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齐晖统领的两万骁骑营精锐前锋,自都中出发三日后,陈平所掌的十万大军方才开拔,而先时强打精神,送了两孙儿北去御敌后,齐老夫人就又病卧在了榻上。

      伏氏与甘氏两个,带一众子媳小心侍候了几日,齐老夫人的精神始终未见如前时那般豁然,齐渊深知为何,少不得再度宽慰起了母亲。

      “齐氏族人的军功多为亲身搏出,母亲的孙儿也不是那等无能之辈,这次北境之战并不十分艰难,母亲尽可宽心。”

      “当年汉南战事,也曾有人在高祖前进言,称其一统易如反掌。”齐老夫人的双眼已然有些浑浊,不过内里的哀伤却依然清楚可见。

      齐渊无言,再多的说辞也只能硬咽回腹中。

      汉南一战,高/祖急进,又有佞臣误事,全不听父亲及诸多将领进言,导致其所领之军陷入合围,多番攻打,方才寻得后撤之途,又因地势险恶,不及全身而退,三弟率军护其后撤,并河东齐氏族中子侄数人尽折于当场,尸骨几乎无存,母亲闻讯便昏倒在地,醒来后直怨怪父亲未尽其力,父亲半声未吭,只将自己关在了书房,过了两日方才如常的可用茶饭,如今自己倒能体谅些父亲的心境了。

      “你莫想太多,母亲不过是老了,愈发心疼儿孙罢了。”齐老夫人这会儿将心内惶恐道出,反倒有了些精神,靠在榻首处,温和了声音。

      “我与母亲一般。”

      齐渊身为父亲,自然也是心疼儿子的,不过他同样也是齐氏的家主,家族的荣辱系于他一身,河东族人如今尽受压制,他如何能甘于苟安,全无应对。

      长子沉郁了面容,敛眉索然,恰如当年他父亲一般,肩上的背负少人可助,如今自己还要说些旧事难过,这人上了年岁果是不中用了。

      “母亲啰嗦几句就罢了,你只管拿你的主意做事,莫添了烦扰。”

      母子连心,齐渊一时感慨,不由得道,“齐氏以往所失,儿必要尽数拿回方罢。”

      齐渊这话似说与了齐老夫人,又似说与自己,便如起誓一般。

      榻上的齐老夫人只欣慰地笑了笑,“我儿胸中韬略不逊你父。”

      “父亲若在,齐氏必不会至今日之境地。”齐渊面现惭色。

      “不过是一时的罢了,明主尚幼,再过些时候,许就有了变数呢。”齐老夫人言罢,便又歪了身子歇息,齐渊见此,方安心地自行退下。

      齐渊这厢安抚过了母亲,就又思起了幼女,回房后便与伏氏言起这些,伏氏与他夫妻多年,早都心意相通,只道家中女眷皆明理识义,暂且安心便是。

      “元朗领兵多时,以往也曾有过征伐,庾氏性韧,无需挂怀。”齐晖字元朗。

      齐渊轻轻地颔首:“元尚新妇如何?”

      “恐是有些悬心,送行那日,我瞧她脸色不大好看。”伏氏如实地道。

      “还需你这做长辈的多加教导才行。”

      “倒也不需,她是个习字读书的,寻常道理都懂,男子建功立业为要自然最是明白,不过就是经历的少了,有些胆怯罢了。”伏氏这会儿想到了齐渊首度领兵出战之时,自己也是坐卧不宁,神思郁顿。

      “以后惯了便好,你这做母亲的也是如此过来的。”齐渊这话直说到了伏氏的心里,果是多年的夫妻,相知甚深。

      伏氏心中大慰,再又推已及人,料程梓这几日必是心内忧闷的,为免她镇坐房中胡思乱想,倒劝其回母家散心了。

      程梓这几日有些不得好睡,皆因以往惯了齐晅在侧,或凭案闲握书卷,或倚枕沉容静思,房中便不至太过冷清,虽说他这人在与不在其实都没多少响动,也少有与自己连篇叙话之时,但总好过自己形单影只,尤其是这几日晨晚,秋色渐浓,衾被清凉,自己在那足可躺三四个人的大榻上独寝,确有些难过。

      不过这些程梓是绝不肯与外人道的,同时也绝不认承自己形容消瘦为的是思夫心切,尤其是在满面笑容的庶母跟前儿。

      程梓的庶母王氏如何会不开怀,程梓与程乔两姐妹前后出嫁相隔没多少时日,如今程梓的肚子悄无声息,程乔却早都有了身孕,今日得满三月,恰便回母家来走动,又得她夫君殷勤相送,旁人见了只有羡慕的份儿。

      “阿乔福厚,这胎定会一举得男。”刘氏心慈,待庶女并无假意。

      “身子只要能怀上,生男生女便都一样,左不过多生几个罢了。”王氏有意无意地瞥了下程梓。

      程梓心中坦荡。

      程乔不想长姐心中有隙,忙岔开言道,“怎回来这半日还未曾见过父亲?”

