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依旧（《天是红河岸》同人）》聆水物语

16、复仇之心

　　站在聆风面前的是一个低头而谦恭的侍女，手里捧着一个汲水的瓦罐，似乎和后宫里穿梭忙碌着的女官没有任何的不同。
　　聆风却有无法掩抑的激动和讶然，眼眸里不由自主沁入一丝蒙雾。“朵兰。”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轻轻地唤了一声。侍女抬起头来，带着久违的笑容：“聆风，终于见到你了。”
　　聆风注视着许久未见的朵兰，她的热情和咋呼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变得如此的遥远和陌生。撒图雅的惨烈而无奈的战役，黑太子的那柄贯穿她身体的长剑，好像已经尘封在永久的记忆中。不知道什么时侯，竟然已经习惯了瓦休甘尼的日出和日落，习惯了有马蒂瓦塞所在的这个宫廷。

　　默默地看着朵兰，原本红润而健康的脸色因过度暴露在阳光的直射下而变得黝黑，乐观而开朗的眼眸抹上了一层冰霜和恨意，有些聒噪却清脆的嗓音却学会了沉默以对。朵兰，成长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不用她的叙述，聆风似乎就能猜测到她这段时间所经历的餐风露宿，所遇到的艰难痛苦。失去家园的无助，在与目睹亲人辞世的巨大悲痛相比，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凤凰在烈火中涅盘，而此刻的朵兰就好像重生的凤凰一样，笼罩在仇恨的烈焰之中。

　　在敌人的宫廷，她已经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和悲痛，然而眼底的感情却泄漏了她真正的内心。聆风只能微微叹息，对于桑齐的辞世和撒图雅的沦陷，她也感到遗憾，但是统一和安定是每个王者的责任，是马蒂在当时唯一的选择。也许他的手段太过于残暴，但是却也无可厚非。
　　如今的朵兰不再是一个天真开朗的少女，复仇女神的权仗似乎已经完全控制了她的理智与情感。

　　“你，怎么会来这里。”原本可以毫无芥蒂地对话，而如今聆风却感到一丝淡淡的疏离。朵兰学会了冷静，也学会了防备，学会和别人自然而然地拉开距离，也学会了在最残忍的环境里如何保护自己。聆风有一丝的安慰，也有一丝的担忧，这样的朵兰，只会更加辛苦而已。
　　“我来找你，我答应过，要救你出去。”虽然刻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然而此刻依然无法掩抑激动。
　　看到聆风更加苍白的脸色，朵兰又一次感到愧疚。她应该要保护聆风平安离开的，最后却让聆风为保护她而受伤。黑太子出手的迅速与狠辣，让她一度以为聆风必死无疑，还曾经为此自责不已。然而艾德拉却告诉她，聆风不仅平安无事，竟然还成为了黑太子的侧室。乍听闻这个消息，朵兰就不顾昆丁和其他战友的劝阻，硬是冒充汲水的侍女混入后宫。当看到活生生的聆风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再也无法掩抑那份激动和欣慰。
　　聆风没事，聆风还活着。这样的话，她至少能减轻一些负罪感。
　　但是，被迫成为黑太子的侧室，一定会让聆风更加的生不如死吧。她一定要遵守自己的诺言，带走聆风。

　　聆风轻轻地扬起一丝的笑容，纵然用冷漠武装自己，朵兰依然还是曾经那个善良而热诚的女孩，为了素昧平生的自己冒险入宫，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决心来拯救自己？
　　默默地为朵兰拢了拢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有些心痛那已然干枯分叉的发梢：“朵兰，谢谢你。但是要带走一个侧室，对你而言实在是太冒险了。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但是如果让你因此而涉险就违背了我当初的本意。”能够见到朵兰依旧平安，聆风感觉到了久违了的一丝快乐，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此刻离开这个宫廷。是真的担心朵兰吗？还是有一丝留恋？留恋那个暴躁中夹杂着温柔的身影？
　　“聆风，我来，不仅仅是要救里离开这里。我也需要你的帮忙。”朵兰有些迟疑地开口，眼光有些闪烁，她知道聆风和米坦尼的内部矛盾完全没有关系，害她被黑太子所虏已经是万般的不义，如何再能增添她的危险。但是昆丁说得没有错，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了。
　　“你们想做什么。”聆风却立刻在她的眼神力捕捉到危险的气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朵兰，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要刺杀黑太子。”朵兰迟疑再三，终于下了决心。神色坚定得凝视着聆风的眼睛，朵兰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坚定，在得知聆风成为黑太子侧室的那一刻，她就有了这个计划，“决定了的那一刻，我就有了为之殒命的觉悟，只要能为兄长和无数在撒图雅送命的人们复仇，我的生命在所不惜。而聆风，你也能够乘乱离开宫廷的。”朵兰坚信聆风也希望早日离开残暴而冷酷的黑太子，“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助我。”

