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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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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重新制定一套行动计划后,解墨卿果然大睡三天。不睡的时候,他大多在复习一些诸如踢腿、弓步压腿、蹲起、跑跳等运动。不得不说,穿到这个地方,吃得多运动少,肥肉噌噌的长。他很担忧,如此下去,多年保持的六块完美腹肌将不复存在。
嗷,我不要!
某只满床打滚。
临战磨枪倒并非为六块腹肌,是他通过观察发现蒙宅的院墙保守有四米高。从这个高度跳下来,如果不练习好平衡和卸力动作,保准不会摔个八级残废,甚至菊花瓣瓣碎。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解墨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多么蛋疼的选择!
如果不是蒙峻把自己抢回来OOXX又XXOO,他说什么也不肯冒这个险。
如果不是蒙溪一连三天堵截自己,他说什么也不会惦记翻墙。
蒙氏兄弟,简直一个是披着狼皮的狼,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
无懈可击的行动计划没有按时实行,原因是多日不见的蒙峻回来了。回来后第一件事,把自己的夫人关在房里,进行了一次激烈肉搏。
解墨卿数度反抗均被蒙峻武力镇压。
这场史无前例的肉搏一直持续到日薄西山方止。
蒙峻吃得有滋有味,心情舒畅。解墨卿就只有捶床大哭的份,光天化日,白日宣淫,这日子没法混了!
解墨卿累计而睡,晚饭也没有顾上吃。半梦半醒正迷糊着,感觉有人用小勺顶开自己的唇,入口是软稠适口的粳米粥。想知道是谁这么体贴,他努力睁开眼依然看不真切,那个模糊的身影很像蒙峻呵。
蒙峻,怎么可能?
他会做这种事吗?
暮秋的天气在院子里不显什么,一进屋里便凉下来。半日贪欢,蒙峻常年练武倒没什么,解墨卿不堪寒凉,发起高烧。蒙峻颇愧悔,尽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床上的人烧得满面通红,低声呓语着什么话。蒙峻凑近他嘴巴想听他说了什么,可惜断断续续声音又小听不真切。
想必是在骂我。蒙峻心里难抑阵阵苦涩。
“……峻闻当年周郎谓蒋干:‘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今有明主怀仁,峻断不侍二主。”
那年解东瓯之围,返京路上得知淮南王囚其父。
淮南、衡山二王谋反了。
使者将蒙峻铿锵之言一字不落回淮南王,淮南王诱降不成,斩其父,命人半路截杀。亲兵拼死扈从,蒙峻只身杀出重围,可惜那几十亲兵无一生还。
躲入城郊一家大宅,翻墙跳下,一眼便看见了夕阳下的少年。少年原在看书,听到动静稍稍抬起头,一见陌生人不禁怔住,张了张口。
“你,呜呜……”
伸手捂上少年嘴巴,蒙峻紧紧抿唇。他知道自己突然闯入吓到了眼前的人。将他拉到一旁,“别出声,我不是歹人。”
“呜呜呜……”少年用手指自己的嘴巴。蒙峻将手松开了些,少年借机大叫:“来人……唔!”双手乱舞,再发不得声。
踢开门,蒙峻放开少年,他知道少年不会再叫人。自己衣袍喋血,少年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你别过来。”
“别怕!我不会加害你。”
少年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你是谁,跑我家里做什么?”左顾右盼,又似在找什么趁手的武器防身。
“身后有歹人追杀,借宝地一避。”
少年又看他衣袍,“是么?”
蒙峻忽然想笑,结果真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若有心加害,你能活到此刻?”
少年想想也对,见他仪表不凡,也不像为非作歹之徒,稍稍放下心来。
“你是谁?”
“在下蓝田蒙峻。”
“十三岁征戎狄那个蒙峻?”
“正是!”
少年愣了。紧接着深施一礼,“原来是蒙将军,久闻将军之名,真是失礼了。”
命人准备吃食,少年亲自拿来伤药。蒙峻受伤不重,到底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有发炎趋势。处理好伤口,才官慌慌张张跑进门。此时才官还是一只断奶没多久的小绵羊,一见公子房里多一个人,吓得当场不会说话了。
“别慌,怎么了?”
才官拍拍心口,又小心翼翼看蒙峻,“公子,门外来了很多人,凶巴巴的。”
追兵!
二人同时想到一件事。
“随我出去。”少年叫上才官,又在他肩膀拍了拍,示意别怕。
蒙峻目光充满疑惑,少年回头笑笑,仿佛在说“等我,我去去就来”。
“见过这个人吗?”
