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孽海纳高桥》岚沄

5、第005章 两个决定

　　拓海，从盥洗室出来，迎面和欧巴桑碰到，正要抱歉的说自己凌晨出来没带钱包……

　　欧巴桑却抢先开口了：“啊呀，拓海，那个帅哥刚才走了，你也要走吗，你们不是定了两天的房吗？”

　　“诶？”

　　“昨天中午，以藤原的名义定下的‘竹雅’，两天，并且昨天一到就已经付了费，订房的不是你吗？‘哦，那就是你老爸吧，他昨天还带了个小哥儿来，后来那个帅哥也来了，谈了很久。直到傍晚，只有帅哥留下过夜……’”

　　【作者按：‘ ’里欧巴桑的话拓海没听到，神游太虚ing……】

　　【两天吗？凉介先生果然，是准备哪怕强要我也要阻止我的吗？他就那么坚定的认定我不适合职业车手吗？哪怕是牺牲自己的身体，来诱惑我；或者无视我的感觉强行发生关系，也要阻止我成为启介先生的绊脚石吗？】

　　“拓海，拓海，我说拓海啊！”啪……欧巴桑拍了拓海的肩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还是一如往昔的爱发呆啊！”

　　“啊！对不起，我想起一些事，还要处理，我先回房了。12点之前退房就可以了吧？”

　　“诶？你今天休假吗？那就算待到傍晚也没关系，反正不是假日，没那么多客人要房间的。你们爷儿俩除了送豆腐，很少会来庄里。以后白日里也要常来转转，看，景色多美。你年纪也到了，该是恋爱的时候了吧？到时候要是约了来庄里，我给你留房间~”

　　“欧巴桑！这真是……”原本是要拒绝的，可是说出口却成了，“留‘竹雅’也可以吗？呃！”说出口，拓海就后悔了，不禁红了脸。

　　“啊呀，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没问题，婶子记住了，尽可能给你留着。”

　　“谢谢欧巴桑。那我先回房了！”拓海急忙遁回和室，直到拉上拉门，才顾得上平复自己蹦蹦乱跳的心。

　　——

　　梅兰竹菊四个和室，是秋名山庄仅有的四个独立的、三面环水的雅室，在众多的和室里独树一格。

　　其中又以竹雅方位最正，对立的两侧拉门分别直指东西。

　　两页拉门的东门，向北的回廊接其他和室，向东三十米左右的湖面之外，是停车场和山道。

　　三页拉门的西门，其外就只有秋名湖了，露台一直延伸至南面，而与东面的回廊有主墙相隔，保有绝对的隐私。西、南两面的露台上也铺有榻榻米，边际是石雕的扶栏。南面露台有阶梯，通向下面的秋名湖，可以下去垂钓或戏水。

　　——

　　而此时，拓海抱着那件毛衣，就站在西门外的露台上——就在之前不久，凉介所站立的位置。

　　【我不否认，我一直，一直，很憧憬凉介先生，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了。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是在这秋名山，和凉介先生那次的比赛之中吧。而注意到凉介先生还要更早，几乎是第一面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树拉我和前辈一起上秋名。池谷前辈开车吓死我了，就在我还跌坐在路边、心有余悸的时候，REDSUNS列队而来。

　　在我那时的认知里，自家车的黑白熊猫色是基准点，而那列黄色首当其冲、五颜六色、鲜艳夺目的车队，刺眯了我的眼，只给我招摇过市的感觉。然而，也有白色的车，于是我就多瞄了几眼。

　　【作者按：动画里虽然白车不止一辆，但是请跟我一起如是想——只有凉介的FC，是白色。】

　　修长笔直的腿，紧窄的腰身，车手很高——我坐在地上，平视只到那人的腰腹。很干净的颜色搭配，白色西裤？搭蓝色的衬衣？？？随着我抬高的视线，看到在这一片汗衫、T恤、运动裤、牛仔裤的队列里，出现这样一个只有在电视里才会看到的、办公室里的白领才会有的搭配。好奇着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入夜的秋名山上，我继续抬高视线，宽肩，长颈，瓜子脸，肃冷的眼神……啊！

　　——

　　【虽然那时只是短暂的对视，却会有种屈居人下、不能直视的感觉，所以我印象深刻的第一次逃开与别人对视。那感觉一直到现在也会存在。

　　可能与身高有关，我总是仰视着凉介先生，或是在凉介先生忙着的时候旁观着他。

　　对视的机会屈指可数，除了今天的无可躲闪之外，我几乎都会先避开目光；可是等到凉介先生移开视线，我又会不由自主的注视回来。

　　史浩先生曾经戏弄我是第一眼看到母鸟的雏鸟，目光总是追着凉介先生跑，模仿着凉介先生的一举一动……

　　是啊，一直模仿着，直到project_D结束。凉介先生不得不忙起他医科的学业，至今两个月余，我都一直没有见到过凉介先生。

　　因此，今早在山庄停车场见到熟悉的FC时，我激动不已。原本该等凉介先生起床才过来的，但是当欧巴桑告诉我有人在竹雅等我的时候，我就耐不住性子的直冲过来。没有敲门，怕吵醒凉介先生，轻巧的开门，只想早一步见到他，哪怕是睡颜也好。这迫切的心情，即使是去见美女，也是没有的。】