　　聆风悠悠地看着朵兰，那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睛让她感到陌生。触电似地收回了帮朵兰梳理头发的右手，聆风的回答，只有沉默。
　　这样的压抑让朵兰感到窒息，美轮美奂的庭院，是不是飘落的树叶，然而此时的安静却让她感到难挨，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聆风，你会帮我的对吗？”朵兰满含这期冀，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杀不了黑太子的。”聆风突然之间感到有些头痛，不畏死亡的女孩很伟大，但是也很固执，固执到会毁灭周遭的每个人包括自己。有些呻吟地吐出这句话，却丝毫没有认为朵兰可能因此改变主意。
　　“我能成功的。只要你愿意帮我。”朵兰急切得上前一步抓住聆风的手，“只要让我躲在你的寝室里，好不好。”一瞬间，朵兰触碰到聆风的手有些瑟缩，她的手指像冰块一样的寒冷，在撒图雅就觉得聆风体质偏凉，可是如今……是因为受过重伤的关系吗？
　　聆风愣了一下，朵兰打的是这个主意吗？略为有些失笑，在她的寝室守株待兔，朵兰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朵兰，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轻叹一口气，聆风正色道，“黑太子正在筹划和西台的战争，所以最近不会来找任何一个侧室；即使你能等到他，他也不会不发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长期在战场上训练出的警觉心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况且朵兰也不是什么职业杀手级别的人。
　　“这么说……你不愿意帮我？”朵兰有些丧气，她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愿意赌上自己的所有。
　　“是的，我不会帮你。”聆风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断绝朵兰所有的希望。也许有些残忍，但是她真的不愿意朵兰再在仇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聆风……难道，你不愿意离开这里吗？”短暂的沉默之后，朵兰再次开口。她捕捉不到聆风那游离的眼神，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挣扎什么。朵兰不得不承认，这是何等豪华而奢靡的宫殿，但是，聆风，应该不是执著于黄金和宝石的女子。她的眼神里没有对财富的欲求，已然是一片的空灵与清澈，和当初在撒图雅第一次见到的时侯一模一样。
　　“这里……没有什么不好。”聆风只是淡淡地说，她一向是随遇而然的，况且除了偶尔的急风暴雨，这个宫殿的生活还算是清净与安宁。
　　“黑太子……抱过你了是不是？还是你对他……”朵兰轻声问道，虽然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多此一举，作为黑太子的侧室，有些事情，当然是避免不了的。
　　“朵兰，这些事情，不是我会在意的。”聆风柔柔地看着朵兰，她眼睛里的那份仇恨之后还有着关切和自责，“不用担心我会爱上他，当然对他也谈不上什么恨意。我想这是你想知道的吧。”无法要求一个乞丐付出金钱，自然也就不能要求一个古代的王子懂得尊重，作为一个突兀的外来者，马蒂没有取她的性命已经是一种仁慈。

　　朵兰松了一口气，聆风的话很明白，她和黑太子没有关系，也从来没有把自己作为他的“妻子”。这样她也能够义无反顾地对抗黑太子，而不用考虑到聆风的立场。
　　虽然聆风不愿意帮她，但是至少这样……也好。她的确不能再连累聆风了。
　　“还有些东西我要给你。”朵兰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递给聆风一个小包。
　　“这是……”熟悉的物品让聆风有一丝意外。
　　“嗯，黑太子的军队离开以后，我回到了那间小屋想看看你在不在……却得知……但是你随身的小包还落在那里，我想可能是对你重要的东西。”朵兰的语气里有一丝的遗憾，有一丝不舍，今天的告别，不知道以后还能否重续和聆风的情义。
　　毕竟，她将用自己的整个生命来发誓，为兄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