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第二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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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次是这里啊……
远坂凛默默将宝石剑收好，环顾四周——这是她曾居住并学习数年魔术知识的地方，魔术界最高学府，魔术协会总部，伦敦的时钟塔。
糟糕……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年代……
继承了第二法，为了修行而在各个平行世界中四处旅行的远坂凛少女叹了口气。她在时钟塔认识的人不多，熟识的几位也不知道在不在时钟塔。
总之先随便找个人问问好了。
下定了决心，远坂凛刚要迈出步伐，身后传来略带疑惑的声音制止了她的行动。
“姐姐？”
那是她熟悉无比的声线，属于和她同父同母的妹妹，樱。
“日安，樱。”她转过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居然真的是姐姐！我刚刚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姐姐最近不是在修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紫发少女欣喜的挽上她的胳膊，语调欢快的说个不停。
还真是惊人的活泼啊——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士郎把樱养得很好呢。
远坂凛心下感慨，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甜苦辣。尽管走过那么多平行世界，遇见了无数可能性，然而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樱。
“啊……修行过程中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樱不喜欢我来看你吗？”
唔……她这也不算说谎对吧？
“怎么会！我这么喜欢姐姐，姐姐能来看我我真的非常开心呢。”少女连忙摇头，紫色长发甩动如水波荡漾，“啊对了，我正好要去找雁夜叔叔，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吗？”
雁夜……？啊，对了，想起来了，是母亲的一位友人，小时候对她和樱很好的一位叔叔，在她的世界里死于第四次圣杯战争。
“好啊。”远坂凛点点头。难得有机会，怎么说都不应该错过。
然而路上出了点小插曲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噌噌蹿到樱的面前，笑得一脸谄媚：“真巧啊，樱，好久不见。”
“莱尔前辈，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昨天才在降灵课上见过面吗？”双手环胸，樱摇了摇头，“而且特意堵在这里还偏要说好巧，就算是我都有点尴尬呢。”
哇哦，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樱……相当毒舌啊。
“所以啊，有什么要拜托的事就快说吧。”调皮的眨眨眼，少女轻快的说道，“莱尔前辈开口的话我会尽量帮忙的，所以还请不要遮遮掩掩，会让人厌烦的哟。”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我这有份降灵相关的论文想交给肯尼斯老师过目，但是老师最近在忙新的降灵研究项目，交代我把论文转交给菲奥娜老师。”少年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你也知道肯尼斯老师已经忙了好多天没回家了——”
“我知道了，这份论文我会替前辈你转交给菲奥娜老师的。”笑眯眯打断对方的话，远坂樱已经了解了对方的来意。
“啊……得救了！是樱的话应该就不会被菲奥娜老师迁怒了吧？”少年动作夸张的长舒了口气，“有樱在真是太好了！”
“不是哦，即使是我也冒了很大的风险呢。菲奥娜老师的迁怒范围可是除了肯尼斯老师以外的全部。”远坂樱板着脸严肃的回答，随着少年欢呼雀跃的表情逐渐冷冻凝固，最终还是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我这么帮了前辈，前辈要怎么报答我呢？”
“唔……是呢，没有樱我就会被迁怒，被迁怒论文就过不了，论文过不了我就没法继续学习，没法继续学习我就会——唔，总之会超悲惨的。”少年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片刻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打了一个响指。
“有了，不如就以身相许吧。樱觉得这个回报的分量够吗？”
