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孽海纳高桥》岚沄

11、第011章 孺子可教

　　到公司交了差，拓海回到豆腐店的时候，又见满满的烟灰缸。

　　拓海本想直接上楼换衣服的，却被老爸叫住。

　　“你这是去哪里了，难得又见你不修边幅的样子。”

　　放弃换衣服，拓海正色的说：“老爸，凉介先生昨天离开秋名山后，一直没回赤城。”

　　“噗！我还以为你刚和高桥小子滚过草地呢！”看到儿子瞬间羞红了脸，文太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和那个美佳？”

　　“诶？老爸怎么知道……”【美佳的事？】

　　瞄到桌上专访美佳的杂志，拓海才明了文太八成是去过油站，而店长透了风。

　　“既然如此，”文太误以为自己猜对了，凝眉垂目，严肃的捻掉只燃烧一半的烟，“你还关心高桥小子的事情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可以脚踏两条船吧？他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你不会以为凭你可以糊弄的了他吧？”

　　“等，等一下！我是接了埼玉的case，也去见过美佳……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解释，但话到嘴边，拓海却难以启齿，躲闪着老爸的逼视，扭捏的搓着手。

　　“我想，你最好过来坐下一次说清楚；否则你就上楼自己去纠结；当然，以后也一样。”算是划下道了，文太又点着了一根烟，等着拓海。

　　“我想去确认，是否会冲动。”拓海落座后，垂着头低声的嗫嚅道，“所以……”

　　“拓海！无论你此行是否确认了，我都需要再多问一句——你是先迷上高桥小子，还是先迷上美佳的？”

　　“诶？”拓海惊讶的抬起头。

　　文太摊开叠放在一起的两本杂志——上面的那本，是从祐一那里拿来的美佳的采访；而另一本，是凉介三年前，以“赤城的白色彗星”风靡一时的专访。

　　文太收集了不少凉介的资料信息，会选这一份，是因为那上面，沉稳但却略显青涩的学生面孔。与如今实施过D计划的高桥凉介不同，那时的“白色彗星”——虽然也不是一般学生那样的、纯粹的青春洋溢——少了点指点江山的架势，缺了些运筹帷幄的气度，更不似如今饱经风霜的忧郁！

　　“果，果然很像！”拓海用手臂支住头，揉着眉心，眼神在两张相似的面孔上往返，最后盯住了高桥凉介的专访。

　　文太挑了挑眉梢，心下有了谱儿。好奇着一直都没发现的迟钝儿子，是如何正巧此时发现了，文太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虽然时不时停顿下来，但是盯着那张面孔的拓海，最终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文太时不时的吸口烟，但是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听到后来，弯起了嘴角。

　　【拓海这家伙！还真是，像个女人！一般的男人会对女人的身体没反应吗？碰到软玉温香的那种时候——居然还在一边有的没的，想东想西！意识到，才冲动，这对个男人来说，怎么想都很奇怪吧！还会脚软，会陷入自我意识里！又不是已经射了。这家伙，真是……】

　　差点儿笑出声，文太清了清嗓子，掩饰着：“也就是说——确定了？”

　　“嗯！确定了！”拓海仍然垂着头盯着杂志，但是应了声。

　　“那么，给你几条建议吧。”看到拓海抬起头看着自己，文太才继续说道：“第一，最好不要拖到下月4号，甚至不要等她说的3号，尽早跟美佳解释清楚。”

　　“诶？我不知道怎么说！”

　　“拓海，照你说的，她必定看出了你的状况。你有没有想过，美佳很可能是误会了，以为你是对她起了反应。”

　　“啊！”【我真的没想到，老爸说了才意识到，美佳会提出如约见面，肯定是和在快餐店一样误会了。】“可是，我该怎么说？当时我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后来就没有时间。时过境迁，怎么再提起？”

　　“照实说。说你吻她之前还在犹豫，因为回味到和另一人亲热的类似片段，才有了反应。也确认了你爱的，另有其人。”

　　“这样说，很伤害她吧？”

