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依旧（《天是红河岸》同人）》聆水物语

18、战车的逆位

　　“你去了哪里？”昆丁难得如此正色地面对朵兰。
　　“出去走走。怎么要向你报备吗？”朵兰刻意躲避昆丁的眼神，有一丝难以掩抑的慌乱。
　　“不要再做这么冲动的事情。太危险了。”昆丁拨过朵兰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抬起头看着我，朵兰。桑齐曾经是我们的首领，然而他已经走了；我们本来想要放弃，但是你鼓舞了我们，重新带领我们。难道，你要因为自己的冲动再次抛弃我们吗？”
　　朵兰愣愣地看着昆丁，对他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
　　“朵兰，你是我们的首领，大家都尊重你。不管这份尊重是因为对桑齐的怀念，还是对你勇气的肯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大家都认可了你。”昆丁的眼睛里含着复杂的情绪，是赞许又是担忧。基祖瓦得那的战役中，朵兰的号召已经为她赢得了支持和敬重，然而这份敬重却会演化为最沉重的责任。
　　“我……做的到吗？”朵兰的语气有一丝迟疑。
　　“一定可以，因为你是桑齐的妹妹。不，因为你是朵兰。”昆丁的语气里则带着一份坚定。
　　“嗯，我会尽力。我是代替哥哥而在战斗。”朵兰的眼神里重新燃烧着一份坚定，想到死去的哥哥，坚强而无私的桑齐，她就再次告诫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朵兰，有一个人等了我们很久了。一起去见他吧。”昆丁若有所思地看着朵兰，对这个陌生的使者，心里也在不断狐疑着。

　　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聆风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耀眼的阳光让她晕眩。床上的被褥有丝凌乱，但是却不像往常那么冰冷，尚残存了些许温度。
　　让她迷惑而无措的夜晚吗？这个没有暴虐和征服的夜晚似乎洗刷了她记忆中的梦魇，甚至感到了莫名的安心与温暖。霸道的男人征服女人的身体，而温柔的男人则侵占女人的内心。女人，真的是如此容易认命的生物吗？只要有一丝的温柔，就会心存感恩，心存留恋吗？
　　淡淡得扬起嘴角，那是一个轻舞飞扬般的笑意。聆风随手披上一件外衣，赤足踏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阳光还是平日的阳光，清风也是平时的清风，心境却似乎有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变化。
　　目光不由被窗台上小包所吸引，那是朵兰冒着极大的危险送回来的东西，朵兰，是不是平安回到她朋友的身边了呢？
　　聆风取过她那个素雅的随身包，其实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如果说有，那就是她一直以来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塔罗牌，那是她能够回到这个时代的重要工具，也是她，以及她的好友们能够回到21世纪的唯一依靠。这些天遇到太多的事情和以外，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塔罗牌。如今的失而复得，让她涌上一阵安心。

　　轻轻地抚摸着那每一张塔罗牌，十年来，塔罗牌已经有些陈旧，但是牌面依然华丽如昔，闪耀着神秘而妖艳的光芒。
　　将塔罗牌整理成整齐的一堆，聆风甚至想要立刻回到自己久违了的上海，这混乱的时代扰乱了她一贯平静的心绪，让她第一次产生了逃离的渴望。然而迟疑再三，还是无言得放下了那一叠塔罗。
　　迟疑再三，聆风轻轻闭起眼睛，双手熟练得理牌切牌，然后，坚定地抽出三张。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知道，米坦尼的命运，以及——“他”的命运。
　　翻开塔罗，聆风的手却第一次有些颤抖，颤抖中带着些许的担忧和期待。
　　战车的逆位。
　　聆风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置信，也涌上了浓浓的悲哀。
　　战车的逆位，是对于出征在即的战士最残酷的预言。突然失败的计划，昭示着无法扭转的败局。
　　而原因是——
　　目光转向另外一张代表原因的塔罗；隐士的逆位吗？
　　陷入阴谋而贸然的出击。是因为如此吗？米坦尼会因此遭遇最大的失败？
　　聆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地更加厉害，这么多年来使用塔罗的预言，也见到过各种各样的结论，悲喜之间，都无法让她的心情有丝毫的改变。然而此时——
　　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聆风站起身子，推开房门向王宫门口奔去。
　　在她的身后，塔罗牌散落了一地。而那最后的一张塔罗也轻旋着落下——审判的正位。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聆风扶着冰冷的墙壁略微喘了口气，伤逾以来她的身体就一直虚弱得不像话。稍微加快脚步就会冒虚汗。
　　“夫人，您这么急去哪里？”迎面走来的艾莲娜手里捧着一个陶罐，见到聆风的刹那，脸上浮现出一阵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夫人一直以来都是波澜不惊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一样。连脚步也是永远的悠闲自得，今天，实在有些反常。
　　然而艾莲娜却丝毫不敢怠慢，从来不在出征前宠幸侧室的黑太子竟然唯独在昨夜来找聆风，这在整个后宫引发了怎样的震动和议论。也让她越发得意起来。看样子，伺候这个夫人，真的是千年难遇的美差。
　　伶俐地放下陶罐，立刻上前扶住聆风，还递上了一碗清水。
　　“艾莲娜，黑太子呢？”来不及喝一口水，聆风就抓着艾莲娜的手问道。
　　“啊？”艾莲娜却一阵以外，这位夫人不是一直对太子表现出不在意的神情吗？不过随即会心一笑，啊有不在乎太子的侧室啊，看样子她稍许有点作为侧室的自觉了，“夫人，太子殿下凌晨不到就离开了啊。不过夫人放心，太子殿下一定会再来的。”
　　聆风却摇了摇头，黑太子什么时候离开她的寝室她根本不在意，可是却一时间无法让艾莲娜理解她的意思。

　　“怎么，一晚的宠幸还不能让你满足吗？”身后传来冰冷却含着敌意的声音，一道刺鼻的香气也扑面而来。
　　聆风轻轻挣开艾莲娜扶着她的手臂，回头便看到在女官簇拥下雍容华贵的娜娣雅。
　　知道无法向娜娣雅解释，此刻她无论说什么只是增加她的敌意而已。而自己的急切也似乎完全没有理由。聆风看了看娜娣雅生气而嫉妒的眼神，自己的心情却已经平复下来。这个国家的命运，不是她该关心，也不是她能够改变的。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吧。
　　没有说任何话，聆风只是沉默而有礼地向娜娣雅行了个礼，便想要离开。
　　“太子殿下，已经率军前往马拉提亚了，刚刚启程。”娜娣雅冷冷的声音传来。聆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告诉自己，但是还是感激地朝她屈了屈身。

　　站在王宫的阳台上，聆风远远地望着瓦休甘尼的全貌，而绵延的军队和整齐的战车让这个城市的早晨平添一份肃穆和紧张。
　　聆风看到了那迎风招展的军旗，看到了雄壮威武的战车，看到了群情激动的士兵，甚至似乎还看到了黑太子站在战车上的那抹狂傲的身影。然而这一切却在那长长的古道上逐渐远去。聆风在那里站了良久，任清风扬起她的长发，原来，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
　　在那一瞬间，聆风才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