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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皇帝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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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成颓然放开她,原来她对霍达毫无理由的爱恋源自于此,他们根本没有站在同一个起.点,霍达一出现,他便输了。
这个理智得可怕的女人,竟也会被爱情迷住双眼,明知是被利用还要飞身扑上去。他拿什么去争?他不是输给了霍达,而是输给了乔蔓琦,输给了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
“明晚的宴会上,朕会当众为你和闲王赐婚。”他咬牙说道。
“随你的便,如果你想自己的亲叔叔戴绿帽子,那就赐婚吧。”乔蔓琦笑道,“奴婢一点都不在乎。”
她转身往前走去,脚步轻盈,只在雪地里留下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大雪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天成浑身都是冰雪,这是他二十七年生命中最冷的一天,从心里到心外,每一块骨头,每一个毛孔都那么冷,连血液似乎也被冻住了,使得他根本无法动弹,一直像一座冰雕一样立在原地。
当御前宫人最终发现情况不对,想上前查看的时候,九五之尊竟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众人吓得肝胆俱裂,赶紧将他送回长青宫,一面急请御医。
一向身体强健很少生病的皇帝突然在雪地里被冻成了冰人,如今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连御医也说“甚为棘手”,整个后宫都被惊动了,太后震怒,御前宫人全部受了重罚,连张祈寿这个太监总管也被杖责五十,所有人跪在长青宫外的雪地里静候,一旦皇帝有什么三长两短,尽皆满门抄斩。
“御医,皇帝到底何时才能醒来?”四名御医忙碌了半日,李天成的高烧倒是退了一点,但始终未能醒来,脸色也并不如一般发烧之人般潮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回太后,皇上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求生意志十分薄弱,因此药石的作用有限。”御医冷汗直冒,外面还跪着一堆人呢,他们说不定很快就要步后尘了。
“受了打击?无端端地怎会受什么打击?他是皇帝,又有谁能打击到他?”太后咆哮,“把张祈寿给哀家押进来!”
可怜的张祈寿根本毫不之情,但他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皇帝的一切饮食起居都由他负责,如今出了事,自然也要由他担着。
“奴才叩见太后。”挨了打,又在雪地里跪了许久,张祈寿嘴唇被冻得乌青,说话牙齿都在打颤。
“今日究竟发生何事?给哀家详细道来!若有一字隐瞒,直接拖出去杖毙。”太后浑身戾气十足,虽然是大冬天,但她的火气几乎能将整座大殿点燃。
张祈寿不敢说自己不知道,不然小命就难保了,因此只得尽力想一些合适的理由。
“回太后,今日皇上处理国事疲累,于是出去散心,在梅园见到一众主子嬉戏,皇上远远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奴才妃嫔中有多少没被召幸过的,奴才据实答了,皇上让奴才传旨放未侍寝的妃嫔出宫,奴才赶去了礼部,谁知后来就听说皇上……”
太后大吃一惊,自己那个风流成性的儿子竟然要放妃嫔出宫,这是受了何等的打击才会做出这种事?
“皇帝近日是否有异常?”