　　文太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按那两个打岔的小鬼所说，4号应该是适合于表白之类的节日吧；而美佳应该是在快餐店，在你发愣的时候，就跟你说了3号计划来秋名……”偏过头，文太翻着日历，“周日吗？住校制的话，周一会晚一些上课……赶一赶，4号早上返回学校也还来得及。”

　　“诶？？？”拓海差异的拖长了音。

　　文太扭回头来，“难得文化节休息，她就是跟家里讨了假，说和朋友去玩，还要留宿在外面，也在情理之中吧。如果她要在秋名过夜，又对你有着玫瑰色的期待——你到时候硬的起来吗？”

　　“怎么会有那种蠢事！？”【其实，我心里也不确定，毕竟她想和我去坐那布伞摇椅；而且在我要求吻她的时候也很配合，像是早就有所觉悟一样。】

　　“嘿嘿……”文太戏谑的笑着说，“那你尽管等！”但是忽然又严肃起来，“当然，还要冒风险。拖得越久，高桥小子知道的可能性就越大。”

　　“怎么这样？”【凉介先生要是误会了……】

　　“第二个建议……”吸引回拓海的注意力，文太才继续说：“不要让她来秋名。”

　　“为什么……”

　　“女人被甩以后，总要情绪化的哭一哭、闹一闹，或者想要挽回什么的。你要长途送她回埼玉，然后一路硬起心肠频频拒绝一个女孩子吗？还是说让她自己回去？这么远，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看到拓海恍然大悟的神情，文太继续说，“所以，为了减少彼此的痛苦，解释清楚以后尽快离开她身边才是上策；而约会地点离她家或者她学校越近越好，你可以暗中看到她平安返回再离开，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有道理。”拓海点着头。

　　“另外，”文太吸了口烟，“秋名就这么点大，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虽然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好歹异地绯闻所带来的影响，会远小于在秋名闹出风波的后患。如果在跟高桥小子解释清楚之前，再被他知道这段风流韵事的话……”【应该不会吧，看他的意思，应该也就这一两天，他必然忍不住要见拓海的。】“总之，你尽早解决这事尽早安心……事实上，如果电话里说得清的话，这样是最好。不过对于人家小姑娘来说，这样就太绝情了。”

　　“电话里说也可以吗？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再见美佳会很尴尬吧，能够不见面就说清，总好过拖久了让凉介先生误会的好。等时过境迁，再下埼玉的时候，去向她郑重的赔礼道歉就是了。】打定主意，拓海起身，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摸走了凉介的那本专访，一步两阶的上了楼。他要先给手机冲下电，到公司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瞄到儿子的小动作，文太没有吱声，任他拿走了那本专访。但是意识到拓海忽然利落的处理起这件麻烦事儿，文太并没有舒展眉头。他仍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拓海这家伙，像谁呢？

　　且！我也傻了吧？明明面孔和他妈妈一个模子刻印的一般！

　　身高虽然不会太矮，却也不会像高桥兄弟那样挺拔；

　　瘦是瘦了些，身子骨还算健康；

　　虽然行车时的身体感觉十分敏感，这点随了自己；但除此之外，反应也好，身手也好，都可以用迟钝来形容，不然前些年练习的跆拳道、合气道也不会就那样半途而废！

　　这点上，高桥兄弟就不同了，很明显的，兄弟俩都有身手。哥哥虽然刻意收敛，但凭着弟弟起码是黑带三段的身手来看，也许那哥哥，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怎么优良的遗传基因全让他们兄弟遗传了去呢？还是说我的儿子不接收的原因？

　　说起来，拓海这迷糊的个性，究竟是哪里来的？谁也不像啊~

　　就连今天拓海忽来的果决，也令我惊讶。按遗传基因来说，他是万难这么绝情的对待一个女孩子的。反而，更像高桥小子对他自己的绝情。

　　或者说，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或许，正是这样！

　　拓海忽来的坚强果敢，忽来的脆弱易哭，都是对上那个家伙才有的，其他时候只是一径的迷糊……

　　嘛！总体来说，对一个人专情，对其他人绝情——总好过对所有人都薄情！

　　这点上来说，拓海没有遗传到我们的因子，我只有庆幸。

　　算了，怎么也都已成定局，我在这里穷纠结个什么？】

　　瞄到桌上的杂志，文太喊着拓海：“拓海，什么时候顺路去油站的话，把桌上的杂志还给祐一。”

