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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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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诗笑着斜了他一眼:“又正直又善良的小马,肚子正饿着呢,想想办法。”
马尔斯指了指她身边的一颗大杏树,朝她使了个眼角:“要吃杏子吗?”
杏子长得好,又大又黄,掩在枝叶间,被风一吹忽隐忽现。
“能顶饿吗?”
“我口袋里还有蜂蜜,你做成杏子酱,我去买一只鸡。”
“你的意思是让我爬到树上去偷杏子?”洛诗的眉头拧着,两条眉毛竖起来。
马尔斯舔了舔嘴:“你看,你比较小,爬上去比较快,再说,你不是很爱爬树吗,你看,在你家乡的时候,你爬樱桃树爬得多快,比猴子还敏捷。”
洛诗抱起胳膊:“你让我去爬树偷杏子,你一个大男人在边上看着,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一会儿你掉下来我接着你,要是我爬上去,我掉下来,你能接住我吗?”马尔斯苦口婆心地说服她。
洛诗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把衣服系好,抱着树干,三步并两步的往上蹿,她坐在树叉间摘了杏子往下面扔,马尔斯把自己的袍子脱了下来,张开来,接杏子。
“够了吗?”
“不够,你再摘点儿。”打死也不能告诉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腿。
洛诗在枝叶间被蚊子叮得满身包,摘几颗挠一挠痒,摘几颗又挠一挠,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冲马尔斯喊:“不摘了,我要下来了。”
她这一喊,有人提了灯从房子里走出来,冲他们的方向喊:“谁在那里?”
洛诗飞快的滑下来,干脆利落地说:“跑!”
马尔斯边跑边说:“你说说你,跟你在一块儿玩可真倒霉,动不动就被人追。”
洛诗拎了他一把:“你倒是别让我当贼啊!”
刚跑回马尔斯的房子,洛诗一屁股坐在地下,叉着腰直喘气:“你不是说有鸡吗?”
“鸡是有鸡......”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
洛诗站起来。马尔斯指了指里间:“你去厨房看看。”
她走进厨房,柜子里堆满了各种果品,罐子里溢出诱人的蜂蜜味儿,还有,厨房门口确实拴着一只鸡,洛诗朝它看过去,它还耀武扬威似地叫了几声。
洛诗指着鸡说:“你说的就是这只鸡吗?”
“嗯,理论上来说,它也是一只鸡。”
她比了比自己的拳头:“就这么大!就!这!么!大!你好意思叫它‘一只鸡!’杀了煮熟塞牙缝都不够!这是一只鸡仔!”
她冲过去,跳到他背上,两腿夹在他腰间,揪住他的耳朵,一阵哀嚎:“我的鸡啊!”
马尔斯摸着耳朵:“你下来,你下来,啊,我的耳朵啊!”
这个星光漫天,薄云掩月的美好夜晚,这个虫鸣蛙叫,萤火虫照亮月见草的静谧夜晚,饿得七荤八素地洛诗恶狠狠地将马尔斯剥好的杏子扔到小碗里,将就着做了两碗杏子酱,喝了一小罐牛奶,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我吃饱了,我吃饱了,我吃饱了,哎呀,真饱啊!”
马尔斯小心翼翼地问她:“真饱了啊?”
洛诗地眼刀子飞过去:“继续剥,今天把这一堆全剥完!不许停!不许偷吃!”
“可是我也有点饿!”
洛诗的眼睛眯起来,手指点了点角落里的小鸡仔:“你饿吗?把你的鸡杀了吃掉吧!”
她捂着仍就空空如也的肚皮去后院的池子里洗澡。得意洋洋地想,自己真是聪明啊,一招剥杏子就让小马困在厨房了,那么多的杏子,够他忙乎的了。自己可以美美地在后院泡个澡。
她哼着歌往下褪衣袍,慢慢地走进池子里,太阳落山已久,水微微有些凉,她往身上浇了点水,开始洗头发,洗完头发又仔仔细细地洗了个脸,总算清爽了很多,她不敢在水里呆得太久,害怕生病,往四周看了看,想要站起来。这一错眼的瞬间,她在房子角落的那颗苹果树下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
离得太远,分不清是男是女,她吓得立即回到水里,也不敢开口叫马尔斯,水池里的水‘啪’地一声轻响,荡起一圈涟漪,她捂着自己的嘴,没有出声,定晴看了看,才发现是一只青蛙。她再向角落里望去,那个人影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即使在黑暗里,洛诗依然能够感觉到被人从暗处投射过来的目光。
他是谁?又或者,她是谁?
她从水池里伸出一只胳膊,想把衣袍拿过来穿上,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突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凉风,洛诗身上的鸡皮疙瘩忽地一阵,全竖起来了。
她马马虎虎地套好衣服,哈着腰,飞快的冲进房子里,站到了光亮的地方。马尔斯还坐在小凳子上老老实实地剥杏子,双手沾满了黄色的汁水,见她进来,咂咂嘴冲他笑了笑:“已经剥了很多了,你看,这些全烂了的,就不要了。”
洛诗捏了捏湿头发:“你把这些扔出去吧,扔到外面的苹果树下。”
“就放在这里好了。”
洛诗的头往外探了探,小声说:“外面站了一个人,就在苹果树下。”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去看一看。”
马尔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他将食指按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洛诗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绕到后院,从水池旁,绕过小花园,洛诗心里七上八下地趴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功夫,马尔斯进来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哪有人,没有,是不是你看错了?那儿有一根木桩子里,去年苹果结得太多,有一枝压弯了腰,差一点断了,我用了一根长木桩支撑着,远看确实看着像人。”
洛诗将信将疑:“木桩?”
