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欢》蔺月笙

28、第二十八章 “蜀蜀！”

　　“蜀蜀！”小宝哭着推门而入。
　　王焯殷慌忙站起身，方晏修的嘴唇从他脸旁错过，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小宝？”
　　小宝扑进王焯殷的怀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王焯殷发现他浑身都脏兮兮的，不免紧张道：“小宝，你怎么了？”
　　方晏修叹气，将书收好，走过来看到小宝身上的脏引子，惊讶道：“这是怎么搞的，摔到哪里吗？”
　　小宝一个劲儿的哭，抱着王焯殷不肯松手。他不知道要怎么诉说自己的委屈，只晓得要用力抱紧蜀蜀，不然他就不见了。
　　门外传来老仆人的呼喊声：“小少爷，小少爷你怎么躲到房里去了，先出来把脸洗了啊。”
　　方晏修心中一沉，拍拍王焯殷的肩膀，急急出得房去。
　　方晏明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无论方晏修怎么敲门都不肯打开。
　　“晏明，小宝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方晏修在外面急声问道。
　　方晏明抵着门，眼泪模糊了视线，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出声。
　　方晏修无法，四处扫了一眼，放弃了门，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方晏明惊呼一声，撒开脚丫子就要跑。
　　方晏修三步两步把他捉住，正要训斥，发现弟弟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不免一怔。
　　“……呜——哇哇哇！”方晏明放声大哭起来。
　　与他相和的是小宝的哭声。
　　“哇哇哇——”小宝哭个没完，一个劲儿的抽气。
　　王焯殷被他这样惨烈的哭法惊得手足无措，又看他身上脏得不成样子，生怕他哪里受伤了，把他抱到椅子上从头到脚仔细检查。
　　小宝哭着向王焯殷告状，“呜呜呜，他们把我关起来，好黑，小宝害怕，晏明不带我找蜀蜀，呜呜呜……”
　　王焯殷手一顿，“谁把你关起来了？”
　　小宝抽抽搭搭说着自己经历的委屈，他分不清是晏明要捉弄他还是其他小孩要捉弄他，他只知道自己被欺负了，想要让蜀蜀为自己出气。
　　王焯殷听得心发凉，没有想到小宝从前的同窗这样恶毒，骗他玩游戏，却又狠心将他关到仓库里。
　　他气得手指发抖，用力把小宝抱进怀里，颤声道：“小宝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小宝搂着蜀蜀的脖子，贴着他的脸，王焯殷还能感受到他脸上不断流下来的泪水。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小宝被人欺负，再想到小宝的天真善良与寂寞孤单，王焯殷一时怒不可遏，抱起小宝就要去找方晏明问清楚。
　　小宝紧紧抱着蜀蜀，觉得这是世间最温暖的地方，除了爹和娘，只有蜀蜀是对他好的，别的人都是坏人。
　　蜀蜀不会欺负他，蜀蜀喜欢他。
　　他小小的世界里，受惯了冷落与嘲笑，只有蜀蜀，从一开始就对他百般疼爱，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他再也不要和别人玩了，他只要蜀蜀。
　　王焯殷抱着小宝，循声找到方晏明。
　　方晏明正趴在哥哥怀里哭，看到王焯殷带着小宝来了，吓得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遮起来。
　　方晏修刚想叫住弟弟，忽注意到王焯殷脸上的怒色，登时一怔。
　　相识至今，他从来没有见过王焯殷发怒。少年总是温和的，羞怯的，谦让恭礼，宽容大度。然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王焯殷眉头揪成一团，脸上的不虞之色压得方晏修竟一时失语。
　　“明诚，你这是……”
　　王焯殷按捺着怒气，沉声道：“我有话想问晏明。”
　　方晏修看看王焯殷怀里的小宝，再看看躲在被子呜呜哭泣的弟弟，心下明了几分。他走过去，拍拍被子里的弟弟，温声道：“晏宝，哥哥平时怎么教你的，男子汉要有担当，你先出来回答明诚哥哥的话。”
　　方晏明哭着道：“不！不要！”
　　方晏修还想再劝，王焯殷开口道：“晏明，我只问你一句话，今日之事，是你的主意，还是其他人的主意。”
　　方晏修微诧，看了王焯殷，“到底发生什么事？”
　　王焯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把怒火迁移到方晏修身上，“温循兄一会儿问晏明吧。”他顿了顿，又道：“晏明，我相信你不是坏心肠的孩子，你告诉明诚哥哥，是谁提议这样做的？你……”他咬咬牙，发出一声失望的诘问：“你为什么不帮小宝？”
　　方晏明捂着耳朵，咬紧了牙齿不发出声音。
　　他不能说出仲文他们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尽管他们伤害了小宝，但晏明不能向王焯殷坦白，他不想当告状鬼。
　　而且……而且从前是他带头孤立小宝的……王焯殷找上门去，只会听到更多关于自己的恶行……那样，他就会更被讨厌了……
　　方晏明伤心地哭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好后悔以前为什么要欺负小宝，好后悔去沈府当伴读，好后悔今天带小宝出来……
　　王焯殷没来之前，没有人会找他算账。可是王焯殷来了，小宝有了靠山，不仅不理别人了，还有了个随时可以教训人的大哥哥。
　　可是这次的事情不是晏明的错，晏明委屈极了，却又无从辩解。
　　他把头埋在手臂里，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晏明的沉默让王焯殷失望到了极点，他垂下目光，抱紧了小宝，一字一句道：“温循兄，小宝是不聪明，也过于娇气。他不懂事，但却是我王焯殷最疼爱的弟弟。同样为人兄长，温循兄有多舍不得晏明受委屈，我就有多舍不得小宝受委屈。今日之事，我……”他闭了下眼睛，眼里是挣扎之色，“我不愿再见第二次。我先带小宝回去了，希望温循兄不日能与我一个交代。”
　　说罢，他托了托小宝，转身欲离去。
　　方晏修怔了片刻，连忙追出去。
　　他拦住王焯殷的步伐，急切道：“明诚留步，让愚兄先问过晏明再走也不迟。”
　　“温循兄问到了结果再来信罢。”王焯殷道，“小宝如今这副模样，我先带他回府安顿。”
　　“明诚。”方晏修搭住他的肩膀，眼睛略显哀伤地望着他，“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你……”
　　他害怕少年因此再不来往。
　　王焯殷凝视他的双眸，良久，叹气道：“天色已晚，有事日后再说罢。”
　　方晏修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方府大门，疲惫而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谢谢忆木小天使的投喂~~
被毕业折磨得要死要活的窝现在还在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