　　“哦，你扔车上吧，我明天没班，可以去油站。啊，能开机了，我要打电话了。”之后楼上再没了言语。

　　文太出了门，把杂志扔在86副驾座位上，却没有立即回店里，想给拓海一些时间。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文太自言自语道：“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说拓海迟钝误事也好，说高桥对于无法掌控的事情漠然无视也好，这场秋名山顶的闹剧，算是结束了。

　　只要是他们两个有走到一起的心思，相信高桥小子必然可以计划出完美无缺的方案。

　　出国，未必是件坏事。起码，那些事不用再躲躲藏藏的避着拓海。

　　噩梦，就让它永远尘封好了。

　　还有，就是揪出冒充者的势力！究竟是高桥小子、高桥兄弟，还是高桥家的呢？

　　土屋送来的资料，大都是关于赛车实绩方面的。虽然这对于认识高桥这个人的人品、本性，是足够多了。

　　可是那些表面之下的，高桥却又似乎还有很多隐瞒。

　　他可以冷静的套我的话；他也可以不动声色的佯装无事；甚至，他对拓海的感情，都可以压抑到不显山、不露水……

　　这样一个看似温润如玉的人，会是实际上深不见底、危险到可以溺死人的泥潭吗？

　　且！我似乎想的，又太多了！因为没查到什么，所以疑生暗鬼了吗？这也难怪，不是那条道上的，想查也无从下手啊。

　　其实，只要相信拓海的灵敏直觉也就罢了！那家伙，如果察觉到危险气息的话，是绝不可能迷恋上高桥小子的。

　　对，一定是这样！】

　　——

　　拓海趁刚才手机刚开始充电还不能开机，已经换好了衣服，现在就着充电中的手机，趴在床上，第三次拨给了美佳。前两次一直是占线，这次才通了。

　　比拓海想象的还快，电话就已经接了起来，但是美佳没有说话。

　　【这么快的接听是急迫，那不说话是害羞吗？看这情况，放着不管，只会加深误会，期望的越高，带来的伤害也会越大吧。于她于己，拖下去都只会更麻烦！】

　　下定决心的拓海，先开了口：“美佳，我是拓海。现在打给你，可能你会觉的很不好意思吧。其实我也是。不过我想有些事不能这样拖着，必须要跟你解释清楚。今天中午很抱歉，无论是快餐店里，还是公园里，我的态度和作为都很失礼。”

　　“不！”

　　“请听我说——我今天接了埼玉的case，不是碰巧，我见你也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确认了吗？”

　　“确认了！那个，我一直是个迷糊的人，事实上今天之前，我也不清楚生理冲动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让你看到那样的，呃，窘态的时候，我还没有明白状况。对你提出那样，非礼的要求，我也很抱歉。”

　　“没关系……”

　　“谢谢！可是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我，不是因为你才有了那样的冲动。”

　　“诶？”

　　“相拥着靠在‘树上’，四只手相携贴在‘树干’上kiss！这个景象令我想起了另一人，所以才……”

　　“你是想说你爱她吗？那为什么还要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因为我以为我是爱着你的，和另一人发生那样的事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那么，你专程打电话来，想说什么？”

　　“很抱歉，但在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我不能再跟你像男女朋友一样的约会，所以……事实上，文化节的事，我想你应该是在快餐店里说起的，但是那时候我在愣神，根本没有听到，所以……”

　　“够了！除了道歉，你就只想说我一厢情愿吗？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你是这个意思吧？”虽然只是很轻微的哭声，还是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对不起，美佳！”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

　　“诶？”

　　“现在，就算知道了，恐怕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吧。”

　　“美佳，非常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拓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是我让你叫我的名字的，那么也由我来结束吧，不要再叫我美佳了！”

　　美佳挂了电话。

　　虽然心里也很内疚，但是拓海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就这样趴在床上放松了全身紧绷的力道，连文太喊他下楼吃饭都没有去，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