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夏阳》恐猫

10、为何生活如此荒诞

　　天际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阴郁色彩，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雨伞，顺着伞面的弧度淌下，形成几股水流沿着钢丝伞骨滴落。
　　钢筋水泥建成的高大丛林中，人们撑着颜色各异的伞在十字路口擦肩而过，明明是极为鲜艳的色彩，却因匆忙到几乎冷漠的步调蒙上了一层灰。
　　这种灰色从天空滴落到地面，蔓延在墙角街巷。行人一个接一个的从阴暗的巷口经过，每人的脚步都急促而又忙碌。
　　“喵呜……”
　　缩在墙角纸箱里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蠕动一下，发出了无助的呜咽。垫在身下的破布已被打湿，沁入皮毛的凉意让它瑟瑟发抖。
　　脚步声渐进。
　　一双深蓝色雨靴在它面前停下。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把它抱起来，映入眼中是女孩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和墨黑眼瞳。

　　藏青色长柄伞，白色衬衫，小姑娘蹦蹦哒哒的跳过地上的积水潭，一手举着伞，一手用脱下的校服包着一团什么。
　　擎天柱在她靠近后便打开了车门，阿千收起雨伞甩了甩，钻进去。
　　“欢迎回来，阿千，这是什么？”
　　把雨伞装进塑料袋里，她放下书包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一团会动的东西，轻轻揭开盖在上面的衣服，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一双时不时抖动几下的绒耳。
　　“这是‘香芋派’。”
　　“……你给它起的名字？”擎天柱费解的出声。
　　——你是有多爱香芋派才给一只猫也取这个名字。
　　她严肃庄重的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因少了脑袋上的温暖，而迷茫的抬起头的‘香芋派’：
　　“我是在那边的转角看到它的，装在纸箱子里。”
　　一句话解释了前因后果。
　　花斑猫先是困惑的环视了一圈卡车驾驶室，蹭了蹭身下的外套，然后乖巧的对阿千“喵呜——”了一声。
　　软绵绵，暖烘烘的。
　　她迟疑的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它眯着眼蹭了蹭。
　　擎天柱的注意力也转移到‘香芋派’的身上，没有马上发车。他注意到小猫还有些湿漉漉的毛：“它这样……我是说，它不会着凉吗？”
　　校服上已经晕开一片水迹，仿佛印证这句话一样，香芋派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是哦。”阿千也突然意识到，想找些什么帮它擦干，但身边只有被揉得皱巴巴的校服外套。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机械臂伸过来，顶端组合成复杂的结构，但依稀可以看出有些吹风机的轮廓。
　　“用这个。”
　　——不愧是擎天柱，果真机智。
　　她满意的把香芋派举起来，吹风机也自动开启，风柔柔的，很暖和，比那些家里一开就轰轰响，凑近还会把头发烤焦的吹风机档次高了一倍不止。
　　“接着问题就来了，车里有牛奶吗？”
　　“只有橙汁……牛奶家里有。”
　　“那回去吧。”

　　雨在回去的路上渐渐停了，阳光逐渐驱散鸦色云层。青青草尖还噙着晶莹的雨露，空气中蔓延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香芋派，过来。”
　　阿千蹲在院子里，把装着温牛奶的碟子往前推了推，但只换来了花斑猫弓着身子警惕的后退，外加呲牙咧嘴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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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的回头，看着同样蹲在后面的擎天柱，那么大的块头孤零零的蹲在那里，有点可怜兮兮的。
　　自从目睹他‘库库咔咔’的从一辆四米左右的卡车变为有房屋那么高的汽车人，香芋派在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后一直是这样的炸毛状态。
　　瞥了一眼死盯着他们的香芋派，阿千叹了口气，退到擎天柱身边和他并排蹲着，隔着老远的距离观察明明想去喝牛奶，却顾忌他们而踌躇不前的花斑猫。
　　“……抱歉，阿千，我似乎又搞砸了。”
　　他赧然的摸摸脑袋。
　　她拍拍对方的腿部装甲，一脸‘不用说我都懂’的沉重表情：“现在的生物都不太接受新鲜事物，习惯就好。它只是因为明显的身高差而自卑，而自卑的生物都容易偏激，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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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在意身高么。

　　据说，对待警惕的猫咪，不要急于和它变得友好，要循序渐进。
　　在猫咪踏入你家的第一天，周围的一切对它都是陌生的，你要让它逐渐了解你。
　　在喂食时，是和猫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你可以轻言细语的和它说话，让它感觉到你的喜爱……
　　——以上是擎天柱查了互联网后，和阿千凑在一起探讨总结出的重点。
　　讨论完后，两人一致的望向已经把一碟牛奶舔舐完的香芋派，眼中似乎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光亮。
　　花斑猫一个激灵：……喵！！
　　阿千站起身，她不顾香芋派的戒备走近它，直到将它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蹲下俯视着它，轻轻的伸出手——
　　——然后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关注着一人一猫动态的擎天柱：……
　　香芋派：……！！

　　赶在猫爪招呼上阿千的手之前，擎天柱拎着她的后领把她带离了原地：“你应该更友好一点，刚才那样会吓到它的。”
　　“……那你来？”
　　轻咳一声，汽车人首领正了正表情，接着十分正式的走到香芋派面前，俯身露出了一个友好的表情：“你好，我是擎天柱，我没有恶意……”
　　香芋派抬头呆滞的望了那个几乎挡住太阳的大块头一会儿，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时，突然撕心裂肺的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连滚带爬的逃了几米远躲到墙角。
　　擎天柱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后面被汽车人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给戳中笑点的阿千差点就要满地打滚：“Kuhahahaha——”
　　大柱子你这样老实真的好么？

