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之老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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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先生……”月静宜尴尬地抽出自己的手，侧开身子，“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情了，我要回家了。”
叶少华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腕说：“对，月小姐，你不能走，你要陪我找到我女儿。”
月静宜犹豫着，“宋太太，我也想帮你，但是我自己真的有事，我得回X市了。”
叶少华转了转眼睛，伸出一根手指，“你要是陪我一起找，我给你一千块钱。”
月静宜瞪大眼睛，“宋太太！你怎么可以用钱来收买我呢！你这样……我当然答应了！”
叶少华眯着眼睛，“月小姐真是实诚人！”
一旁的杨戬默默地叹了口气。
叶少华询问了杨戬的名字，杨戬想了想，说：“你可以叫我杨先生。”
叶少华一副恍然大悟，“哦，我理解，高人，高人都有神秘感的。”
杨戬：“……= =”
月静宜在一旁心里打着小算盘，开心又多了一笔收入，听到杨戬介绍自己，她惊诧地回过头看他，疑惑又茫然。眼前这位杨先生和她认识的那位杨先生完全不一样……她将自己心中荒唐的想法赶走：杨戬有那么无聊么？
双方都了解了各自的情况。宋城的奶奶李依兰今年已经92岁了。说起这个奶奶，她是宋家的骄傲。她经历过二战，内战，一直作为护士奋斗在前线，到了三十几岁的时候才嫁给了宋城的爷爷。宋城的爷爷早逝，她便一手拉扯起四个孩子，直到开放之后，他们的日子才好起来。说来也奇怪，前年她还可以去旅游，去年却突然病倒，并且时常迷迷糊糊地昏睡，现在已经不认得人了，唯独只知道唯一的孙女宋城。
叶少华介绍完，终于又说：“老太太以前最喜欢往海边走，又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从S市搬到了这里……”
悟空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摇晃着双腿说：“的确，我感受到的气息也只是在这里，你女儿一定也在Q市。”
月静宜靠在他身边，用手揉揉他的头发，柔软的，手感非常好，她的思绪往外飞，皱眉想着这两个人怎么给她的感觉那么像她刚告别的那两个。心里一旦有了怀疑，心思便一下子荡开了，等她回过神时，她自己都没发现看杨戬的眼神有了变化。
杨戬对宋城说：“找找你奶奶最喜欢的地方，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她。你离开你的身体多久了？”
宋城掰着手指数了数，“有五天了。醒来之后就找不到我的身体了，杨先生，我找不到我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就会死了？”
杨戬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走吧。”
最近的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弄的Q市的海都有些浑浊。在最长的海岸线附近，围着一条古朴的栈道。因为已经入冬的关系，栈道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人。
几个人听从了叶少华的说法来到这里，海风吹得宋城的魂魄更加透明，悟空朝她吹了一口气，她便又重新恢复了力量，粘着悟空更紧了。
当然，除了杨戬之外，这些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还没到栈道尽头，悟空忽然叫了一句：“气息已经近了！她应该就在前方！”说完，他们往前跑去。在接近栈道边缘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哼歌声，月静宜率先停了下来，疑惑地说：“诶，这不是教堂唱诗班的歌么？”
话音刚落，歌声戛然而止。叶少华突然用力奔向前方，“宝贝儿！我的乖女儿！”她看见了宋城，就站在栈道尽头处，海风扬起了她白色的裙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少华，眼神尽是淡漠。叶少华愣住，停住了脚步，直到杨戬他们跟上来，她才疑惑地问：“我没看错吧，她是我女儿？”
真正的宋城在一旁嘻嘻笑着，“我妈妈真是笨，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前面“宋城”的身体软了下去，一下子倒在了栈道边。
悟空对宋城叫道：“快，回到你的身体上去！”
宋城很听他的话，屁颠屁颠地往身体里跑。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挤了出去。杨戬和悟空想那东西看去，那东西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叶少华不敢向前，还是月静宜将宋城扶起来。宋城皱着眉头，悟空跨在她身上粗鲁地用小手扇扇她的脸颊，“喂！别睡了，醒醒！”
