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皇后》西门雪儿

119、第一百二十四章

　　只见一名女子翩然现身：雪白襦裙曳地，肩挽流云飘带，手持乌金宝剑，面上覆着一层白纱。众人见之，反应各异。

　　萧若馨眉宇间凝着轻愁，望着那蒙面女子，若有所思；赵玉倩则神色淡漠，只淡淡一瞥，不置可否。
　　温韵与其余嫔妃反应最为激烈，骤然见此陌生女子闯入，心中皆是警铃大作，不约而同流露出敌意，目光如刃，死死瞪着她。她们认定，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必是宫中某位妃嫔，为博皇上关注、哗众取宠，才刻意装扮得这般诡异出格。再看南正天，竟对她颇有兴致，一众妃嫔看在眼里，妒火中烧，只觉莫大威胁。

　　另一边，藩王、驸马及其子弟，大多看得神魂颠倒，目光黏在女子身上，难以移开。那抹白纱遮面，平添几分神秘；雪白襦裙裹着纤细玲珑的身段，曲线曼妙，一抬臂便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藕臂，引得不少人心猿意马，杂念丛生。有的丑态毕露，连口水滑落都浑然不觉。
　　这副模样落入随行夫人们眼中，顿时激起一片愤慨与鄙夷。性子泼辣的贵妇人更是当场吃醋，狠狠拧住自家夫君的耳朵，低声斥骂：“不准看！再看，老娘跟你没完！”
　　“夫人，轻点，轻点，为夫给你赔不是了，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捏了，好痛啊。”

　　“哇啊，娘子，别，别这样，有话好商量，你要我不看，我依你就是。真的，为夫再也不敢了！”

　　“娘啊，您饶了孩儿吧，孩儿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不再看那仙女了！”

　　一时间，近半数男子被捏得嗷嗷求饶，痛呼求饶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如此混乱，熙熙攘攘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已成亲的公主、王妃们，也因自家夫君失态，对那蒙面女子皆面露不善。

　　唯有南正天，虽看似兴致盎然，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他后宫佳丽何止数百，既有萧若馨、赵玉倩、温韵这般倾国倾城的贵妃，又有刘玉、冯雪媛、陈香钰等姿色出众的妃嫔，更有早年为稳固皇权纳入的世家嫡女、官宦庶女数百人，甚至收纳了先皇遗留的未侍寝美人。历经风月，他早已不是当年见色心喜的少年，心性沉稳许多，纵是绝色当前，也能淡然以对。此刻他多看几眼，不过是出于好奇与欣赏，想弄清此女身份罢了。

　　众人正暗自揣测，蒙面女子忽然莲步轻移，行至距南正天十余步外，盈盈一拜，声音清泠：
　　“民女仇万雪，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不纳罕，她自称民女，便不是宫中之人。可皇家盛宴，从未贸然召民间女子入宫，她是如何闯入的？“仇万雪”这名字，听着又隐隐透着几分不祥。

　　南正天不动声色，目光沉沉打量着她，心中已转过数念：此女仪态端庄，不似寻常民女，可中秋宫宴，朕并未召外女入内，她究竟是何人所引，来意为何？这声音，竟还有几分熟悉……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平身。”

　　“谢陛下。”蒙面女子从容起身。

　　“仇万雪。”南正天沉吟一声。

　　“民女在。”她立刻低首躬身，恭敬应答。

　　“你既非宫中人，朕倒好奇，是何人举荐你赴此宴会？将你的来历，如实道来。”南正天声音不怒自威，锐利目光直逼她面门，似要将她看穿。

　　面对这迫人气势，蒙面女子从容不迫：“回陛下，民女是受贵妃娘娘所托，特入宫为陛下助兴。”

　　一语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温韵与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萧若馨。
　　二人却是一脸茫然，互相对视，皆是莫名其妙。温韵心中暗忖：奇怪，我从未请过这名女子，她为何无端将我扯入其中？看那萧小倩，这小狐狸的模样，她好像一点也不认识这个女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正天见状，眸色一沉，再度看向仇万雪：“当真？既是贵妃相邀，你又何必蒙面藏头露尾？老实交代，你究竟有何目的？”

　　仇万雪轻轻一笑，神色无辜：“陛下，民女别无他意，只为助兴而来。此外，民女还受故人所托，特为陛下献上一柄宝剑——陛下不想一观吗？”

　　她说着，双手捧起那柄乌金宝剑。

　　“呈上来。”南正天示意内侍上前接剑。

　　仇万雪却道：“陛下，贵妃再三叮嘱，此剑须由民女亲手奉上。”

　　“既如此，便有劳姑娘。”南正天自恃武功高强，并未多想，只当她故弄玄虚。

　　“民女遵命。”
　　面纱之下，仇万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诡笑。她双手举剑，一步步走向御座。

　　行至南正天两步之外，她屈膝跪地，双手托剑过顶，垂首道：“请陛下御览。”

　　南正天起身走近，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并无异状，才放下戒备，看向那柄宝剑。
　　剑长两尺八寸，宽二寸五分，剑身乌亮，隐泛金光，两道细长血槽透着冷冽寒气，刃口锋利逼人。

　　望着此剑，南正天心头忽然一震——这剑，竟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伸手欲接。

　　就在此时，萧若馨猛地嗅到一丝异常，厉声急呼：“皇上小心！她有杀气！”

　　可惜，已然太迟。

　　电光石火之间，仇万雪骤然握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一剑狠狠刺向南正天心窝！
　　剑锋深没，几乎透体而过。

　　“你——”
　　南正天脸色骤白，痛哼一声，瞳孔骤缩，满眼难以置信。他怒极攻心，拼尽全力一掌拍出，正中仇万雪胸口，将她震飞十余步。
　　他强撑着不倒，目眦欲裂：“你……为何要杀朕！”

　　变故突生，满殿之人尽数僵住，惊骇得忘了反应，只呆呆望着这血腥一幕。

　　“因为你该死！”
　　仇万雪呕出一口鲜血，艰难撑地起身，眼中燃着刻骨恨意，一字一顿。

　　“为……为何……你究竟是谁？”南正天面如死灰，气息奄奄。

　　“好，我便让你死个明白。”仇万雪抬手，狠狠扯下脸上白纱，“南正天，你还记得被你害死的德仪公主，以及被你满门抄斩的上官府吗？我今日，便是为他们复仇而来！”

　　面纱落下，露出的容颜，赫然是萧若馨的义妹——魏王妃，南月萱！

　　全场哗然，震骇至极。谁也不曾想到，萧贵妃的义妹，竟与德仪公主、上官一族有着血海深仇！

　　“你是……德仪与上官淑宁之女？这……怎么可能……”
　　南正天如遭重击，喃喃自语，似是瞬间明白了一切，“冤孽……真是冤孽……莫非……这就是报应？天意要亡我南正天……”

　　话音未落，他身躯一软，如断弦之箭，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