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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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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凌端的出现是意料之中,陈伟霆从后堂出来冷眼看他接过香拜祭阿栋,李易峰心不在焉转了转手链,不动声色的与陈伟霆拉开了距离。欧阳少恭看他空了好几日的左手腕忽然跑回了条手链,心下感慨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两个大佬在他没一时不察下居然走到了一块儿去,欧阳少恭摸摸鼻子,心生懊恼可无补于事。
凌端上完香并没有退场的打算,他瘸着右腿稍走几步挪到陈伟霆的身旁,勾起唇角端出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来。
“霆哥节哀啊。”
“有心了。”
“说来我和阿栋到底也是几年兄弟,耀文哥教导我们的我还是铭记于心的,所以送阿栋,我一定来。”
陈伟霆看着他那抹笑意,并未从语言中感受到任何诚恳,他记得很多年前凌端同他还有阿栋阿祥一起在尖沙咀夜游。那时候他们个个都还是少年仔,阿栋没有成家,凌端右腿完好,他们混迹在双龙会里,极力把自己塑造成老辣的古惑仔形象,大声叫喊,随口谩骂,提着刀去要债,挥着拳头去与人肉搏,虽过的不大如意,时常与人打架斗殴总也是带了一身伤归家,可确实也没有什么时日是比得上当年的。少年时期哪怕伤痕累累也是过得惬意,毕竟当初除了一心向上爬以外,横向的关系里根本没有其他的计较,轻松又得意。
“阿栋会记得你的。”
凌端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支自己点上了。
“不不不,不要记得我为好,记得谁是凶手就可以了。”
阿栋与陈伟霆遇袭的事情并没有让太多人知晓,到底是谁派的刀手谁都没底,凌端此话一出掀起了陈伟霆心中的大波,阿祥抢先一步站到凌端面前,拉住了他准备抽烟递给陈伟霆的手。
“凌端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
凌端对阿祥的问话很莫名其妙,似乎认为这是人尽皆知的答案。他抽出手取下烟,喷云吐雾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坐在右手边宾客席里的李易峰和欧阳少恭。
“难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
欧阳少恭抬起眼帘沉默地看他,整个灵堂因为凌端的一句话陷入了死寂中。双龙中大部分人觉得凌端所言不是空穴来风,敢与双龙作对的除了洪欣真是没有第二人了。阿栋的几个马仔平日里忠心耿耿,老大突然死在乱刀之下留下家中孤儿寡母他们自然气不过,凌端话一出,个个表情凝固思绪乱窜,心中叫嚣着要复仇的欲望摆出了欲动手的姿态。
李易峰在这片诡异的安静里缓慢的抬起头,他越过欧阳少恭看向凌端,完全没有将眼前的局势放在心上。他随意的撩开一丝遮住眼睛的头发,陡然站起身走出了宾客席。陈伟霆没有动静,下面的马仔也不敢动,欧阳少恭在李易峰走到灵堂门口时也随即起身跟上了。
“霆哥!就让他走?”
已经跨出门口的李易峰抬起脚突然又转回身来,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面对着灵堂中蠢蠢欲动想要对他动手的一帮□□毫不畏惧。
“你们想动手没关系,可你们坐馆不喜欢你们对我动手。我先告辞了,拜拜。”
李易峰与欧阳少恭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大摇大摆的行出了灵堂,凌端叼着烟,笑容未变,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霆哥!为什么让他走,如果真的是他下的手,今天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押了他顺势把洪欣一锅端了!”
“如果不是他呢?”
凌端摊开双手,把吸了一半儿的烟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熄了,他始终保持着前来告诫双龙的姿态,事不关己却又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陈伟霆阴沉的看他毫无敬意的在灵堂丢弃烟蒂,心底怒火已经快要压上临界点。
“我今天就是来拜祭下阿栋的,双龙的家务事我就不多话了,毕竟,我已经不是双龙的人了。”
“阿端你现在是新竹的坐馆,也是风头正盛,何必来管闲事。”
“为什么呢?”
