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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中卷 第十一章 5 坐长途 ...

  •   5 坐长途汽车,一路辛苦到贵阳
      等坐上长途车后,她们才近距离看到盘山路并不似火车上看到的窄窄的一条,对面的来车能够相互错开而行。孩子们为了赶车,并没有从容地吃饭。等座位坐满后,汽车开动了,没走多久,汽车‘嗯嗯嗯’地爬坡,单调的声音使人们犯睏。小妹坐在中间的位子挤着玮玮睡着了;玉玉趴在窗户边打起瞌睡;玮玮背靠着椅子背打盹。赛竹没敢睡。车在向上爬动着,盘旋着,她真怕万一碰到情况司机处置不当,车会翻到悬崖掉下去。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李一萌同她讲过:云贵高原的司机个个了得,没得挑。夏日的暴雨,冬日的冻雪,春秋的薄雾他们依旧出车。除了瓢泼大雨和浓雾天,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才会停下来;雨小些,雾散去些,他们会慢速行驶。即使冬天大雪,路上有冰雪,她们在轮子上套上铁链子照样上山下坡‘咕噜咕噜’地慢行,没有一件事能难倒他们,连开了十几年汽车的李一萌对他们的技术也佩服得不行。尽管担心没用赛竹还是不敢睡,但也不敢直接去看山涧。她知道从山崖下去有深深的沟底,,不能说有千丈,百丈总有的。有的沟底有湍急的流水,有的裸露着山石。她偶或看到半山腰有房子,有人家居住,但也不敢久看,只好闭目养神,车上稍微安静下来。突然有人说:“看看,哪里在修铁路呢。”赛竹睁开眼睛向窗外望去,确实在架桥,桥墩子从山涧中直矗上来,细细的像几根水泥棍。赛竹从修机场后懂得,肯定用钢筋混凝浇筑,下边打牢了基础,否则承受不起火车所承载的乘客和货物的重量。她有些纳闷,桥柱的灌浇可以搭脚手架,可桥面如何铺就铁轨的呢,怎能在桥墩之间架过去呢?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真多虑!武汉的长江大桥,衡阳的湘江大桥不也是隔江修筑的吗?那里修筑的条件和环境比这里还要复杂,桥墩下面有宽阔的水流,桥墩相隔距离更长,一样可以修筑铁路。不了解修筑的原理如同不懂得飞机如何悬空飞行是一样的问题。科学越来越进步,人得不断地学习。她正想着,汽车‘咣当’停了下来。
      不知是下雨塌了方还是修铁路崩了山,一堆大石头堵在路上。司机似早有准备,他让乘客全部下车,拿上自己的行李,越过这堆石头,转到山的那边再上车。人们下了车拿了东西,赛竹拿了一个包袱,一手牵着小妹,小皮箱由玉玉拿着。玉玉长得白白胖胖,不拿东西爬坡还气喘吁吁,爬坡时得把皮箱拎起来才不使皮箱碰到石头上,她觉得累得不行,走不动,坐在大石头上歇着。赛竹牵着小妹,而小妹体弱力气小,得给她点外力提携才能爬坡,赛竹的手腾不下来。赛竹喊玉玉,玉玉坐这不动,也不答应。赛竹只好放下包袱和小妹下坡对玉玉说:“玉玉,你看,小妹没让抱自己在爬,也没喊累。要不你牵着小妹,我来提箱子。”由于赛竹顾及暖水瓶,只让玮玮背着暖瓶罩别碰了,玉玉背上路途中的用具书包还提个箱子,她说:“妈,我提不动。”说完自己往上走,赛竹无法只能提了箱子爬上去。玮玮已经到达小妹的身旁,见妈妈跑上跑下,见妈妈来到她说:“妈,我来拿一个,你牵小妹。”