“还真是惊人的发言啊，但是莱尔前辈，这话要是传到菲奥娜老师耳朵里，我就不得不为你的生命感到担忧了呢。”
“所以要保密啊，这是我和樱的秘密。”
“喂喂，我说你们，就这么无视我开始打情骂俏了吗？”
开什么玩笑，樱这样已经不算活泼了，这根本就是活泼过头了嘛。
不过说起来……时钟塔里有肯尼斯和菲奥娜两位老师吗？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
“啊，抱歉抱歉，姐姐生气了吗？”吐了吐舌头，远坂樱回身重新揽住远坂凛的臂弯，挥了挥手和少年告别，拉着她换了个方向前行。
“姐姐大人，我知道错了，不应该只顾着和莱尔学长谈话而忽视了姐姐你，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什、什么嘛。”哼了一声，远坂凛撇过头，“我才没有因为你见色忘义的行为生气呢。”
“是是，姐姐最疼我了，怎么会和我生气呢。”
“总、总而言之姑且就算是这样。”
糟糕糟糕糟糕，警戒警戒警戒，这样的樱她完全应付不来啊？！
不过……
少女空闲的右手不自觉的覆上左胸腔。
嘛，感觉还不赖。倒有点羡慕这个世界的自己了。
“既然肯尼斯老师忙了好几天没回家……那么菲奥娜老师现在应该在他办公室吧？”一路听着远坂樱絮絮叨叨着走到降灵部长办公室外，远坂凛看见自家妹妹绞了绞手指，“姐姐，我现在要去见菲奥娜老师……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樱的语气有些……不安胆怯？
“当然。”远坂凛点点头，樱这样的状态让她感到不放心。里面是很棘手的人吗？答应了刚才那位少年的要求很勉强吗？面对那人樱会受到斥责受到伤害吗？
她不知道，因为她完全没有见过那位叫做菲奥娜的老师。因此她所能做的不过是陪着樱，陪着她的妹妹——即使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上一闯。
“诶？居然同意了……平常不是怎么说都不肯见，说是天生合不来什么的么？”樱明显一愣，而后她又绽开灿烂的笑容，“不过现在同意见面是说明姐姐愿意接受菲奥娜老师了吗？真是太好了呢。”
诶？这世界的她和那个叫菲奥娜的家伙关系那么差吗？早知道樱是因为这种事才露出为难神色的话她才不会答应一起进去——不过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与内心耷拉着肩膀的形象不同，远坂凛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好整以暇看向被缓缓推开的大门——既然关系很差，那下面就是战场了。
可不能丢脸呢，远坂凛。
宽广安静的办公室内只有一名女性以极为不正经的姿势窝在办公桌前的座椅里，双脚翘在桌上，女人调整了一下姿态，一双有如成色上好的祖母绿眼瞳淡淡扫过两人，神色冷淡。
“樱？你来有什么事吗？”
忽视了一旁的远坂凛，女人直截了当的发问。
呜哇——态度不是一般的恶劣呢。
远坂凛微眯双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金发碧眼，年龄大概三十到四十之间，魔力充沛，擅长魔术不详，性格恶劣，从举止来看大约是个贵族。
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魔术师，资质良好，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然而远坂凛偏偏就从诸多正确中嗅出了一丁点不协调。
到底是为什么呢……
头脑中有一闪而逝的念头她来不及抓住。
“嗯，肯尼斯老师吩咐把交到他那的论文交给菲奥娜老师你来审核，于是我就过来了。”
“我对论文一点兴趣都没有，小肯不回家也就算了还拿这种东西来折磨我，唉唉这才刚过了七年之痒没多久就这样，日子没法过了。”女人板着脸以毫无起伏的声调咏叹着，她伸出手指了指一旁堆得极高的纸山，“樱，等会把这些论文拿到韦伯那去，就说交给他了。”
“噗……我就说最近图书馆怎么都被强化系占了，要是被学生们知道论文提前是因为公报私仇这样的理由可是会哭的吧。”
“要怪就去怪韦伯，谁让他拉着小肯抛妻弃子不归家的。”
“总觉得菲奥娜老师您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吓得你敬语又出来了？还是锻炼不足。”
“是，是，十分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不用敬语的。”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结合当前谈话内容再扫了一眼一旁的‘论文山’，远坂凛不由得心有戚戚然：“埃尔梅洛二世还真是辛苦呢。”
被打击报复好可怜。
从刚才就一直无视她的女人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女人微微勾起唇角，只听她柔声开口，拖长的尾音让远坂凛蓦的背后一寒：“凛，卫宫士郎最近还好吗？”
