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主公，我是反贼！》天涯无居客

116、第44章 “宫乱已起

　　秦傲天指尖一松，方才紧握的温润白子悄然滑落，轻轻磕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却在死寂的雅间中格外清晰。
　　他素来清冷沉静、喜怒不形于色，常年蛰伏养性、波澜不惊，纵使面对朝堂倾轧、宗室排挤，也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慌乱。可此刻听闻这惊天变局，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瞬间翻涌而起难以掩饰的滔天诧异与极致震撼。
　　满眼皆是难以置信，心底惊涛骇浪、彻底翻涌。
　　千秋宫宴，太后万寿盛典，皇权最盛、守卫最严、规制最肃的场合，居然会发生如此惨烈、如此大胆的刺杀暴动！数十名宫廷舞姬尽数为死士，暗藏利刃、围杀君臣，屠戮勋贵、惊扰圣驾，这般惊天逆谋、胆大妄为，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最让他心神震颤、后背发凉的，并非这场宫变本身，而是百里信提前一日的那句叮嘱——装病，不要去参加宫宴。
　　若是昨日他未曾听从叮嘱、执意入宫，或是心存侥幸、敷衍搪塞，今日此刻，他必然身处永安殿大乱核心，深陷血色战场、直面刺客利刃，身处防卫真空、孤立无援的险境，生死难料、祸福未知。
　　满堂宗室、皇子、勋贵尽数被困殿中，死伤无数、人人自危，而他只因百里信短短七字密令，便安然避过这场灭顶之灾、血色劫数，独坐宫外、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一念之差、天壤之别，一句叮嘱、隔了生死。
　　巨大的震撼、诧异、后怕层层交织，盘踞在秦傲天心底，让他心神激荡、久久难平。他抬眸，目光骤然直直望向对面静坐落子的百里信，眼底诧异浓烈、震惊未消，满是探究与敬畏。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等通天智谋、何等深远预判？竟能提前一日洞悉宫廷逆谋、预判惊天变局，精准避开必死之局、布下保命之棋！深宫隐秘兵变、死士布局，连皇室、禁军、大内侍卫尽数被蒙在鼓里、毫无察觉，百里信却早已洞穿全局、算尽危机，提前落子、提前避险。
　　这般天机预判、运筹帷幄，早已远超寻常谋士的范畴，近乎窥天测命、执掌乾坤！
　　面对秦傲天眼底翻涌的震撼、诧异与探究，百里信自始至终神色未变、从容依旧。
　　他未曾抬眸、未曾言语、无半分波澜，仿佛那场血染皇宫、震动朝野的惊天宫变，于他而言不过是棋局之外的细碎尘埃、无关紧要的变局。世人惊惧惶恐的滔天祸乱，只是他早已算定、尽数掌控的既定结局。
　　在秦傲天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下，百里信指尖轻捻漆黑棋子，手腕沉稳、落子从容，“嗒”的一声轻响，黑子稳稳落于棋盘最关键的天元缺口处，补全整盘棋局的破绽、锁定全盘胜势。
　　一子落定、全盘皆活，尘埃落定、大势既定。
　　落子之后，他方才缓缓抬眸，眼底清浅淡然、无波无澜，无半分预判天机的自得，无半分算中变局的欣喜，亦无半分对深宫死伤的悲悯，唯有一片看透世事、掌控全局的漠然与深沉。
　　“宫乱已起，大局初定。”
　　良久，百里信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低沉、平稳无波，不含任何情绪起伏，淡淡一语，道破所有风云变幻。
　　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笙歌不休，市井繁华依旧、佳节喜乐如常，可深宫之内，朝堂格局、皇子大势、世家命运，已然在这一场血色刺杀之中，悄然改写、彻底重塑。
　　秦傲天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底震撼久久不散。他终于彻底明白，百里信从不是闲坐对弈、空谈风雅的谋士，他是执棋之人，执的是整座京华的棋局、整个皇室的储争、所有世人的命运。
　　永安殿的血色风雨、满朝权贵的生死祸福、皇子派系的兴衰起落，尽数在他的棋盘之中、算计之内。
　　而自己，便是他这盘惊天大棋之中，提前保全、静待出山、静待翻盘的关键一子。
　　秦傲天缓缓收敛眼底所有诧异与震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端坐身形、稳住心神，眼底只剩全然的敬畏与笃定。他抬手轻轻抚过眼前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局，轻声开口，语气已然褪去所有疑虑，只剩全然的信服：“先生神机妙算，傲天不及。”
　　百里信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极浅、转瞬即逝，无半分骄矜自得，只淡淡回望皇城方向，轻声道：“风波才至，棋局未终。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话音落尽，百里信唇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瞬间尽数收敛，眉眼间仅剩彻骨的清冷与深沉，方才的从容淡然褪去几分，覆上一层俯瞰世事的漠然凛冽。他抬手取过案边温好的青瓷酒壶，壶身凝凉、酒香清冽，是楼中最寻常的陈年清酒，无关风雅助兴，只敬棋局开局、风雨将至。
　　指尖翻转酒壶，清醇酒液缓缓倾泻，精准落入两只素白小盏之中，酒液盈至七分，不多不少、分寸恰好。他先推一盏至秦傲天身前，再为自己满上一杯，动作沉静稳妥、不疾不徐。
　　秦傲天心神已定，抬手端起酒盏，眸色沉沉望向对面的人。二人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尽知利弊。百里信抬手举杯，盏沿轻碰，一声清脆轻响划破雅间静谧。
　　二人仰头，尽数一饮而尽。清酒入喉，微凉凛冽、穿膛而过，冲淡了方才听闻宫变的震颤，亦压下了心底暗藏的波澜。一杯落肚，余味绵长，无声见证着这场隐秘结盟，静待京华风云翻涌、乱世棋局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