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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中卷 第十六章 4 玮玮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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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玮玮跟格重串联去了长沙的长椿巷
再说玮玮和格重离开了贵阳。格重大些,而玮玮是个极随和的人,自然一切按照格重的主张来办。路上玮玮主动掏钱。她平常听妈妈讲过,大舅妈钱捏得紧,因为大舅妈长期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如果格重也把钱攥得紧,自己就得主动,虽说工资不多,却不用上缴完全归自己支配。看着格重掏钱不主动,玮玮也认为不让格重觉得带上了自己是个负担,得表现得好一些。等到了长沙二舅舅家玮玮才知道母亲生活的环境。
二舅舅先带她们看了她们的父母小时候住的房间。长基对房间和厨房没有做过大的修改,只是院里的花坛没人照料显示出七零八落自行生长没有规则,靠墙边的竹子依然茂盛,隔壁家的枇杷从房顶上伸展过来依然枝叶繁茂。格重问:“大叔叔,爸说院里的花多着呢,尤其是栀子花围成了篱笆,而且菊花也特别好看。”“亏你爸还记得!早就不行了。我和你婶婶没有时间摆弄它们,任它们乱长。格重,你爸爸走后二十多年也不回家看看。”“爸是说应该回来看看的。依我看还是不回来的好,说是院内有一层的树林,现在没见到。这院子不是他经常叨念的样子。”等他们回到客厅里坐下,长基才好好问了哥嫂的情况,问了李大哥大姐的情况。玮玮也从中了解到原来妈妈在家竟是十指不点水的,家务活儿一点儿都不做的人。长基问她们下一站到哪儿?格重回答:“我和玮玮要去江西老家。爸爸说应当认认老家,还有我妈的老家。”“玮玮也去?”“一快去。”“玮玮,你就别去了,在长沙好好玩玩。”“二舅,我妈让我去的,还给伯外婆带去五十块钱。”“你妈说的?”“唔,钱在我身上。还有二十块钱给你的。妈说我们串联,路上太挤不给你带东西了。”玮玮把钱放在桌上,长基瞟了一眼,“好,应该去。我给你们安排房间,两人住一起。”玮玮笑了说行。庄吉辰去收拾房间,多少年了,除了长欣,亲戚没什么往来,连同城住的赛兰也没多少交往,还是为了那桩赔工会会费的事曾经向赛兰借钱没借出来之后,两家很少走动,直到妹夫被斗后才有了些来往。格重要和玮玮去看望小姑姑。
赛兰下了班看到了格重和玮玮笑得合不拢嘴。王盛润忙着做饭。赛兰问了大哥大嫂和大姐、李大哥的情况。说起了抗战那会儿格重在母亲的胎腹中逃难,过得真不容易;她又询问鹿鹿的情况,鹿鹿工作被分配在哪里等等。玮玮对北京的哥哥姐姐不甚了解,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做了回答。王盛润做好饭摆上桌子大家一起吃了一顿。王盛润和格重,玮玮算是同行,在学校里没有课要上,只是他被揪斗过,大病一场才好不久,见赛兰高兴也跟着高兴,吃饭时不断给夹菜,并问了她们学校的情况,大同小异没多少差别,只是她们两人在小学没被揪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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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盛润出身钱庄,属于大资本家。他大学毕业后一直教书,本人的历史清白没有任何污点。他教课极好,不仅因为没有被学生问住过,而且在全市统考中名列第三。学校根据他的教学成绩,无论横比,还是竖比都是优秀教师,还被评为模范教师。在□□初期因为出身不好被打倒批斗,还被皮带抽打了一顿。而后因为大女儿揭露他有海外关系,她爷爷还是香港银行的股东,学生们又揪斗了他。本来王盛润瘦瘦高高的嬴弱的身体,精神又受到摧残,一下垮下来住进了医院。王盛润不在家,大女儿造反不住家,这时家里乱成一团,菜没人买,饭没人做,赛兰一向不管家,她慌了神找到同城的弟弟,一边哭一边诉说家庭的情况。长基对赛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甩手不管心中有些记恨,不过她遇到困难也不能算旧帐,主要得让妹夫的生命缓过来,维系妹妹这一家人。他想起大姐对他责无旁贷地提供了三年的帮助,甚至连细节也没过问,得向大姐学习,在赛兰有困难时帮她一把。