张祈寿此时已经不觉得冷,反而开始冒冷汗了。要说皇帝不正常,那得从乔蔓琦这个女人出现开始,但这都好几个月了,皇帝被乔蔓琦打击的次数也不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可见九五之尊的抗打击能力还是很强的。
然而若说此事与乔蔓琦无关,他又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将皇帝打击得人事不醒。
“张祈寿!”太后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殿里所有的人都吓得浑身一颤。
“太皇太后驾到——”
本来太后吩咐过不许惊动太皇太后,但老太太还是收到了风,虽然她平时与皇帝孙儿并不算亲近,也曾因为他的风流很是不满,甚至训斥过他,但自己的亲孙儿,说不疼是不可能的,因此一听说他出事就立刻赶了过来。
不过她毕竟经历过太多风雨,虽见李天成情况不妙,却并不惊慌,吩咐所有人,包括御医全部退下,就只有太后和青茵、张祈寿,还有自己带来的凝安在场。
“张祈寿,哀家问你,还能走得动么?”太皇太后问道。
张祈寿其实不大走得动了,但这话如何敢说出口?太皇太后明显有事吩咐他去做,他哪怕是爬也得爬去啊。
“回太皇太后,奴才走得动。”
“很好,你即刻去大将军府传哀家的懿旨,命乔大将军派兵包围沁王府,至于以什么借口,让他自己去想,总之在皇帝康复之前,不许沁王踏出府门一步,必要的时候格杀勿论。”
太后和张祈寿心中都是一凛,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太皇太后考虑事情更理智也更全面。先皇的几个儿子感情都好,去了封地之后一直都很安分,皇叔辈的人中也并无可以威胁江山之人,唯有霍达这位异性王爷靠不住,如今皇帝病重,第一个要防的自然是他。江山稳固是第一位的,哪怕霍达受了冤屈,也没人会说太皇太后做得不对。
张祈寿接令去了,太皇太后走到床边,看到李天成这副模样,只觉心肝都在疼。这个孙儿从小就精力旺盛,登基后整日操劳国事,也甚少见他疲累,一年难得生两次小病,像现在这么严重,真是从所未见。
这其中必有隐情。
太皇太后将御前宫人一个一个召进来审问,前来探病的妃嫔,包括皇后全部都被赶了回去,李天成这个情况越少人知道详情越好,以免引起后宫恐慌,朝廷动荡。
审了一个时辰,完全理不出头绪,众人只知自从闲王接乔蔓琦回宫,皇帝就开始少近女色,只在柔妃那里歇宿多一些,其他妃嫔几乎没被翻过牌子。
太皇太后心中隐隐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却让她十分不安。
医女送药进来,青茵姑姑接了,太后将李天成扶了起来,靠在床边,正要喂他吃药,却突然听他喃喃说道:“朕喜欢你,不要走……”
其时太皇太后就在近旁,李天成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听得清清楚楚。两位老人家对望一眼,太皇太后的神色越发凝重,看来李天成这病竟是因为女人而致,可是这些年来并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特别上心,何况无论是之前的厉熙雯还是现在的胡雨泽,都巴不得整天粘着他,怎会走开?
莫非另有其人?
“先喂他吃药再说。”太皇太后道。
这边刚喂完药,那边张祈寿就回来了,虽然拖着一身的伤,可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要是皇帝真有个三长两短,不但他要玩完,他的家人也要跟着遭殃。
“张祈寿,哀家问你,皇帝最近是否新看上了哪位女子?”太皇太后问道。
“回太皇太后,皇上这段日子都未纳妃,最宠的仍是柔妃娘娘。”
太皇太后冷冷道:“你跟着皇帝也有十年了吧?太监总管的位置你若是不想做,趁早跟哀家说一声,哀家另选忠心的奴才来做。”
张祈寿一惊:“太太太太皇太后,奴才说的都都都是实话……”
太后起身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刚才皇帝在睡梦之中叫那人的名字,你还不说实话?”
张祈寿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皇上您这可不是要了奴才的命么?您口风就不能紧点儿?如今被太皇太后和太后知道您肖想亲叔叔的女人,堂堂九五之尊的脸往哪儿搁呢您说!
他这边还在腹诽,那边太后已经怒了:“说!”
他望望仍然昏迷不醒的李天成,突然想到,若皇帝真叫出了乔蔓琦的名字,恐怕此时太皇太后和太后不应该在审他,而应该在审乔蔓琦才对。多半是皇帝说了什么,两位老人家没有听清楚,因此诈他呢。
“奴才不敢欺瞒太皇太后和太后,实在是没有。”他磕了个头,“皇上整日除了上朝便是批折子,最近国事繁忙,他有时会处理到深夜,连翻牌子都很少,更不用说新宠哪位妃嫔了。”
“真没有?”
“回太后,真没有。”
“来人,将这狗奴才给哀家拖出去杖责二十!”
“太后,奴才说的都是实话啊——”张祈寿哀叫着被拖了出去。
二十仗很快打完,两个大力太监将他押了进来。
太后再次问道:“真的没有?”
“回太后,真的没有。”张祈寿痛得神情扭曲,却并未改口。
不说出来,最多吃点皮肉之苦,若是泄露了皇帝的秘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很好,再拖出去杖责二十!”
“太后,太后饶了奴才吧——”
跪在外面的御前宫人见顶头上司第三次被杖责,全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