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137、中卷 第一章 3 李一萌

　　3 李一萌调到西南航空筹备处
　　没多长时间，让李一萌到政治部去找组织部门，说是首长找他谈话。李一萌想：可能要调我去部队。满怀着喜悦的心情到了组织部门。有两个人接待他，让他坐下，其中有个人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他跟前，另一个人出去了。等那个人回来后，见副政委也来了。李一萌站起来行了个军礼，副政委让他坐下。大家坐着，很安静。李一萌心里反而不安静在等待首长的谈话。“李一萌同志，你到部队后表现不错。派你到秘书部门任副职搞杂务，你没埋怨发牢骚，觉悟有了提高。你是个人材，放在这里可惜了。经组织研究，决定让你到新组建的军委西南航空筹备处去。现在白市驿有两架飞机，有可能是飞机坏了飞不走的，也可能来不及起飞的。总之，你是搞飞机的，只有你懂得。如果我们能把他利用起来为解放全中国服务，你也该算立一功。。。”李一萌听着，没两年又摸上飞机了，这可是自己的本行，心里当然愿意，不过跟着部队这么长时间没捞到仗打不过瘾，正想这时，组织部门的人问他：“你接受这项任务吗？”立即让李一萌表态，他直爽说了：“我接受组织的安排，可我不愿意离开部队。本来就没捞上仗打，搞了勤务，又让我离开队伍我真的不愿意。。。”还没等他说完，三个人都笑了，其中有个人说：“李一萌同志，你想到哪里去了？”李一萌仍不明白，“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副政委说：“李一萌同志，没让你复员转业啊。西南民航筹备处直属二野领导，你仍是部队上的人。我们考虑，你在国民党的空军工作过，组织上要用你的优势，你要想办法让飞机飞起来。这个任务很重，不是随随便便派一个人去就行的”，听到这话李一萌马上站了起来，“报告首长，我接受这个任务。”副政委又说：“你坐下，你坐下。”组织部门把开好的介绍信给他，“你到两路口，原先是民航售票处那栋楼里去报道。那边已经有了几位同志。认识路吗？要不要派辆吉普车送你？”“不用，不用，我认得那个地方。我是不是回秘书处交代一下。”副政委笑了，其中一位组织人员说：“已经和秘书处打好招呼把你调走。”李一萌站起来敬礼说：“报告首长，那我这就去报道。”那三个人都站起来，副政委说：“去吧，那个地方需要你。”
　　李一萌还是顺道回秘书处，他虽没具体岗位，却也是副负责人中的一个。他向正负责人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和周围的人打了招呼走了。经过七星岗，观音岩走到两路口的民航售票处。他推开门，大厅是空旷旷的，只有原来的售票台子仍旧摆在那里。从台子里出来个老头问：“解放军同志，你找谁？”“我找航空筹备处的同志。”老头带他绕过台子，从屋的后门出去，见一座高墙，顺着高墙旁边的台阶到顶，上面有个小花园，有高大的芭蕉树和一些花草，花园后是一座凹字形的楼房。而楼前有竹篦子搭出的凉棚，罩着整个楼前空地。他被带到一个大厅，里面有几个人扎着头围着桌子看一张地图还谈着什么。老头说：“首长，这位解放军要找航空筹备处。”屋里的人停止了看图都朝他看过来。老头退出去。有一个脸有些方，大耳的人扬起眉毛打量他问：“你有什么事吗？”坐在椅子上一个短圆脸，个子不高的人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铅笔，他说：“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李一萌同志。”李一萌敬了礼，从上衣兜里掏出介绍信递给那位猜到他的人，“报告首长，我是李一萌，前来报道。”短脸的人接过信看了看说：“坐，坐，坐。”旁边有人拖过一把椅子来，有的去倒水，大家都坐下，短脸的人说：“我叫毛清江，是筹备处的负责人；这是陈天佑，是副负责人。”他指着那个方脸大耳的人。