除了老大,赛兰其余的三个孩子先住舅舅家,由庄吉辰来管理;赛兰先请几天假到医院去守着王盛润,不管他是牛鬼蛇神也好,资本家的孝子贤孙也好,先要把生命挽救过来。有了长基的这番安排,赛兰才有了主心骨。大女儿小宁不能来二舅家住是由于她在揭露父亲的同时申明要和父亲划清界限断绝父女关系。庄吉辰到医院看望了王盛润,她倒不怕,对她的批斗不少,由于她的革命履历只能触及她的灵魂,不能触及皮肉,站在台上被批斗批斗她犯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错误而已。现在局长的权力已然旁落,变成个清闲人,无权无职没事可做,每天也到邮局坐上一阵,看着老职工忙于工作,年青职工忙于革命,造反派也安排她去做分检工作,无奈她的眼睛高度近视给弄错了反帮了倒忙,也没再安排她去工作。她每天到单位报个到,坐着等着下班,然后回家,有空管理家务,带着七个孩子,买菜得有人陪,做饭得有人看,放了多少米,连下个挂面也得有人在旁看着放进多少数量。说她主管家,还不如说她在安排赛兰的老二跟着她学做饭,学抄菜。王盛润度过危险期后赛兰上了班,下了班先到哥哥家转一圈,拿了做好的饭菜送到医院。王盛润生气只生大女儿的气,对妻子和其他孩子仍旧很疼爱。大女儿小宁样子长得象赛兰,又继承了父亲的高挑个子;在班上成绩排列第一。王盛润十分看中大女儿,平常要什么都能给予满足。赛兰不管家,丈夫如何惯着大女儿也没在意,她认为大女儿有了好成绩王盛润觉得有面子,而且容易教育下面的孩子。小静,小致,小远也还听话,在家里小宁说的话比爸爸妈妈还管用。让王盛润没想到的是最宠爱,最喜欢的大女儿在大会上同他划清界限还要断绝父女关系,使他伤透了心,在挨打挨斗时连死的心都有了。躺在医院看到赛兰憔悴的样子,他心更疼。好在赛兰安慰他,关心他,照顾他,使他那颗破碎的心慢慢合拢,凝聚起来了。思想上有了活力,身体也慢慢得以恢复,他不让赛兰托人到乡下买鸡,只吃平常饭。他此时最关心的是孩子们还认不认他这个爸爸。赛兰说:“孩子们在二舅家过得还好。二舅跟他们说:‘他是你们的爸,划清界限也不能断绝关系,血缘是割不断的。’小静他们要来,我没让。医院有什么好?福尔马林的味道这么重,我来这里已经受不了这种味道,还让孩子们来医院闻这种不舒服的味道。”听了这话王盛润笑了,这是他被打被斗后的第一次笑容。笑得那么灿烂,肯定心里很开心。
经过这种革命行动之后,小宁成了有行动没有结果的革命,她很想参加□□组织仍旧没得到批准。她恨自己为什么出身在这种家庭,恨了爸爸不算,也恨妈妈,也恨二舅站在狗崽子一边。等运动到砸、烧后段,又把那些非革命的老师们揪斗之后,学校没什么人去了。慢慢学校没老师去,连革命的□□也不知道窜到哪儿去了,她这个□□的小尾巴只能回家。这时才知道□□靠不住,家里没人,自己更觉得孤单。妈妈晚上回来还是给她留了些吃的,不管好歹她得吃进去。家中没了人,几间房里只有自己,妈妈到很晚才回来。这时小宁才有些后悔,爸爸的挨斗,挨打,吐血,住医院全和自己有关。在赛兰把没好利索的王盛润接出医院后,把孩子们也接了回来。小宁不敢和爸爸碰面,一直呆在自己屋里。以后她负担起家中的做饭,洗衣。赛兰感觉小宁有了变化,好像自己知道错了又不敢出来承认。赛兰对她既爱又恨的感情说不出来,有时想去训斥她;有时又可怜她,常想她可能被别人利用了的理由来为自己的女儿开脱。在这矛盾中,王盛润,赛兰和小宁都觉得难熬。直到有一天小宁终于鼓足了勇气到父母的房间里哭着说:“爸爸,我错了。”赛兰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止不住地哭,王盛润也泪流满面,小宁不再小声抽搐而大声哭了出来。王盛润从床上起来抱着女儿轻拍着她,“爸爸对不住你们,没给你们一个好的出生。”赛兰哭了一阵反而觉得轻松,心里的郁闷解开了,“小宁,你爸爸除了出身不好,没干过任何坏事。”小宁在王盛润的胸中点着头。自此,家庭恢复了平静。王盛润身体不好也没去学校,由赛兰到学校去领生活费。小宁照看起整个家庭责任:做饭,洗衣,买菜,照顾父亲,管理弟妹。除了抄菜偶然由父亲掌勺外,其余的活儿全包了,确实让赛兰省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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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兰见到了大哥,大姐的孩子来看望,尤其大姐的孩子没有一丝丝对他们嫌弃的意思心中很高兴。
格重见过赛兰姑姑后在长基家又住了一天坐上火车去新淦。到了樟树镇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