感情这回事又有多少旧账算得清，多少付出能够一一计较，唯有问青春值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龙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