“你行吗?”玮玮岁数比玉玉小,体质比玉玉弱,可她拿起箱子往上走,“妈,我慢慢走,累了歇一会儿。”赛竹又气又急,走着走着,无奈见到玮玮被落下,只见玮玮歇了一会儿,提起箱子再走。乘客中不少人爬坡也吃力,都散落在山坡上走走停停,赛竹也不时等待着玮玮,她们并没有被落在最后,终于到达另一辆长途汽车旁。售票员检查了车票,赛竹把两件行李交给售票员,带着孩子上了车,这时才觉得轻松不少。她没责备玉玉半路撂挑子,当妈的不能太计较孩子的过错,只心疼玮玮主动承当受了累。
      汽车继续开动,看来大家都累得不行,车内安静一段。过了约有个把小时,汽车停靠在没有站的地方,说该吃饭了。赛竹、孩子们下车和乘客们一样散坐在一个小饭铺门外一张张小桌子旁。各桌在叫饭点菜。赛竹把孩子们安排好不慌不忙到屋里去看。她依然坚持着要吃新煮的熟食,那怕饭菜要贵些。她看到豆腐是熟的要经过再加工;牛肉靠煨在炉火旁。她要了一盘麻婆豆腐,一小碗牛肉和一盘炒空心菜。牛肉很烂,炖得很好,很快这碗牛肉吃光了,赛竹只吃到一块,她用牛肉汤拌了米饭。玉玉又要了一碗米饭,每个人都喝了米汤。赛竹买了四个卤鸡蛋放在书包里,准备孩子饿时垫补的,谁知道下一顿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路上的汽车很多,尤其是卡车,由大绿苫布给遮得严严的。别看载的东西多竟开的比她们所坐的长途车开得要快,很快就见不到盘下山的卡车。放的炮声也持续不断。车上的人们议论起来,说是差不多快修到贵定了。有的赞同,有的否定。正说着车在下坡又碰上不平坦的地段,颠簸起来,摇晃着乘客。车似要散架一般‘咣咣当当’作响。到了龙里,车上的人全都下车活动一下腿脚。玉玉跑到路旁买了一缸茶水喝起来,小妹到玉玉跟前要喝,赛竹没阻拦。从上车后她一直不让孩子们多喝水,生怕路上不好找厕所,毕竟女孩子没有男人方便可以侧身就地解决。很快,车加了油和水开动起来,车速显然比先前要快些。喝了水的玉玉嘟囔着:“妈,我饿了。”“快到站了。到站就吃饭。”“我先吃个鸡蛋行不行?”赛竹忘了玉玉书包里有鸡蛋,“你吃吧,给玮玮和小妹各一个。”小妹直接把手伸进书包,玉玉从书包摸出来分,“妈,给你一个。”赛竹接过鸡蛋听着有人问:“下站到哪里?”“贵定。”“贵定早过了。龙里都过了,贵阳快拢了。”天慢慢黑下来,车前开着小灯,只有在会车时才开大灯闪烁表示彼此的存在。玉玉见前面的车过来大灯开着,像光柱般的射过来,时间并不长。她突然想起天上的星星闪烁也为了表示存在。她从窗户向上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赛竹见玉玉趴在窗户望出去问:“玉玉,看什么。”“今晚怎么没星星。”“可能起雾了。”赛竹知道玉玉和李一萌的性格一样,什么也不怕。“妈,黑黢黢的,好害怕。”小妹说完,把背紧紧贴在赛竹身边。玉玉继续看外边,觉得黑夜来了,黑色吞噬了一切光线,颜色不再起作用。没了颜色,层次不再分明,一切方向都一样,不管汽车朝那里开应该是一个样的。玉玉知道这是主观感觉,这时的车会不会一旁是绝壁,另一旁是悬崖呢?看车速似乎渐快了,应当在比较平坦的地面爬坡,不过被黑色掩盖了。驾驶员凭着对山路的熟悉,把持着方向盘,开着小灯行驶着。多数人在打瞌睡,有的甚至于扯起酣声。“妈,几点了?”“已经八点了。”“我饿了。”“玉玉,你闭眼睡一下。”“我不悃。”“妹妹都睡了,睡着了时间会过得快些。”赛竹觉得备的食物少了,再准备上两,三个鸡蛋该多好!
