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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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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静姝守了章北玥大半夜,直到天色初明,才将他交给秋实和秋叶照管。
她略觉疲惫,睡了一个囫囵觉,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随便用了些午饭,宫里的连公公便带了人来拜见。
凌静姝见他们抬了一张躺椅一样的东西,两侧扶手处伸出两个支架,类似现代妇科的检查椅,椅背和支架上皆连着皮索,知道是给章北玥用的,心中一阵烦闷,她挥了挥手,让人带了连公公等人去了后院,自己却不愿再呆在府中,想出府去逛逛。
要出门时,才想起踏雪留给了秦风,左右无事,便易了妆容,又含了一颗异声丹,独自来到了秦府。
秦元帅听说有人来找秦风,便知是踏雪的主人来了。虽然秦风说对方只是一个农妇,门童也回禀说来人衣着普通,只是一介平民,可是踏雪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而那披风更是罕见之物,秦元帅疑心来人只怕和北静王府有关,便让下人引了凌静姝来见。
待凌静姝来到前堂,果然身穿普通的玄色布衣,相貌平庸,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寒暄了几句后,秦元帅见她举手投足间镇定自若,自有一番不凡的气度,便委婉的问起她是否识得北静王府中人,凌静姝见她提起那件雀金猊的披风,料知无法隐瞒,随口说自己是北静王府的一个侍从,见秦风有难,便将王府的宝马和披风私自借给了秦风,怕王爷责罚,所以前来索要。
秦元帅听说她只是北静王府的一个下从,便也没了继续探究之心,让人将披风还给她,又让人去牵踏雪,凌静姝挂念秦风,提出想见一见秦风,秦元帅却以秦风微染风寒,正在休息之名拒绝了凌静姝的请求。
说完便让小厮送客,凌静姝无奈,只得随着小厮出了房门,到了院中忍不住回头四顾,期望能见到秦风一面,那小厮见她东张西望,说道:“别找了,我家三公子住在南边偏院,你在这里看不到他的。”
凌静姝听他这样一说,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便也不再磨蹭,随他出了秦府的大门。
秦风那天被用了家法以后,在前厅罚跪,前半夜还在咬牙硬挺,到了后半夜,看着他的小厮都坚持不住,在门口依着打盹。
若是在平时,他挨了打罚跪,这时还可以趁机偷偷出去找点吃的,补充些体力,可是这次扭到了脚踝,又强跪了半夜,整条腿象断了一样,又麻又痛,动一动都扎心的疼,更别提站起来走了。
他自白天出去,到了这时水米没有粘牙,加上身上的伤痛,再也支撑不住,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趴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秦元帅见了,也没有再为难他,叫人将他抬回了他自己的房里。
秦风自己一个人住在南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也没有贴身的小厮服侍,一个人昏睡了一天,到了半夜才醒来,腹中饥渴,见桌子上摆了一双碗筷,想是厨房送来的,想起身去够,从床到桌子不过两米的距离,却拿不到。
原来秦元帅见秦风没出来吃饭,吩咐了让厨房的人给他送饭,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厨房的李三这两日赌钱输了,正心烦,让人送了一次饭过来,便将给秦风送饭的事情扔在了脑后。
秦风浑身酸痛,动弹不得,想再养些精神,待脚踝和伤好些再下地,便又闭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到第三天晚上,实在饥渴难耐,他强爬起身来,见整个脚都肿了起来,青紫色一直蔓延到脚趾,根本无法着地。后面的伤因为一直没有用药,从后背,一直到腿弯都肿了起来,火烧火燎的疼。
三天没有喝水,喉咙象着了火,每次呼吸都似被砂纸打磨一样的疼,秦风知道再不喝水吃些东西,自己绝难再支撑下去,再顾不得其他,他爬到床边,翻身下了床,一条腿支撑着刚挪了一步,便跌倒在地上,碰到伤处,疼的他眼前发黑,咬牙忍了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一个人慢慢向桌子爬去。
爬到桌子前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水和饭就在桌子上,秦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拼命抓住桌子旁边的坐凳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无法起身,最后一次终于抬起了身子,谁想凳子一歪,他连人带凳子都滚落在地上。
正在这时,只听窗棂咯吱一声轻响,一个人身轻如燕,翻身跃入。秦风抬头一看,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叫了声:“大姐。”
话出口,却只见干涩的唇在动,听不到声音。
只片刻的功夫,他只觉身子一轻,早被人拦腰抱起,如那天一样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里。
熟悉的馨香环绕,他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不由的红了脸。
凌静姝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看到他单衣下印出的血痕,皱紧了眉头,问道:“谁打的?是秦元帅?”
秦风点了点头。
凌静姝怕压到他的伤处,让他侧卧着,给他盖上被子,看到他原本菱角般润泽饱满的嘴唇干裂的都暴起了白皮,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喝水了,想到刚进来时,他爬在地上想要够水的样子,不由的懊悔不已,怪自己不该把他丢下这么多天。
她去桌子前给他倒水,入手冰凉,打开壶盖一看,茶壶中的水早就冷了,表面还结了一层薄冰。环顾四周,才发现屋角的一个小炭炉根本没有热气,整个屋子除此之外,再无取暖之物,她的眉头不由的锁的更深了。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大姐,水,给我点水喝。”
“水冷了,我去点着火给你热一热。”
“不妨事,我渴的紧。”
凌静姝往茶碗里倒了一杯水,尽量的用手捂了捂,端给秦风。
秦风侧着身,就着她的手一鼓气将那一杯冷水都喝了下去。
凌静姝心疼的象漏了一个洞,眼圈都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秦风很熟悉,象一个人,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秦风喝下了一碗水,嘴唇象久旱逢甘露的田地,终于有了几分水汽,肠胃被冷水一浇,似乎被唤醒一样,咕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刚才凌静姝已经看到桌子上的那一碗冷饭,表面已经干了。
“多久没有吃饭了?”
秦风被自己的肚子叫的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却管不住它们,脸上一红,不敢看凌静姝的目光。
“你等我一下。”
秦风再抬眼,人已经不在了。
他不禁开始心慌,上次她就是这样丢下一句话,一走就是好几天,他险些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虽然心里也知道,她不会这样就丢下自己不管,可是秦风还是心中忐忑不安,一直盯着凌静姝跳进来的那扇窗户看。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窗户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熟悉的人影又翻了进来。秦风仰头闭眼,眼角都是泪花,他怕流出来。
耳边又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怎么?是不是等急了。”
秦风摇头,再睁开眼,一双黑眸象雨后的晴空一样闪着光亮。
“我知道你会回来。”
看着他唇角勾起的笑,凌静姝觉得刚才弥漫在自己心里的雾霾也散了,心情没有来由的好了起来。
她将手中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说:“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了。”
她说着将朱漆饭盒打开,从上面一层端出了几个精致的小菜,掀开来,中间一层又是几碟点心,小包子,最后一层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秦风看着她一双素白的手,在朱漆饭盒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纤长美好,见她一样样将和她的手一样细腻润白的小碟细心的端出来,不觉得看呆了,一时竟忘了饥渴。
直到她用这双素手,将小菜拨入粥碗里,端到床前,又用瓷勺舀了喂到他嘴边,他还在象做梦一样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