“是啊,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他拉起她的手:“走,去看看。”他拿起桌上放着的油灯。
两人走到苹果树下,洛诗看见确实有一根一人高的粗木桩立在一根长长的枝条下,她松了一口气:“呀,刚刚洗澡的时候真的吓着我了。我还以为是谁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呢。”
马尔斯一口吹灭油灯,扭过头说:“你这胆小鬼。”
洛诗一把跳上他的背,像只小猴子挂在他背上,腾出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他屁股上:“奔腾吧,我的马夫!”
“下来,你的马夫要被你勒死了!”
“驾~~~~”
第二天一早,洛诗刚睁眼,就看到马尔斯的卷发脑袋贴在自己脸边,手还心满意足地搭在自己腰上,怪不得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千斤巨石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她两根手指夹起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拉了拉,没醒。又拉了拉,他的眼皮颤了颤,再使劲一拉,坐起身来,低下头在他耳朵边大吼一声:“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马尔斯睁开一只眼睛,伸出手臂,一手捂她的嘴,一手将她的脖子压下来:“咦,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洛诗挣脱他的手。
马尔斯也坐起来,慎重地看了看四周:“哎呀,我的管家什么时候把每个房间都装饰成一样了?走错了走错了”
洛诗简直忍无可忍,一腿揣在他屁股上:“快滚~蛋~!”
“哎,我的袍子,哎我的袍子~~”
安静平和的日子没过多久。
这一天,马尔斯的仆人从天庭忧心匆匆地下来,在一座热闹的集市里找到了他。他左手挽了个篮子,篮子里装了十来个鸡蛋,鸡蛋上还搁着一块女人用的花头巾,右手握了一把新鲜的黄玫瑰。忠心耿耿的仆人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跟在他的身后跟了两条街才确定是自家主人没错。可主人跟前的那位少女是哪一家的女神呢?那么神采飞采,那么肆无忌惮?拉着战神的手臂,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一会儿指使他去买这个,一会儿又指使他去买那个。
他犹犹豫豫地上前,毕恭毕敬地轻轻拍了一下马尔斯的肩膀。马尔斯回过头,看见他,不露声色地隐去了脸上的笑容,问:“何事?”
他长话短说:“母神昨日到访,说三日后要上门带走她的女儿。”他小心地打量着马尔斯的神情,多嘴地问了一句:“母神的女儿是嫁给了冥王哈迪斯的那一位吗?为什么母神要找我们要她的女儿呢?我正犯糊涂。”
马尔斯没有解释,只挥了挥手:“你去吧,她再来,你就说三天后我一定见她。”
仆人带着主人的嘱托消失在人群中。
洛诗蹲在一家卖牛油果的水果摊子旁,嘴里自言自语:“这个比较大,可是这个比较熟,我该选哪一个呢?”
马尔斯将两个都放进篮子里,付了钱,将她拉起来:“走吧,做沙拉给我吃。”
洛诗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看:“还有好多角落没有逛,再逛逛吧!”
“走吧,回去吧。明天再来。”
两天的时间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马尔斯都有意无意地提起母神,比如说,在洛诗给院里的紫藤花剪枝的时候,提起她冰封千里,让大地寸草不生的高超法术;又比如说,在洛诗称赞隔壁人家新生的婴儿时,提起她美貌出众的女儿,如何被冥王哈迪斯夺去做了冥王王后;再比如说,在洛诗被中午买回来的大鹅追得满院子疯跑时,提起母神那令她闻名遐迩的坏脾气。
马尔斯捧起洛诗的脸,认真地说:“这样一个人,你害不害怕?”
洛诗将他的手拍下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也是你的母亲。”
洛诗盯着马尔斯的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半晌,回答说:“我知道,她来找我了是不是?”
他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都以为我不记得了,其实我都记得。我的父亲恨她为了一已之私害死了许多不相关的人,想要保护我,害怕哪天我不小心惹怒了她,我也会死得不明不白。可是你看,眼下已经躲不过去了,是吗?”
马尔斯看着洛诗的眼神有疑惑,有心疼,他说:“你装得真像啊,连我都让你骗了,我还一直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洛诗将散开的头发用丝巾束起来:“这不是骗,这是求生的本能而已。”
马尔斯突然掰过她的身子,微微弯下腰,脸对着她的脸:“你不能骗我。”
“为什么?”
“总之不能骗我。”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忍受你欺骗我,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如果我骗了呢?”
马尔斯憋红了脸,想了半晌:“那你要向我道歉。”
洛诗伸出手,用手背抚了抚他的脸颊:“我不会道歉的。因为我不爱说谎。如果有一天我真骗了你,那么,就是我要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