      驾驶员扶着方向盘东转一下,西拐一下,眼睛直盯着前方。这段路又在下坡,车上什么东西滑脱了,‘咣当’地响了起来,车又像散架似的抖动起来,车速加快了,赛竹担心朝车外望去,想着:下坡路不刹闸还开这么快。远处似乎有光亮闪动。车转了个弯看不见了,过一会又出现了。车上的人多半醒了,问“拢了没有?”“快拢了,快拢了。”小妹醒了又闭上了眼,玉玉问:“妈,前面是个县还是个镇。”“按时间差不多快到贵阳了。”赛竹也搞不清楚自己对时间算得对不对。赛竹看了窗外,光源甚微,却固定住了。按往常的经验,这里有人家。慢慢亮点增多,车开得更快了。车上的人们开始活跃起来,说话声,找包裹声,挪动声嘈杂成一片。离光源越来越近,附近的狗吠声大起来,它们彼此呼应着。汽车很快行驶到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它在这个地方左磨右盘终于放好位子停下。人们大呼小叫地下了车。赛竹牵着小妹,让玉玉拉着玮玮随着人流进了大厅等着拿行李。黑暗中,人影憧憧,赛竹感觉有人碰了她一下。她一门心思赶快把包袱取到手匆匆地走着,她以为或许碰她的人在搬运行李看不到她并没在意。在对上号以后赛竹拿了包袱和小箱子,有一双大手把包袱拽过去,赛竹转过身瞪起眼睛要发怒,她的眼睛慢慢柔和下来,笑了,惊奇地望着,“一萌。”一萌身后是孩子,“没想到吧,赛竹。”“真没想到。你接到我的电报了?”“接到了。算好时间,怎么会等了快一周的时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今天到?”“你忘了,我是搞交通运输的,一天多少趟车到贵阳,都匀方向来几趟车,几时开车几时到达,我都清清楚楚,只是一连五天没等到。”李一萌拿了一个包袱牵着小妹,“小妹,要不要爸爸抱。”小妹又累又乏希望爸爸抱。“抱什么!小妹自己有两条腿会自己走。”小妹听到妈妈的话,声音那么地严厉,无奈只能跟着爸爸走。“这里离贵阳有多远?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地方住,找饭吃?”李一萌有愧疚地说:“房子还没分到,明天我就去办这件事。今天晚上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下,到街上吃点东西。”“先吃饭,再找旅馆。”等他们找到个小饭铺李一萌问:“赛竹,买什么菜?”“买碗肉,再买两碗青菜。”李一萌到售饭的窗口回来说:“没有饭菜,只有米粉、面条。”“每人来碗米粉。小妹吃不完让玉玉吃掉。”等李一萌端上来,有红烧肉和豆腐泡,算浇卤了。到底是饿了,连小妹也吃完了一碗米粉。李一萌说:“要不再找家大馆子吃碗牛肉面。”“算了,今晚凑合,明天买点好吃的。”很快他们找了个招待所,要了一个三人房的一间,赛竹把房间里的脸盆洗了又洗,又用热水烫了烫才用盆给孩子们洗脸洗手洗脚。“赛竹,我带小妹过去睡。”“算了,我们将就挤在这里。”“挤不下吧,有张床要睡两个人。”“算好的了!在都匀我们四个挤在一张双人床。”见赛竹坚持,李一萌不再说了,他也怕小妹半夜解小溲或者要找妈妈自己应付不了。“蚊香点起了,怕燃完了又来蚊子,我拿了半瓶花露水。”李一萌掏出小瓶香水放桌上,“我走了,你把房门锁好。”等李一萌走了,赛竹洗了洗,依旧在脸盆里放了半盆冷水,准备夜里孩子们撒尿用的,上了床把蚊帐掖好。只有小妹跟着自己睡,这一夜赛竹睡得很踏实。
      有了李一萌赛竹不用太操心。一早李一萌来了,她们跟着李一萌走就是了。下了公共汽车跟着李一萌到街上,贵阳的马路依旧狭窄,依然高高低低的不平,街面上没什么改变。李一萌把她们带到他在仓库里的睡铺,让她们坐下,倒了水,自己去找场长,“场长,我一家大大小小来了,得给间房,总不能住在仓库里凑合吧。”“你的事,我们已经研究过,你去找总务。”场长一直欣赏李一萌的技术,他虽没戴上坏份子的帽子,却也背着坏人的名分来改造的,在日常生活中和工作中并没有发现他如何搞破坏。终究是上级给定的,做为领导当然要与他划清界线以不多接触为好。从李一萌带着老婆孩子进场已经议论纷纷,不仅他老婆年岁大了还够样,而且神态自若,没有畏缩害怕的样子令场里的人开了眼。李一萌不知这些,又到总务那里要一间房子解决他面临的困境。总务说让他到罗汉营,在罗汉营的仓库给了一间房子,边说边写了个条子盖了章,让他交给看门的人就可以。李一萌到组长那里请了假,带着她们离开了汽车修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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