“小屁孩不懂怜香惜玉吗？”月静宜将他的手拍开，轻轻摇着宋城。宋城哼了两声，慢慢睁开了双眼，她扶着头问：“我在哪儿，妈妈呢？”
悟空耸眉，他倒忘记了魂魄离开肉身的话很容易失去一段记忆。这样也好，宋城不会记得她脱离肉身时的事情。
宋城一醒，叶少华就来了精力，她推开月静宜，抱住自己的女儿痛哭起来：“我的心肝宝贝哟，要是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月静宜听着她的哭声，一阵不舒服。话说的叶少华那个牛逼哄哄的老公怎么娶了她这种女人呢？真爱？
宋城迷迷糊糊地推开自己的母亲，“妈妈，我们回家吧。”
杨戬伸手拦住要走的她们，“宋太太，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去看看宋城的奶奶。”
叶少华当然介意了，她警惕地将宋城护在身边，“你们想干嘛？我会把钱给你们的，不要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她只顾看着杨戬，却忘记了个子小小的悟空。
悟空趁她不注意，来到了宋城身旁，拉着她的裙子，软软的声音说道：“姐姐，可不可以带我们去找你奶奶？”
叶少华瞪大了眼睛，将悟空一下子推开，嘴里咄咄说道：“哪儿来的野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这句话惹怒了月静宜，她将悟空揽住，咬咬牙，最终没说出话来。
宋城却跟个没事人突然就来了兴致一样，对叶少华说：“妈妈！我们去奶奶家吧！我可以带着朋友去，奶奶肯定会高兴的！”
叶少华尴尬得脸都红了，她抓着宋城的手，几近哀求着说：“我的小祖宗诶，你奶奶生病呢，你爸爸不让人去看她，你忘了？”
宋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头傻笑道：“不会的，奶奶喜欢我去看她。再说，我想带悟空去看奶奶！”
悟空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了宋城身上。
宋城若失忆的话，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杨戬也注意到了这点，他静静地望向远处，丝毫没有拆穿她的打算。
回宋家的路上，宋城是最开心的。她还是抱着悟空，悟空倒是想挣脱，奈何身子太小，整个被宋城环着，完全动弹不得，便干脆任由她摆布了。
反而叶少华一路上紧皱眉头，完全没有找到女儿的欣喜。
月静宜坐在杨戬身边，看着车窗外若有所思。杨戬则看着她，中途问了一句：“你怎么听出那是什么歌？”
“嗯？”
“宋城哼的那首。”
“哦。”月静宜低头，手撩动刘海，声音有些低沉，“小时候在孤儿院听过，不过我忘记那是什么了。”
杨戬回忆起常百顺幻境中的月静宜，随后便怜惜地看着她。
月静宜抬头就碰见了杨戬这个眼神，她干笑着，“你干嘛？我不是孤儿，只是有阵子在那儿借住而已。”
两人不再说话。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开进了别墅区内。叶少华满腹心事地将一群人引到了一栋双排别墅前，宋城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按门铃，半分钟后，一个面容亲和的中年妇女出来开了门，喜笑盈盈地说：“小城，太太，你们回来啦！”
叶少华向屋子里看了看，问：“宋先生走了吗？”
妇女点点头，“走了，他前天就去外地开会了……”她看了一眼宋城，又对叶少华说，“太太，先生说这两天找不到你，让你回来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叶少华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杨戬一行人又换了一副高傲的表情，“你们跟我来吧，进门后不可以乱动，等下我打钱给你们。宝贝儿，你在这儿先陪着他们哈！”最后一句话是对宋城说的。宋城点点头，无视了母亲，拉着悟空和月静宜直接往楼上奔去。
杨戬回头看了一眼叶少华又沉下的脸，他早就注意到一点：比起她丈夫，叶少华似乎更怕自己的女儿。
这栋别墅方向朝阳，此刻阳光正好投进房中，楼上的走廊也铺满了黄银色的光。宋城跳动的白色裙角扬起了阳光中的灰尘，看起来金光闪闪。她脸上带着无邪的笑，梨涡好看极了。
“奶奶！我带了朋友来看你啦！”
门房被打开，铺满阳光的房间里，窗旁立着一只轮椅，一个年轻的护工。听到声音，护工将轮椅推过来面向他们。他们便看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
月静宜多少有些惊讶，她也看过很多老人了，却很少看见这么老的。似乎因为常坐轮椅的关系，老人的身体很臃肿，如果远远看的话，便像一团肉一样坨在轮椅上。近看时，她的五官都被遮掩了，额上如同丘陵的纹络一样，能够夹死好几只蚂蚁的那种。更别说老人皮肤的焦黄和遍布的黄斑。
这是一棵老而枯黄的树，丑陋，毫无精神，连叶子都被时光的土掩埋，被风吹化。而她的枝干却还顽强地戳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之老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