接着把屋里的人介绍了一遍，然后对那些人说：“这是军区挑来的内行，他搞过飞机。”在场的人都笑了，毛清江接着说：“我们盼着来个内行人，白市驿机场有两架飞机，谁也不懂得怎么鼓捣它。”李一萌又站起来，“报告首长，我搞过战斗机，运输机，客机我还不太懂。”“那就好。谁知道是个什么机，好似说是运输机吧”，毛清江还没说完，陈天佑插进说：“飞机结构原理应当差不多的。”“原理差不多，结构上有些差别。”毛清江笑着说：“看来真找到内行。你坐下说，你在哪里搞过飞机？”“在南京，国民党的空军基地。”这些人用警惕的眼神看他，毛清江赶紧说：“同志们，别误会，他是南京地下党的。”李一萌也紧接着说：“由于身份暴露，地下党把我送到解放区，后来随着二野进军大西南。”在座的人笑了，那份紧张和严肃的表情全换了，取而代之的是善意的微笑，李一萌才松了口气。毛清江接着问：“运输机能飞多远？”“一般来说运输机比战斗机飞得远。要加满油的话，大运输机从重庆飞到上海、广州、南京不成问题。不过现在的战斗机也有飞得很远的，美国的飞机可以从中国起飞一直飞到日本的本土上去轰炸。”在座的人听李一萌讲，纷纷向他提出问题，李一萌尽自己所了解到的一一做了回答。毛清江说：“同志们，差不多了，该吃饭了，明天去机场看看那两架飞机。”李一萌随他们走出这栋楼到后院，另有灶房和饭厅。大家进了饭厅围着一张圆桌吃起饭来。这里的伙食可比军区大院开得好，可以吃到米饭，军区大院去晚了只有馍。李一萌不爱吃辣椒，和陈天佑差不多，两人聊起来，一个是江苏人，一个是浙江人。下午他们又凑到一起，李一萌问了有没有飞行员，说目前没有。李一萌又问有没有重庆民航留下的飞行员和职员。说是有那么一大批人留在上清寺那边的原民航站的，搞不清楚有没有飞行员，在这边只留下看门的老头和做饭的厨师，其他的人基本没留。白市驿机场由部队驻守着，没有原来的留用人员。不过，被遣散，临走时留下了名单和住址，他们又从留下的人中了解到一些人的职务，已经登记造册，看来筹备处已经做了不少工作。
　　第二天一早，一辆吉普车开到门口，毛清江带着陈天佑，李一萌和后勤老黄。本来去四个人，一看太挤坐不下，陈天佑说让后勤老黄不去了，李一萌说：“管后勤的得去。飞机动起来，飞机要吃油，机场的地勤人员吃喝拉撒用全得管起来，总得让他打个前站，有个筹划吧。”毛清江有些为难不好说什么。李一萌说：“这样吧，我来开车，你们认得路的给指指。”毛清江惊讶地问：“你还会开车？”“部队从湘西进入重庆我是一路开吉普车进来的，跑山路应该没问题，只是路不熟，有张地图也行。”陈天佑说：“我去过，从上清寺沿嘉陵江到沙坪坝，从沙坪坝有条路一直到白市驿。”吉普车驾驶员说：“还有条路，从两路口往上开，路稍稍有点难走，距离似要近些。”毛清江说：“没人认得也不要紧，鼻子下有张嘴，一问就行。”陈天佑说得更干脆：“老李，你来开车。”李一萌看了毛清江，毛清江点了头，李一萌说：“你们等一下，我试试车。”说着他上了吉普车开动起来，又刹车试试闸觉得有些发涩，他下车打开机盖看了看连线和螺丝，把车开到一块石岗前，把左轱辘支起，到车下擦擦闸的灰尘，把螺丝略放松一点点，从车下钻出来，拍拍衣服，把车开离石岗，又倒了倒车，刹了刹车，觉得比原先好使，问了问驾驶员油箱加到什么程度，然后让他回两路口航空筹备处等着，才招呼说：“毛首长，陈首长可以走了。”三人陆续上了车，车从两路口的叉道朝前开。路上车少，人不少。闲逛的，摆摊的，穿的破破烂烂的叫花子也不少，涌在通往两路口岔道的马路上，他们对解放军有些畏惧，不敢靠近他们，何况这几个解放军要坐吉普车，肯定是大官，只在远处好奇地盯着他们。这辆车被驾驶员保养得很好，李一萌开起来很顺手，他沿着这条路走，该爬坡的爬坡，该转弯的转弯，只要有些含糊必定下车问路旁的人去白市驿的方向。有的人问了好一阵才告诉他们，因为人们也想和解放军聊天，想东拉西扯问他们一些事。李一萌没工夫，他也听说四川人爱摆龙门阵，只要问明了路他谢过，跳上车把车开到目的地。白市驿机场并不大，又十分简陋，比起南京的机场真差得远，只是地形还不错。李一萌想：重庆还是抗战时的陪都呢，建设得这么差。