　　——为什么连霸天虎都不在话下的博派首领搞不定地球上的一只猫？
　　——因为他太高。【并不

　　“为什么香芋派比起你更喜欢我？”
　　夜晚，费了老大劲总算把猫给哄踏实的阿千，抱着香芋派坐在屋顶上。因为下雨后屋瓦的潮湿而在身下垫了一张毛毯。
　　她认真的看着一旁擎天柱的侧脸：“因为你太高。”
　　早就因‘高度’的问题而无数次躺枪的擎天柱已经学会了选择性无视，他淡然的将小外套披在了阿千身上：“已经是秋天了，当心着凉。”
　　怀里的香芋派因汽车人的靠近而又张牙舞爪了一番，但被她按着脑袋压下去。
　　他另起了一个话题：“明天要去买猫粮之类的东西吗？”
　　“不用。”阿千捏着猫咪爪子上的肉垫，垂下眼帘，“……我明天就把它送回原来的地方。”
　　“……为什么？”
　　他以为她准备养……好吧，姑且称它为香芋派好了。
　　看她下午的表现，似乎也很喜欢这只猫的样子。
　　既然抱回来了，为什么还要送回去？
　　“我不需要宠物。”阿千的回答有些漠然也有些任性，与平淡语调不相称的是她很小心很珍视的抱住香芋派的动作。
　　“况且我也没时间来照料它。”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养什么宠物！？】
　　【——丢掉！！不把它扔掉就别进家门！】
　　门重重的在眼前关上，隔绝了光线，夜间的楼道内阴暗冷清。

　　场景在下一秒消散，她的视线对上一双干净不喑世事的绿色猫瞳，语气平淡：“养猫很麻烦，要付出时间精力还有感情，没有我也会有别的人领养，还会比我养得好……”
　　——听上去挺假的。
　　她在心里“呵呵”的对自己笑笑。
　　擎天柱说：“我可以帮你照顾它。”

　　【养宠物那么烦，又脏又吵，还要在它身上花钱。】
　　【我可以自己照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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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别同情心泛滥了，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阿千轻柔的梳理着花斑猫的毛，它眯着眼惬意的把下巴隔在她臂弯处，“明天就把它送回去好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养它。”
　　擎天柱沉默半晌，终究还是道出芯中疑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一开始要把它带回来？”
　　她思考一会儿：“……大概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看到被丢弃的东西还是会忍不住捡起来？”
　　“……”
　　“开玩笑的，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

　　对方没回答，小姑娘也不在意，她伸直手臂举起花斑猫，在直视它茫茫夜色中也分外清晰的绿莹莹的眼睛，语调轻快：“我跟你说啊擎天柱，从前有个煞笔叫哆拉C梦，她五岁的时候抓了一只麻雀，关在笼子里没想到它闹绝食最后饿死；七岁的时候买了一只兔子，还没养两天它就被保姆变成了红烧兔肉；十岁死性不改捡了三只幼猫回家，谁知它们命不好被发脾气的家里人从三楼窗口扔出去也不知死了没；十一岁领着一条小黑狗直接被关在门外……”
　　她高贵冷艳的“呵呵”两声：“这简直就是动物杀手。”
　　擎天柱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然后我就想，她没有办法对自己捡回来的东西负起责任，那还不如不捡，这样不停的害死它们有意思吗？挺有意思的……才怪。”
　　不能负责就不要趟浑水。
　　否则和抛弃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最后呢……”
　　阿千的声音逐渐轻下来，几不可闻。
　　“……最后她也被抛弃了……”

　　【这个孩子谁要谁带走，反正我是不管了！】
　　【这么个累赘你凭什么推给我！？】

　　烂俗到满大街都是的情节，和许多小说里的一样。回忆起来总是会多一些荒诞的意味。
　　——生活就是如此荒诞，不服你打它啊？

　　……你活该。
　　她对自己说。

　　“……阿千。”
　　头顶感觉到重量，大小足以让她抱在怀里的金属手指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阿千眨眨眼抬起头，对上柔和的蓝色光芒。他突然提了一句，“我很喜欢香芋派。”
　　“啊？”
　　擎天柱低下头：“所以不需要送走它，我不会照顾宠物。但我可以努力。”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那是自己心底的低语。
　　“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我不会抛弃它的。”
　　——听上去像‘我不会抛弃你的’。

　　阿千觉得自己的脑神经一定是被传说中的作者打了个蝴蝶结，而导致神智不太清醒，她甩甩脑袋企图驱散某种奇怪的感受。
　　“我觉……”
　　“喵呜——！！”
　　早就被那个看上去十分危险的庞然大物搞得神经紧绷的香芋派，终于在凑近的蓝色光学镜头的压迫下炸毛了。
　　它抱着你死我亡的念头，奋不顾身的向上扑去，咬住了擎天柱还未收回去的手指。
　　——嘎巴。
　　……好硬。
　　“……”看着明明被磕到牙齿但还是固执的不肯松口，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花斑猫，阿千开口：
　　“……但我觉得它不怎么喜欢你，擎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