      王氏嗔怪着笑她,“大司农张大人今日未去魏大将军府中赴宴么?你父亲自然也去了那里。”

      程乔恍然,又嘲自己道:“这几日常丢东忘西,只怕是记性坏了,这会儿看来还真是坏了。”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程梓在母亲处呆到了晚饭时分,陪她用了些晚饭,兼听她絮叨一番快些有子,定要有个男儿傍身的道理,程梓无奈,唯有与庶妹一般,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何故?大将军府中又摆宴席。”

      “听闻是新猎了两头雄鹿,皆是大将军亲射,他兴之所至便请了人去府上烤肉吃酒,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魏大将军好游猎,都中多数人都知晓,行武之人,有此雅好,幸甚。

      只是程梓却在心内暗自鄙夷,大将军每每行猎所获颇丰,那身手必是了得的,既如此,却为何不见他征战有何佳绩?

      “你父亲今日多会酒醉而归。”刘氏口声罕有的稍带怨意。

      程梓未做声。

      “每每此时定会去吴氏房中。”刘氏顿了下,看了眼程梓。

      程梓不解。

      “醉酒伤身,吴氏又不知自省,长此下去你父亲的身子如何受得了。”

      程梓了悟,微讪着脸儿道,“母亲是正室夫人,可训诫吴氏省身。”

      “母亲言轻,说不得她,道理为何,你也知晓。”

      又来了,程梓只恐自己双耳生茧。

      刘氏好不容易绕回此处,自然再接再厉:“你心里有数些,莫要如我一般。”

      “可这事儿、急、急不来。”程梓这会儿的耐性快要耗尽,直想道母亲糊涂,齐晅在女色面前可是洁身自好的,怀孕生子这事儿自己一个人能做得到吗?近他的身、侍候他洗漱穿衣已经是旁人少能行的了,再要得寸进尺,多会被他厌恶,自己暂时可还未想讨他的嫌去。

      “有些事还是要早些打算最好,最好是自小养在身旁。”

      刘氏这话程梓先时还未懂,待回过味儿来方恍然道好,到底是生母,多少还是肯为自己着想的。

      “此事最好是他与家中人商议而定,你只管视同已出、尽心养育。”刘氏见程梓受教,就又再多说了两句。

      程梓这会儿却一门心思地想着,齐晅两个兄长的孩儿,过继哪个为好。

      齐昭这个长兄已有两男一女,二兄齐晖才只一男儿,按说应自齐昭处过继,可他又为嫡长,子嗣承继重于旁人,因此还应自齐晖处打算才行,虽说齐晖眼前儿才一子,不过庾氏可是要再度生产了,说不上老天爷有意成全此事,又赐他夫妇麟儿呢?

      程梓愈想愈觉此途可行,齐晅自身便是如此,自然对过继孩儿一事无异,不过如何要他先行开口去秉询尊长,自己还得费些心思,如今只盼着这场战事平顺,他可快些回转家中。

      并州的战事还真就少有波折,大体情势确如太傅齐渊所料,匈奴余部立意掠劫,恰西部羌人部落有首领叛出,两下里便勾结到了一处,号称十万大军,营寨早早就扎到了雁门郡外,气势是有些迫人。

      刺史荀会,凭着精准的探报,早都带兵身至雁门郡坐阵,并且此后勒令严守不出,静待朝廷大军到来,是以城中的守军已尽群情激奋,恨不得立时军令下达,杀入匈奴营中,劈斩砍夺,以振雄威。

      荀会闻得齐晖所率的骁骑营兵到来之时,面色如常,不过待听得说,陈平将军所领的八万大军尚在途中嘴角便无声地微呲了下。

      齐晖遵从父意,未临阵前,先与荀会讨教了一番应敌之策,并恭听顺领。

      荀会心中对太傅之子顿生了些刮目相看之意。

      此后,荀会依势,定下了夜袭敌营之略,齐晖奋勇,令骁骑营冲锋在前,并且除杨毅杨校尉外,还令其弟齐晅领兵三千,一同至侧翼分头并进,而荀会所领并州兵马在后紧随。

      袭营这夜,自然是月黑风高,铁蹄踏践,营帐翻折,铁刃贯身,血溅四周,愈狂猛砍杀愈难抑胸间的激荡,甚尔那浓重的血腥气息、连声的嘶哑哀号,都似更能摧发出内里的蛮勇之力,和着四散而起的火光,白日里的营寨变成了修罗地狱,而身处其首奋勇冲陷之人却只感受到畅快和狂炽。

      此次夜袭之果尽如荀会所料,羌人意不决,被袭之初便散而逃之,直向西部败走,而匈奴余部还想负隅顽抗,但却全无章法拼斗。

      晨光微露之际,战事初歇,而陈平大军也已到来,其后掩杀而去,残兵几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