大门口由解放军站岗，陈天佑递了介绍信，哨兵看了信，敬了礼，放行。车一直开到飞机旁。他们下车看了飞机，都是运输机，一看型号就是些老旧的运输机，比起自己修理过的差得多。他告诉赶过来守卫的负责人说：“你们把旋梯拿来。”看守机场的人弄不懂，李一萌说是铁梯子，比划着旋梯的形状，那人突然明白了什么，走了，等了一会儿，同几个年青的解放军战士搬过来，李一萌给指定了位置靠在飞机旁。李一萌登上旋梯打开飞机的门进去，其余的人跟着进去。他检查了驾驶舱。依次看了电路，油路，又检查了制动手闸等等，他是觉得有毛病，至于毛病在哪里得等油箱加了油，启动发动机才能知道。他们一行人下了飞机问油桶在哪里，他们说：“我们不清楚，我们的任务只是看守，不让人闲杂人员进来。”李一萌比划着大油桶的样子，那人明白了，指着一排房子说：“那里面有。”李一萌让负责人立在吉普车车旁，把车开到他指的房子。他们下了车，挨着门地查看。有个仓库里有大油桶，他们进去，挨着个地看了敲了，只有一桶好似还有油，其余的全部是空桶。李一萌又好好看了说：“这桶油，油盖给封了，启开盖子大概可以用。只是没见到运油车。”负责人说：“那间房，有辆破车。”他们跟着过去看了输油车，也动不了，坏了。李一萌说：“实在不行，我们用盆舀出来放在小桶里，再一桶一桶运到飞机下面，再用小碗舀进去。”毛清江问：“这样能行？”“输油机坏了，用这种土办法把油灌进油箱，把机器发动起来。要是发动机正常，各个线路也正常，飞起来大概不会成问题。这是最乐观的估计；若有毛病就要检查后慢慢修。估计飞机没能飞走，是有大毛病的。”毛清江说：“好，我们一步一步来。”“毛首长，让老黄先买些油漆来，先把国民党的标志涂掉。”老黄问：“买几桶？什么颜色？”“不知这里的油漆有多大桶，像这样大的，先来三桶，不够再说。灰色最好。”李一萌比划着桶的大小，又说：“让守卫战士找些木柱，铁棒的东西绑成个平台，先把标志涂掉，要不然真飞起来会以为国民党的飞机来了。”毛清江和老黄同守卫负责人在谈，李一萌和陈天佑到各屋查看，有没有漏嘴，管道等能用的东西。下午战士们听到这些新任务非常踊跃，当即找竹子搭架子，在上面铺上木条、木板之类做成平台，在李一萌的指挥下灌进油。晚上他们住在这里歇息，研究下步工作。他们四人分了工：毛清江负责甄别原来的旧职员，凡是过去在机场工作过的，有些技术的，而且没有政治历史问题先派到机场来；再是申请从解放区调飞行员和报务员来，据李一萌说：一要飞行，二要天地联络，三要有物质保障。这是当务之急，缺一不可；陈天佑协助毛清江选人，同时把管理机构建立起来；李一萌负责机场的工作；老黄负责后勤保障，负责运送机场一切需要的物资。
　　第二天一早，李一萌迫不及待上了旋梯，他让地面值班的解放军把旋梯撤掉，把门关上，试着发动机器，感觉还好，就把飞机驶向跑道，飞机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他试了试煞闸，闸门不听指挥，好在飞机并没走多远自行站住，吓得李一萌出了身冷汗。他开了门在老远摇着手，后来又挥着帽子，大声喊：“拿旋梯来，拿旋梯来。”等旋梯靠上，李一萌下来，毛清江也在下面等待，“老李，怎么不把飞机飞起来。”“毛首长，飞行是项专门技术，修理又是门技术。我会修，不会在天上飞。我飞不上去的，更怕飞上去下不来，机毁人亡。而飞行员会飞不会修，这是两码事。汽车也是有开的，有修的，不过，汽车结构简单，可以会开也会修。”“我以为会修飞机还不会开飞机了？”“飞行员要经过严格的训练，要掌握操作程序，要会看图看表，认识地面标志，还要掌握飞行中的高空气流方向，什么气涡、旋涡的，一系列的飞行科目。刚才我试着滑行，不够平衡，闸也不灵光，吓得我出了身冷汗。要不然这架飞机飞不走呐！那一架可能已经报废了。”“老李，这摊子交给你。我们先回去再要细研究，真得物色几个人来。”在回去的路上，李一萌还在强调飞行员和报务员的重要性。
　　工作紧张地进行着。上级给李一萌拨过来一辆吉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