　　【这样的憧憬，凉介先生是知道的吧。不然，凉介先生不会像今天这样对我。在不认可我的同时，还要碰触我，这对不喜欢肢体碰触的凉介先生来说，怕是很大的牺牲了吧？

　　天知道，我有多憧憬与人拥抱——自从妈妈离开，老爸从不抱我，即使还是个小孩子，我也知道那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妈妈，所以也从来不敢做要求。

　　直到神奈川战后，我激动的冲到凉介先生面前，等着或许会有的、一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然而凉介先生激动的抱住了我，我只能顺着他的手劲，埋首在他怀里，甚至不敢环住他的背。

　　我以为，凉介先生从那时起，就真心认可了自己。所以，这两个月里——即使见不到、也不敢打扰凉介先生的这两个月里——我依然过的很快活，甚至听话的努力工作，想等到合同到期再作打算。

　　可事实上，今天，就在这里，凉介先生说出“你不适合职业车手”的话，彻底击垮了我的理智——不经大脑的说出“恨不得不曾认识你”这种话！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凉介先生的认可，不知道怎样才能像启介先生那样适合职业车手。

　　要赢过启介先生吗？不，凉介先生不希望我和启介先生比，甚至我也早赢过启介先生。

　　要努力做些什么去适合职业车手吗？适合？适合是什么？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适合做一个职业车手？】

　　“对了，老爸！老爸一定知道！”掏出手机，拨回家里，可是嘟嘟的几声之后仍没有人接听。

　　“可恶的老爸，大早上跑哪里去了？手机号码，手机号码……”

　　短暂的音乐之后……

　　“拓海？”

　　欣喜若狂的拓海立马连珠炮的问出口：“老爸，你在哪里？我想问你怎样才适合做一个职业车手，你不反对吧，啊？”

　　“你确定？”长长的沉默之后，只传来这三个字。

　　心里忽然变得忐忑不安，难道连老爸也觉得我不适合职业车手吗？

　　“老爸，‘也’反对吗？我‘真的’不适合职业车手吗？”

　　“什么叫做‘也’反对，我不是说过你要做什么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嘛。不过，做职业，可是没你跑跑山道那么简单，也不能总是执着于只与86契合，赛道技术和跑山技术也不完全一样……最重要的是，胜败都是家常便饭，你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吗？”

　　“我只是，决定要做个职业车手而已，也许现在还不是个合格的车手，不过我会努力的。”

　　“这样啊。那晚上回家再说，我现在有事，先挂了。”更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老爸给出了yes的答案。

　　“那，晚上见。老爸，谢谢你！”

　　——

　　市立病院，307病房。

　　“你醒了。要联系家里人吗？”藤原文太问着床上打点滴的高桥凉介，“一夜之间，你怎么弄的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大早上连毛衣也不穿的坐在地上，昨天你不是穿着的吗？我是见天都大亮了托海也不回来……结果上山之前就见你晕倒！你们谈的不好吗？”

　　“诶……”沙哑的嗓音，和咽喉的疼痛都使得凉介皱紧了眉头，接过藤原大叔递过来的水，润了喉，又沉默了片刻，才回道：“我想，我没有大叔说的那么重要，可以左右藤原拓海的决定！但是无论怎样，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这究竟是怎样？拓海他……”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瞥了一眼高桥，文太没有走出病房，直接接了电话。

　　“拓海？”

　　文太留意观察之下，果然，凉介如他意料的一般，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握紧拳头。

　　文太听了一下，按住话筒，对凉介说：“那家伙问怎样才适合做一个职业车手，你直接跟他说反对吗？”见凉介点头，文太凝眉说：“是我的错，忘记提醒你，他是个逆鳞儿！”

　　接着文太松开话筒对拓海说：“你确定？”片刻停顿后接着说：“什么叫做‘也’反对，我不是说过你要做什么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嘛。不过，做职业，可是没你跑跑山道那么简单，也不能总是执着于只与86契合，赛道技术和跑山技术也不完全一样……最重要的是，胜败都是家常便饭，你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按住话筒的文太有点冒火，“可恶，还是要走上这条路；枉费我专门绕弯子联系你！你‘居然’都不知道拓海他很反骨！可是看那小子的样子，我几乎要以为他迷恋上你这个男人了！”

　　“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让我看到他反骨的一面，”凉介失落的语气明显的也惊到他自己，他顿了一下，故作镇静地说：“而且，你看到他迷恋我的样子——那也不是事实！”

　　凉介用拳头撑起身子，直视文太：“事实上，就在刚才，我已经用了‘美男计’！”

