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狂战士嗷嗷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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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令咒之名命令你，Berserker——从混沌中醒来！”
抬起的右手背上翻涌着赤红色的光芒，英灵周身的黑雾在庭院内咆哮冲撞，然而比起躁动的黑雾英灵本身反倒显得十分平静，似乎不为令咒所动。
毕竟是为了能不顾一切向主君倾诉怨恨而选择自我堕落的英灵，意料中的难缠。
眸色沉了沉，菲奥娜抚摩着手背上鲜红的纹路，复又开口。
“再次以令咒之名发出号令，Berserker——从无尽怨恨之中醒来！”
随着第二道令咒的消失，庭院内光芒更盛，与黑雾狠狠撕咬纠缠在一起，气流的尾梢扫过庭中树木，摇落一地婆娑声响。黑色英灵的指节以微不可见的幅度颤了颤，铠甲轻触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色。菲奥娜没有任何犹豫，在肯尼斯诧异的眼神中高声吟唱出仅余的一道咒令。
“最后，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Berserker——恢复汝应有之清高意志！以骑士之名向吾奉上汝之荣耀与无上英光。从混沌之海中醒来！”
三枚令咒依次化作斑驳痕迹零星纹烙在手背上，似是灾厄过后的残垣废墟。庞大浩瀚的魔力源层层叠叠向英灵传递着主君不可违逆的旨意，仿佛枷锁一般紧紧束缚着英灵周身代表怨恨的漆黑浓雾。灼热圣洁的光芒近乎将那黑雾逼入死角。
这是来自于主君的命令，身为臣下理应遵从。脑海中翻腾的血海上盘旋回响起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醒来吧，醒来吧，你是清高之意志，你是无毁的湖光。你是无暇之骑士，你是忠诚的剑锋。
“嗷嗷嗷嗷嗷——”
他不甘的哀嚎着。可凭什么呢？若是醒来，他的怨恨又该向谁发泄呢？他的悔恨又该向谁忏悔呢？他的剑又该刺穿谁的心脏呢？
他是野兽，是暴行，是私欲；是恶鬼，是诅咒，是怨灵。他可以是世上一切不知廉耻的污浊之物，可以是咆哮着宣泄心中暴虐恶行的无耻之徒。
惟独不可以是一个人。
这是他不惜一切甚至于自我堕落而追求的，所以他不能醒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他愤怒的咆哮着。看啊，眼前之人是多么可恨，为何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逼迫他粉碎唯一的祈愿——他的怨恨、他的懊悔、她的眼泪，唯有以此剑染就主君炽热的鲜血，方能得到解脱。
那么，汝乃吾之主君吗？
磅礴魔力中传来的信息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是的，她是你的主君，你应当匍匐于她脚下，听从她的命令，向她宣告你的罪孽。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漆黑的浓雾挣脱束缚轰然炸开，英灵猩红的双眼乍然迸发出灼人赤焰，他抽出腰间长剑高高扬起，以千钧之势向着面前女子狠狠斩落——请求您聆听、请求您宽恕、请求您怒斥、请求您惩戒，这来自于背叛者的忏悔。
请求您赐予我血肉、请求您赐予我生命、请求您赐予我罪孽、请求您赐予我死亡，这对于背叛者唯一的救赎。
——吾之主君啊。
英灵咆哮着叹息着，然而无人听闻，无人垂怜。于是他只得握紧剑柄，以杀戮寻求答案。
Servant Berserker，彻底暴走！
狂化、暴走、宝具解放，维持英灵活动所需的魔力量骤然增至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契约疯狂压榨着本就已脆弱不堪的魔力回路，仿佛满是锈齿的刀刃刮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剧烈的疼痛猛地向菲奥娜袭来，令她有一瞬间脱力昏迷。
这一瞬间即是致命。
枪之英灵率先反应过来，拦在女主人身前，黄蔷薇与堕落之剑撞击在一起，激烈的金铁相交之声几欲撕裂大地！
迪卢木多并未选择与Berserker多作纠缠，对方筋力高出他两个等级，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
左手短/枪一架一转，巧妙拨开长剑来势，迪卢木多倾身躲过划落的利刃，他向前一步，右手自下而上向斜挑出一枪，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漆黑的英灵抬手紧紧攥住枪身，红与黑的魔纹从他指节接触的地方迅速扩散开，与此同时，一阵锐利的剑风朝迪卢木多的腰际袭来！
“嗷嗷嗷嗷嗷——”
“被仇恨与怨念蒙蔽双眼、陷入混沌对主君刀剑相向，曾为清高之志的你当真如此自甘堕落吗！兰斯洛特卿！”
迪卢木多清喝一声，当机立断趁着红蔷薇尚未被完全夺取之时一抖枪身，枪柄一扭一挑，灵活的挽了个枪花，把长/枪从Berserker手中抽离，借力回身以一击逼退剑光，反手又将黄蔷薇刺出！
呲啦——枪刃划过铠甲勾起火的涟漪，双枪的绝妙配合将Berserker逼退数步。
英灵的身份并不难猜，在菲奥娜点出对方乃是骑士之身时便有了眉目，而对方夺取红蔷薇的场景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骑士不死于徒手。
圆桌骑士之一，湖之骑士兰斯洛特。
“对于骑士应以骑士之礼待之，更遑论是你这般英勇高洁之人——哪怕你已被仇恨蒙蔽，意志不再澄澈。”红蔷薇直指Berserker，迪卢木多神色凛然，“费昂纳骑士团，迪卢木多•奥迪那在此邀战！”
黑色的英灵闻言动作一顿，随后举起长剑，以更加疯狂的姿态向着迪卢木多冲去。
“来吧——”迪卢木多摆开架势准备迎接这当头一击，然而劲风扫过，Berserker竟是虚晃一招，绕过他直向着他身后的菲奥娜袭去！
“Master——！”迪卢木多心下一惊，忙返身去拦，但Berserker速度极快，一时间饶是以敏捷见长的Lancer都难以追及。