凌端抿着唇沉默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面对陈伟霆的这句问话。他低头眯眼打量自己的右腿,四年前的那颗子弹仿佛还留在里面,与他的血肉骨骼已经融为一体,时常叫他痛不欲生,翻来覆去都找不到解脱,
“大概是因为我也曾经喊你一声霆哥吧。告辞了。”
陈伟霆看着他瘸着腿缓慢的走出灵堂,那根被他丢下的烟在地板上烫出了焦黑的痕迹,入木三分,再也擦不掉。
欧阳少恭黑着脸扭开钥匙打着方向盘将车驶出停车场,李易峰像只无脊椎的动物,软绵绵的躺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随时都要睡过去。
“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人确实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啊?少恭你改行做神棍了?”
“神棍算不上,但是神算肯定要记我一笔。”
李易峰莫名其妙,睁开眼专注的看他。
“当初你被阿霆保释出来去他家住了一夜,回来以后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李易峰转转眼珠子,觉得此时此刻还是闭嘴为妙。
“我随口说一句担心你被别人上了还真是准的不得了啊!”
“卧槽!欧阳少恭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就不能是我上了别人啊!”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欧阳少恭斜眼看看李易峰,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大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这些人思想为什么那么不单纯?对,我那天晚上是去救了陈伟霆把他送回家了,然后……”
“你被他上了。”
李易峰的话被欧阳少恭完美的接上了,他撅着嘴像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了座椅上。欧阳少恭已经笃定的事情,任由李易峰巧舌如簧反抗他个三百万字大长篇演讲无补于事,如果光凭那一条手链他还不能确定那么多,偏偏他就想起前几天李易峰穿着外衣一直下意识揪着领子遮锁骨的行为,真是欲盖弥彰。
“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恋爱自由难道还要做思想报告吗?”
“你跟别人恋爱自由我就管不着,为什么是阿霆!”
“恋爱自由还分对象那算哪门子的自由?”
车子驶出弥顿道,欧阳少恭拐过几个弯最后将车随意的停在了一栋旧唐楼底下,李易峰看着唐楼里进进出出的租客,街边摆着几个水果摊,有小孩子在摊子之间窜来窜去的玩闹。欧阳少恭拔下车钥匙,摇下车窗探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熟面孔后才又回到车里。
“阿霆是双龙的坐馆,复爷是死于流弹,可那枚流弹却出自于一个新竹新人的枪里,峰少,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嗯,你要说阿霆是我杀父仇人。”
“他和阿栋被袭击的那天夜里到底是谁通知你去的?”
下午四点的阳光从两栋唐楼的缝隙间射出来,正好晒到了李易峰坐的副驾驶上,他掏出墨镜戴上,对欧阳少恭的话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这个很重要吗?”
“我当然有必要知道到底谁通知你去救了阿霆导致你被他上了。”
“欧阳少恭你那么喜欢问就去问阿霆吧,天知道是不是他找人给我发了个短信告诉我地址让我大半夜去当英雄的,哦,对了,在你眼里不止是让我去当英雄,还要让我去和他玩儿一夜情。”
“那你为什么去呢?”
李易峰转身打开车门,长腿一跨就匆忙的下了车,转身关门之际他弯下腰对车里的欧阳少恭丢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欧阳少恭看着李易峰绕过车子,在街边随手拦下辆出租车就逃之夭夭了。他怒火攻心,一张脸的颜色较之以往更加黑了几份,他伸手猛地砸了方向盘,随后掏出手机来,翻找电话簿拨通了电话。
有小孩子蹲在街边玩儿玻璃弹,欧阳少恭拿着手机隔着车窗去看,小孩子技术不佳,手里接连弹出了几个玻璃弹都没有命中目标,他看着那些七彩的玻璃珠,觉得自己大约也还是技术欠佳并未到位,所以接连几次都没有达成目标。
这一次,一定要击中它。