解家大宅外,淮南王的人正捉住看门老伯指认画影图形上的人。
“没、没有?”
“见过!”少年说道。
追兵与看门老伯俱是一愣。
追兵围过来,少年也不惧,“早上见过。”
“人在何处?”
“走了。”
“走了?”
少年耸耸肩,“讨了一顿吃食,走了。难不成,不给钱我还留他不成?”
追兵被噎得哑口无言。
半晌,追兵才想起来追问:“往哪边去了?”
“北面。”少年信手一指。
正北,是函谷关方向。追兵想了想蒙峻向北的可能性,相□□了点头,留下几个人守在解家大宅外监视,其余人上马继续追。
少年也不理留下那几人,吩咐关门。
晚饭一过,少年请蒙峻上床休息,自己就躺在床外侧。
“有几个追兵留下来了。如果他们要探我家,见我去别处留宿必然起疑。”
“你不怕他们进得屋来?”
“真若进来我自有办法。”
“有胆量!那时却为何畏我如虎?”蒙峻很想知道答案。
“因我不知你是何人?”
蒙峻翻过身来看他,只见月色下,少年的眸子清得如一泓秋水。
“不怕我给你们惹来祸事?”
“护忠臣,义不容辞。蒙氏忠贞,重情义。倘若一夕灾祸至,另有蒙家人手刃贼首为我等报仇。”
“蒙峻多谢小兄弟信重。”
月色如银,蒙峻就着月色看少年,只觉一颗心突突突跳着宛如撞鹿。少年回以浅浅一笑,如春风拂过,又叫人格外安心。这是怎样的一个人?蒙峻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一个少年将军被人追杀是很容易惹人怀疑的,因此蒙峻也没有隐瞒。少年得知淮南衡山二王谋反,果断请蒙峻耐心暂避几日。
“我知道将军心急如焚,不过我想此刻追兵仍在搜捕将军,此时不宜现身。稍安一隅,待过几日长安得到消息,定会派人来寻。长安的人一到,自是解了将军之困。”分析得有条有理,蒙峻想不答应都难。
事情正如少年所言,淮南衡山二王谋反的消息很快传入长安。
蒙老将军被杀,其子蒙峻生死不明。
天威震怒。
至今很多人都记得,蒙峻身披重孝领兵平淮南衡山叛乱。
长安街头,蒙峻一马当先,身后亲兵小心护着一口紧急赶制的棺材。
生不平乱,当以载尸而还。
……
“大哥,可是忧心大嫂病情?”
不知何时蒙溪进来,点亮一旁御赐鱼雁铜灯。
灯光下,蒙氏兄弟默默相对。
“想起那年与他初遇。睿智、心思缜密、胆识过人,又如何是今天这副麽样。”
“大嫂不是病过一场么?落了什么难愈之疾也说不定。”
蒙峻也希望如此,只是他如今行为怪诞,与心中那人相去太远。微微叹息,又道:“为赶大姐忌辰我急于班师,才官一路寻来求救。听他出事我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带人缉匪。谁知救他出来,他竟认不得我。”
“大嫂当年冒死救你自是有情有义,大哥就不要因他一时疾病就冷了心。你晚上什么也没吃,先喝点粥。”把碗端给蒙峻,蒙溪又给他布菜。也不知该如何劝,索性闭口不言。
解墨卿感染风寒倒也不是很严重,老老实实配合吃药,没过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病好了大半,人自然也就精神了。蒙峻午后过来看望,懒得睬他,等人走了小声骂道:“你丫一定是故意的!”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自己要付诸行动那天回来,鬼才相信这是巧合!
可是——用武力简直是异想天开,斗心眼又不是对手,解墨卿简直要疯了。
二货捶胸顿足。
他承认自己斗心眼斗不过人家,但他决不承认自己智商低。
是自己的对手太强大了。
人家十三岁就随军打仗呢!
但这样一说,又未免有助他人锐气,灭自己威风之嫌。
为了给自己打气,他决定今天要多吃一碗饭,并把蒙峻打猎送回来的那只獐子命厨房炖了。又从发财口中打听到各种好吃的,也不客气,每样要来一份。看这情形,大有我吃不死你,也要把你吃穷的架势。
蒙峻听说此事未置一词,只命管事按照解墨卿的吩咐去办。
蒙溪颇有些担心,“大哥,大嫂该不是脑袋病糊涂了吧?”
“真糊涂说不定倒是好事。不过又打了歪主意而已,你切莫小瞧了他,不然当初如何三言两语打发了淮南王的追兵。随他去吧,掌中之人,反不出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