无毁的湖光下一秒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菲奥娜！”
哗啦——
有清脆的碎裂声突兀的横穿入战场，透明的结界在狂战士剑下绽开繁密的纹路，而后分作无数碎片四下散开，在狂战士周身萦绕一圈后复又化为数层的桎梏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空间波动异化，整个庭院被笼罩在暗红色的光芒下，魍魉与恶灵挣扎着撕裂地面爬上地表，向英灵张开可怖的獠牙。
肯尼斯•埃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的魔术工房全面启动！
菲奥娜直到这时才从短暂的晕眩中回转，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魔力被源源不断抽离，几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
眼下的情景是她不曾预料到的糟糕，事实上虽然知道Berserker魔耗极高，但这样的情况着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喂喂……要不要这么夸张。”轻笑一声，菲奥娜咬咬牙站了起来。搜刮着回路内微薄的魔力对双眼以及双腿施以强化魔术，她眯起眼眸神色不善的看着Berserker，“三枚令咒都搞不定……臣下居然对主君抱有这么大的仇恨吗？亚瑟王到底是有多失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Berserker像是被她的话语所激怒，在结界内不住横冲直撞。魔术织就的结界承受不住如此疯狂的冲击，裂纹逐渐浮现扩散，连带着整个庭院都震荡不已。
“Master，请您退后稍作回避，以免让狂犬的獠牙伤及您。”迪卢木多拦在她身前，望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结界严阵以待。
“菲奥娜！过来！”肯尼斯则站在不远处的魔术炉旁语气森然的喊她，要施展这等高强度魔术所需的魔力也不容小觑，他也只能依靠魔术炉的补给维持着魔术工房的运转。
到底是和魔术师不同层次的存在，真是棘手。
菲奥娜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笑了起来——Berserker的目标只有她，那削寒刺骨的杀意如此明显让她无法忽视。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把这只恶犬引到肯尼斯的身边呢？
决不可能。
——哗啦。
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菲奥娜下意识往后急撤十数米，狂乱的气流裹挟着细碎的砂土铺天盖地向她砸来——迪卢木多果然没能拦着他！
兰斯洛特本身数值便不差，狂化增加一个等级，无毁的湖光增加一个等级——两个等级增幅在面板上不过是区区字母的变动，放到战斗中就是天差地别的差距。
有办法吗？没有。就算把Saber找来也不过是徒增Berserker的怨恨罢了。
菲奥娜•爱丽丝莉娅对此束手无策。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盲目自大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险境。
“被追得四下逃窜什么的……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啊。”魍魉与恶灵一涌而上缠住狂战士的脚步，各种大型魔术艰难的阻拦着敌人。菲奥娜见此情形毫不犹豫返身向着远处奔去。所幸被异化后的空间十分宽广，给她提供了极为宽阔的活动范围。
“嗷嗷嗷嗷嗷嗷！！！”
长剑在数量众多的魍魉中显得十分渺小，狂战士似乎是厌倦了与渣滓们无意义的消耗，咆哮着将身旁高大的树木连根拔起，魔纹迅速蔓延至根茎与叶梢，将枝干染成不祥的黑红色。
只是横转一圈，战场顿时被清扫一空，连带着各种大型魔术也被一并击溃。Berserker盯着菲奥娜所在的方位将树干单手掷出，随后猛的欺身追进。迪卢木多只来得及稍稍使其偏移轨道，又不得不与Berserker缠斗起来。
“Master小心！”
感受到背后呼啸袭来的庞然大物，菲奥娜也不再顾及形象，就地一滚避了开来。
“菲奥娜·爱丽丝莉娅！不想被耗死的话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我拒绝！”
“啧！”
空间忽然泛起水纹般的波动，代表着异化的光芒倏忽如海潮褪去，魔术工房的主人放弃了某些功能最大限度压缩消耗，以获得短暂脱身。
肯尼斯乘着月髓灵液只是眨眼间便横跨庭院两端来到菲奥娜面前，然而这点距离英灵比他更快！狂战士再一次绕过迪卢木多向她发起了攻击！
菲奥娜见势不妙，下意识准备往反方向将Berserker引开，却不曾想被肯尼斯一把拽到怀中护在身下。
长剑落势汹汹仿佛流星陨火，一连穿透十数层结界，最终在刺穿月髓灵液之后终于被迪卢木多挡下。
“连我都躲不开你还指望继续躲开那只狂犬？爱丽丝莉娅家的强化魔术可不是这么用的，玷污魔道也要有个度。”交覆的双手传来几欲将她融化的温度，手背上令咒的废墟遗址被逐渐修复填补，重现光辉。
肯尼斯将三枚令咒全部转交给了她。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菲奥娜·爱丽丝莉娅。”男人低声说道，“让Berserker平静下来。”
“是，谨遵您的命令。”在肯尼斯手上轻柔印下一吻，菲奥娜笑得眉眼温柔，“我的主君。”
语毕她将右手高举，神色倨傲，有如君临世界的女王发号施令。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Berserker——”
“从混沌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狂战士嗷嗷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