诶？士郎原来在这个世界的她身边吗？居然没和樱在一起……还真是稀奇呢。
远坂凛将脑内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态度极为流畅自然的回道：“嗯，那个笨蛋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某种方面来说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士郎现在怎么样，不过这样的回复应该不会出错——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她的妹妹道出了她无法理解的词句。
“卫宫……士郎？那是谁？”远坂樱来回看了看老师与姐姐，一头雾水，“卫宫……和切嗣先生有关吗？”
切，被摆了一道啊。
“樱你没必要知道，你现在只需要乖乖把东西送到韦伯那边，我还有些话要和这位远道而来的‘远坂凛’谈。”
“只有这点我认同你，樱，能请你先稍微回避一下吗？”
“不——行——”出乎远坂凛意料的，记忆里向来柔弱不懂得拒绝的少女将双手交叉，摆出了强硬的拒绝姿态。
“虽然不知道菲奥娜老师你和姐姐要谈些什么，但是我一离开肯定要吵起来——不，肯定是要打起来了。”
真是的……这个世界的她到底和这个女人有多大的仇恨啊？
远坂凛颇为头疼的揉揉额角，无可奈何的向妹妹保证：“放心，我不会打破远坂家的家训在这里和人打起来的。”
“我对欺负小朋友也没什么兴趣。”女人摊摊手表示自己不会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
“不行就是不行，菲奥娜老师您如果执意要我离开，我现在就去找弗拉特学长hacking结界*。”樱的气势不减，态度十分坚决，“如果菲奥娜老师您觉得这样也可以的话我现在立刻离开。”
真的假的……樱居然态度这么强硬？哦不对她好像对士郎也有过这样的态度，这么说来这个女人还是相当重要的人咯？
真是难以想象。
“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樱，我讨厌你使用敬语。再让我听到一句就给我滚出去。”
言下之意现在就勉强把你留在这里吧——真是的，就这样无视了她的意愿真的没问题吗？她可不同意樱留在这里。
然而两票对一票，远坂凛以绝对弱势失去决定权。
真是糟糕的场景啊。
远坂凛深吸一口气，浸润无垠之海的双眼直直望向名为菲奥娜的女人。对方亦似笑非笑的回望她。
狐狸与蛇对峙。
确定了，不会有错的。从见面那一刻起就一直存在的不协调。
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往何处而去；不诞生于任何一个世界，亦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一个多余的部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一个无用的变量，一个隐藏的BUG。
面前这个人，或者说面前这个容器的内容物——并非此世之物。
此世并非是指这个世界，而是囊括了镜像中所有的可能性，以此来否定那人的存在。
这样的话便能说通了，关于这个世界的自己与女人的不和——第二法继承人对于破坏世界法则之物有着直觉性的厌恶。
“啊啊，还真是辛苦呢——紧紧扒着这副皮囊不肯放手，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同情起来了呢。”
以冷淡的语调嘲讽着，远坂凛毫不掩饰脸上嫌恶的表情。这个女人的生存方式唤醒了她脑海中相当不快的回忆，同样是以攀附他人躯体为生，那个名为间桐脏砚的寄生虫，哪怕只是回想起来就令人作呕。
“果然，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别的世界，只要是被冠名远坂凛的存在，都一样的让人感到厌恶。”金色长发随着头颅角度的偏转微微晃动着，女人单手支颔撑在桌面上，缓缓勾起讽刺至极的笑容，“那又如何？拯救了樱的是我，让远坂夫妇逃离死亡的是我，阻止了圣杯战争的也是我。”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心情去关心你救过谁。”女人的话并未动摇她，远坂凛平静的说道，“并非此世之物却以攀附他人躯体存在于世，我不明白你想要追求什么，只是你能保证绝不会迷失自己吗？”
“嗯哼？”女人不明所以的轻哼一声。
“简单点来说，你确定自己最后不会变得和脏砚一样吗？你确定自己不会利用樱去达成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如果我回答不确定呢？”
“那么我会在这里用尽全力杀死你。”
这并不是玩笑，只要远坂凛在此确认了女人的威胁性——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杀死对方。
因为这是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个，樱如此快乐的世界。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十分可笑，她也觉得自己此刻大概是疯了，但是啊……