　　反讽着自己的凉介，脸上闪过戏谑，但是目光中那抹一闪即逝的心痛，还是没有逃过文太的锐眼。

　　“我想你的意思不会是——你已经抱了他吧？”文太故意加重责备的语气，想要探凉介的底。

　　“拥抱的话，早在神奈川就抱过了；如果你指的是发生关系的话……今早，我强吻了他，也试图诱惑他向那个方向发展，甚至是想强抱他！”

　　“你这家伙！”文太上前用空着的手拎起凉介的衣领……但是看到凉介眼神里灰败的色彩，看到他行动上任凭处置般的毫无反抗，最终，文太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叹了口气，丢开凉介，松开话筒，先回了拓海的话：“这样啊。那晚上回家再说，我现在有事，先挂了。”

　　很快文太挂断了电话，气愤的咬着牙冒出一长串的责问。

　　“你们两个！尤其是你！先不说你是否真的喜欢拓海！我不认为你堂堂高桥综合病院的长子，即将继承家业的长子，你父母会同意你搞基；那么你准备放拓海在哪里？啊？选择结婚？也必定要生下继承人吧？牵连了至少4个家庭、一长串的人……之后，再放拓海在你的人际漩涡里吗？啊？回答我！”

　　“你似乎毫不怀疑的认为我已经爱上了拓海，急着在为他想之后的事啊？”凉介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苦笑了。

　　“冷静如你，却被摆布成刚才那副破布娃娃的样子，除了真爱，不作他想！小子，还想瞒我。其实，你来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

　　“诶？”

　　“不是真正关心拓海的人，只看得到他的天赋，不会关心和在乎那背后的风险。”

　　“对不起，藤原大叔，我，真的对不起！对于你的认可我很感激，对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也确实没有去想……神奈川战后，我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这两个月来，我光摆平自己的感情，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要不要再找拓海谈谈。”文太还想再殊死一搏。

　　“不用了。”沉默之后，凉介给出了答案，“既然知子莫若父，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不是吗？从他对86的执着上，我很清楚他是不会改变心思的。更何况，经过早上的事，我想他说的‘恨不得不曾认识’我，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再加上我家的情况……总之，拓海已经拒绝了我。我会履行承诺，也会摆平自己。”

　　“说得倒还真轻巧，你以为可以轻易摆平爱情吗？我可不认为你可以置他于职业赛车而不顾。”

　　“方法总会有的，事实上，我也已经想到了。我决定出国留学。我想没有我在，他就算是磕磕碰碰，也还有至少十年平安无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再加速他的意外死亡。”

　　“呵呵……”文太笑出声，“如果当初我也能这么理智，那该有多好！你啊，还真是不一般的强啊！如果在国外忍不住了，可以来电话问我拓海的情况；还有，关于昨天你见到的……”

　　“我会守口如瓶，再说那也不是我可以置喙的事情。”

　　“好！大叔只提醒你一句，善待自己！你晕倒的时候我开FC过来的，怕停那里被拓海撞见；而且是用的我的名字办的住院手续，我想你大概也不想晕倒的事情立马传回你家吧。你看是要出院还是转院……”

　　“事实上，如果方便的话，我准备再这样住一阵子，你也可以想象，我家不是个修养的地方，有些事我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好，出院的时候通知我，我来办手续。另外，你那FC实在扎眼，不出半日，你在这里的消息八成就传回家里了。”

　　“我想请你帮忙处理掉FC，既然我要从医，要出国，处理掉也算是断了念想。”

　　“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

　　“我走了！”拎了FC的钥匙，文太急匆匆就要冲出病房，可是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扭回头，靠在门边，“你做事，还真绝，弄散了那个D环，就是决意分离了；现在连FC和这FC车模都舍弃了。你是想我可怜你吗？还是想让那个D环圆满？如果是的话，你成功了。我会帮你试探拓海的心思，如果你回来看到完整的D环的话……”

　　“不用了，我需要的不是希望，而是死心！”凉介闭着眼回答。

　　文太叹了口气，走出去，关上了病房的房门。

　　——

　　文太驾驶着FC直奔铃木自动车，见到政志，直接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帮我找个地方放车，口风越紧越好。”

　　“你这家伙，不会是偷了高桥凉介的车吧。”政志虽然没有和凉介打过交道，但仍是一眼认出了这极具代表性的车。光只是一直还在炒作project_D的赛车杂志和赛车节目，就无数次的登载或播报过这辆车；更别提职业车队、记者、fans拍下的各种版本的video，数不胜数——只要是对车稍有兴趣的人，都绝不会错认那车牌号码是“群马58よ13137”的FC。

　　“那家伙要避风头，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不上路，还要保养，我只想到你。”

　　“你就会给我找麻烦！”

　　“这话就见外了吧！话说你现在有空么，泊了这车，送我一程，我要去取自己的车。”

　　“怎么看怎么像偷车贼……”头上挨了文太一记敲，政志才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