她是多么想守护她。
你看，守护妹妹不是姐姐的责任吗？所以啊，远坂凛守护远坂樱这种事不是理所应当吗？
“真是暴力的小姑娘，既然你提到了间桐脏砚，那么我问你，远坂凛，你有拯救你心爱的妹妹吗？”柔而软的语调轻敲在骨髓脑浆上，那液体的物质便晃悠悠的恼得人心烦不已，“在她被折磨被侮辱被侵犯的时候，在她哭喊挣扎哀嚎的时候，在她绝望死心放弃的时候——你有试图拯救过她吗？只是拿着把宝石剑穿梭在平行世界，觉得我可能是下一个脏砚便如此冲动——远坂凛小朋友，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已经过了过家家酒这个年纪的事实吧？”
女人的眼神里混杂着赤/裸/裸恶意与轻蔑，嘲笑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是脏砚，而你的赎罪也毫无意义——不管现在做再多，也改变不了你把妹妹一个人丢在那个肮脏的地方十一年这个既定事实。”
“啧。”
直中要害。
“诶，原来平行世界的我这么惨吗？”少女温软甜糯的语调横穿进剑拔弩张的战场，搅乱了一触即发的漩涡。
“嗯，很惨。”女人点头，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她皱起了眉头，“事实上要不是后来拜托小肯弱化了你在间桐宅中的部分记忆，现在的樱绝不会这么可爱哟。”
“啊……我就说当时怎么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远坂樱单手握拳轻敲掌心作恍然大悟状，“能遇到父亲和母亲真是太好了呢。”
“那个愚蠢的称呼拿回去称呼远坂夫妇，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养过远坂家的孩子。”男人阴沉的声音突兀传来，带着明显的厌烦与不耐。
“小肯？你什么时候来的？”看到男人立于门口的身影，菲奥娜迅速收回架在桌上的双腿，正襟危坐讪笑着问道。
“看来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满意？没有抛妻弃子让你这么失望？”男人眯起眼阴恻恻的反问。
“居然这么早就在外面了？那岂不是什么秘密都被小肯知道了吗！”菲奥娜鼓起双颊不满的抗议着。
“被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啊！要是被小肯你当作怪物我会伤心的！”
“嗯？”男人轻哼一声，“菲奥娜，你是此世之物吗？”
“唔……真可惜，不是呢。”夸张的叹气耸肩。
“嗯，我知道了。”
“反应这么平淡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翻了个白眼，菲奥娜明显对肯尼斯的回答相当不满意，“小肯你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向我诉衷肠表忠心，安慰我无论我是什么样的怪物都不会弃我而去吗！”
肯尼斯扫了菲奥娜一眼，毫不遮掩嫌弃的神色，然而手上的动作与神情恰恰相反，他向妻子伸出手：“回家了。”
女人则迈着轻快的步伐将手交至对方掌心。
十指相交。
经历过无数次复述的语句平淡无奇，出演过无数回的动作流畅自然。
真是闪瞎眼啊——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远坂凛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眼。
闪得她眼睛略微有些生疼。
“樱，你现在幸福吗？”远坂凛转头望向紫发的少女，如此问道。
那是樱，却又不是樱。
“我现在非常、非常的幸福哟。”少女扬起灿烂堪比日冕的笑容，一时间有如樱花盛放，娇俏甜美。
明明还是樱，却不是她的妹妹。
“没有姐姐的守护也可以吗？”
不对，原本她是间桐樱的时候，就不是她的妹妹了。
“啊，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嘛，总是躲在姐姐身后也不像话——从今往后，由我来守护姐姐就好。”
哎呀，总而言之，虽然说得很乱，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啦。
“这样啊。”
因为属于她的樱，已经死了啊。
“那么姐姐就交给你保护了哟。要加油啊，樱。”
这么说着，远坂凛伸出手，像小时候无数次一样，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然后宝石剑绽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来自于某个平行世界，名为远坂凛的少女，就此消失。
再无痕迹。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第二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